登陸艙緩緩降低高度，進入到了綠色星球內。
待平穩落地後，下方的四條機械臂同時向兩邊展開，將重達幾百公斤的艙室支撐住，讓其不會直接與地面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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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壓力閥噴吐出一道白色蒸汽後，艙門的頂蓋一點點被推開，史強第一個冒頭鑽了出去。
「我已出艙，感覺良……咳，咳咳！」
史強的話才說到一半，就被直接憋了回去，並伴隨著一陣劇烈的咳嗽。
「傻卵，這顆星球的植被這麼茂盛，氧氣濃度還能低了？」
「我真佩服你，真的，你是我第一個見過敢吸純氧的人。」
劉暢一邊說著，一邊將氧氣面罩戴在了史強的臉上，後者這才感覺好受了許多。
「呸！」
史強緩了一口氣，這才摘下氧氣面罩，將嘴裡的痰吐了出去。
剛才他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給自己的肺都咳出去了。
「媽德，什麼破地方，真是太邪門了。」
二人很快爬出了登陸艙，開始環顧四周。
他們降落的位置處於一片沙灘，這裡是這顆星球少有沒被柳樹覆蓋的區域。
很奇怪，這柳樹似乎很討厭水，這一點與地球上的柳樹截然相反。
不過劉暢倒也沒多想，畢竟截止到現在，他也只是覺得這東西長得像地球上的柳樹，到底是不是同一個東西還不一定呢。
自己不能給自己一個思維誤區，就算嘴上說這東西叫柳樹，但絕對不可以把這東西真的當柳樹，它到底有怎樣的習性，還得進一步研究才能得知。
取了一些湖水樣本後，二人便轉身離開了。
為了防止刺激到這些柳樹的根，二人全身上下都穿戴上了一層厚厚的動力裝甲。
劉暢之前已經試驗過了，這些柳樹只會攻擊有機物，納米機器人正好可以避開這一點。
「程星，有這顆行星的全景地圖嗎？」
在降落之前，程星分出了一部分的算力，用於提供給二人的動力裝甲，協助他們完成勘探任務。
這兩個裝在動力裝甲上的輔助AI算是程星的子機，會實時上傳數據給位於領航者號的主機程星。
當然，如果遭遇到了信號屏蔽之類的現象，子機也可以脫離主機單獨工作。
很快，程星便將一幅衛星掃描的全景地圖共享給了二人。
「這是通過領航者號的艦載衛星掃描出的結果，不一定準確，但應該夠用了。」
「多謝。」
劉暢調出了程星給的地圖，而後在其上標了幾個需要進行勘探的地點。
「就目前來看，還沒發現這棵柳樹的主幹在哪裡，有可能在地底，也有可能壓根就不存在，畢竟鬼知道這個植物原本是長什麼樣子。」
「所以我們只需要採集一些這顆星球比較有特點的地形環境樣本即可，例如這幾個活火山，還有這位於行星赤道附近的土壤，又或者咱們剛才弄到的那些湖水。」
「只需要透過這些環境信息，我們就能夠大致的分析出一些想要的東西了，再深入靠近的話，我們恐怕會有危險。」
史強聞言一驚。
「您還知道這會有危險啊，我以為你壓根不怕死呢！」
「我是不怕死，可是我們必須活著把這些數據帶回去才有意義，否則的話，這些數據就只能永遠的保存在這顆星球上了。」
史強點點頭，他覺得劉暢說的有點道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感覺哪裡怪怪的。
動力裝甲具有在平流層以下飛行的能力，而且速度相當快，相當於是一個加強版的空天飛機……啊不，飛人。
這都得歸功於丁儀的冷核聚變提供的動力，冷核技術真的是將核聚變供能改變了一個認知上的差距。
就像是在智能機普及之前，人們還沒意識到手中的行動電話，未來能夠拿來刷短視頻充分認識生物的多樣性那樣。
可就在二人剛準備起飛時，史強卻突然驚呼出聲！
「臥槽，劉暢，你看那邊，好多迅哥！」
劉暢在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史強說的是什麼，結果一轉頭，他也頓時眸子猛的睜大！
只見在遠處的一片樹蔭包裹下，正有一個個小體格的柳樹站在那裡。
沒錯，不是立，而是站，它們是有腳的！
它們的體積並不算大，僅僅只有人類的七八歲小孩左右，大約也就1米2左右的高度。
但它們沒有五官，看上去，就像是一群長了腳且會動的樹。
「樹人？」
「的確是樹人，那這玩意應該算是植物還是動物。」史強疑惑道。
「很難說，人類將植物和動物進行區分，也不過只是站在人類的理解上進行劃分的，就現在來看，未來的生物學會有更廣闊的研究方向。」
「就像是我們會下意識的注意到這些傢伙沒有五官，那是因為在我們的認知中，生物就應該是都有五官的才對。」
就在二人注意到那些樹人的同時，對方也注意到了他們。
「它們過來了。」
史強立馬警惕了起來，他舉起手中的單兵電磁炮，就準備先給這群傢伙來一炮再說，
「先等等，它們應該還沒有攻擊的欲望。」
一旁的劉暢連忙制止住了正準備打炮的史強，但面對這種未知的東西，劉暢本人也顯得十分的警惕。
500米……300米……100米……
最終，那幾個樹人在距離二人100米處停了下來。
雙方都在互相打量對方，這100米的間隔，似乎是雙方都默認的一種安全距離。
「巴拉卡哇卡！」
其中一個樹人發出了一聲古怪的音節，劉暢也不知道他一棵沒有五官的樹到底是如何具備發聲能力的。
他看向了一旁的史強，後者的頭上則是浮現出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你看我幹嘛，難道還指望我給你翻譯一下不成？」
「其實也不是不行，我們大致上可以分析一下他這句話，雖然聽不懂這J8玩意在說什麼，但是語氣……語氣上至少是善意的，那麼再結合它的神態……好吧，這玩意連五官都沒有，有個屁的神態。」
「總之，讓我猜的話，它表達的意思應該是……」
「吃了嗎您呢？」
來自劉暢的震驚值+15！
劉暢不由的白了史強一眼。
「咋的，這樹人也很地道是吧？」
最終，劉暢還是想到了解決問題的方法。
既然自己聽不懂對方的語言，那就讓對方聽懂自己的語言。
他讓程星從超夢資料庫中下載了一份記憶，其中包括了人類的所有語言與所表達意思的圖像，相當於是一個人類的語音包。
但問題很快出現了，自己該怎麼傳輸給對方呢？
對方這明顯走的是生物科技，貌似機械硬碟和存儲卡之類的東西對方無法讀取吧？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吧，也只能這樣了。」
劉暢將這存儲了全人類語言的語音包融合在一張晶片內後，直接丟給了那幾個樹人，但願它們有讀取的方式。
樹人的身上頓時長出了一節枝條，接住了劉暢扔來的晶片，開始仔細在手中研究了起來。
二人等待了大約一小時左右，其中一個樹人終於開口了。
「你好！」
短短兩個字，卻讓劉暢與史強頓時興奮了起來。
成功了！
樹人竟真的能夠讀取到晶片內的記憶！
這算是個天大的好消息了。
只要雙方能交流，他們就能夠知道更多想要的信息。
「你們是這個星球的土著生物嗎？」
史強上前提問道。
這一次，樹人沉默了許久，而後才回答道。
「我們並沒有遭到過屠殺。」
史強：？？？
不是，你們好像是不是誤解了【土著】這個詞的含義？
「那我換個方式問，這個星球是你們最初誕生的地方嗎？」
「是的！」
「可是這顆星球幾十年以前不是長這個樣子的。」
「我不知道。」
史強聞言一愣。
「啥叫不知道？」
這一次，樹人又沉默了許久，似乎是在搜尋著晶片內能夠回答這個問題的語言。
良久後，樹人才回答道。
「我們只出生了不到1年。」
來自史強的震驚值+25！
劉暢連忙接過了話茬。
「你的意思是，你們是一年前誕生的物種，一年之前這顆星球還不長這樣？」
「我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這裡就是這樣了。」
二人沉默，從與樹人的交談中，他們大概了解到了一個信息。
這顆星球應該很早之前就被綠化了，大概的準確時間是50年前至1年前左右這個區間。
而這幾個樹人，是在這顆行星完成綠化之後的產物。
這一點從他們的行為上也能看得出來。
這些樹人……就像是人類的嬰兒那樣稚嫩單純。
他們就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那般，對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他們在看到史強二人後，並沒有選擇直接攻擊，而是與二人交流。
這說明什麼？
說明它們這個文明，還沒有領悟出黑暗森林法則！
否則的話，在看到領航者號到來的一瞬間，他們一定會要麼選擇隱藏自己，要麼選擇攻擊對方，絕對不會有交流的這個選項。
「那也就是說，你們也不知道是誰創造了你們咯。」
「是的。」
「那像你這樣的樹人，這個星球上有多少？」
「一個億左右……但是能夠像我這樣的，只有我們三個。」
劉暢不解。
「什麼叫像你們三個這樣的？」
他話音落下，便發現在這堆樹人中，有三個樹人似乎有些與眾不同。
一個樹人長了上下兩個樹冠，看上去非常奇怪，就像是一棵柳樹被從中間分成兩份，然後讓上面的樹冠部分再複製對稱在下方一樣。
它居然是個上下對稱的柳樹！
而另一個樹人，樹幹部分則長得有點像是一根柱子，他的底部最粗，然後越往上越細，一節一節的，看上去也很奇怪。
唯有和二人一直交流的這個樹人，長得還算正常一些。
它的胯特別高，兩條由樹枝所組成的粗壯大腿岔開站立在地上，從遠處看去，這樹人就像是一個大三角一樣，形狀有點類似一座巴黎鐵塔。
「這幾個小東西長得還真挺別致的。」史強評價道。
「應該不是在說長相，我大概懂你們的意思了，你是說這星球上只有你們三個樹人是智慧生物是吧？」
「是的。」樹人點頭道。
如同人類與猿猴一樣，雖然樹人看上去差不多，但實際上這顆星球只有這三個樹人具有交流的能力。
「那你們有名字嗎？」劉暢再次發問。
「名字？沒有名字。」
「那你們互相怎麼稱呼對方？」
樹人抬起胳膊，瞬間，它們那由樹枝所組成的手便是連接在了一起。
「吶，我們通過交換記憶的方式來交流，不需要用語言溝通。」
「好傢夥，又一個不用說話就能交流的外星文明，合著就地球人用嘴說話是吧？」
聽到史強這話，樹人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道。
「我見過人類！」
「什麼？」劉暢和史強都是一驚！
「我見過人類，他長得和你們很像，應該和你們是一個物種。」
劉暢的呼吸瞬間急促了起來，這樹人說自己見過人類！
但地球人絕對不可能到達過這顆星球！
那也就是說，宇宙中真的存在有其它的人類文明！
這個發現，簡直太令人震撼了……
甚至要比研究這顆樹更有價值。
如果宇宙中還存在其它的人類文明，那麼他們的發展是怎樣的，和地球的人類文明也一樣嗎？
對方的進化演變也和地球人一樣嗎？
一時間，太多的問題湧上劉暢的心頭，之前他還覺得自己沒能回地球有點虧，但現在看來……這簡直是血賺好吧！
「他們在哪裡？」
「那個人類每5年才會來這裡一次，他說這顆星球原本是他的，後來什麼實驗失敗了，所以才成了現在這樣，而以前的人們，叫他為——觀測者！」
「觀測者！」
這個稱呼，劉暢與史強都不陌生。
這是三體人一直對林璇的稱呼。
當初大家都還以為這只是在三體人內部的一個稱呼，但現在看來，貌似這個稱呼有別的含義啊！
可惜他們距離地球已經很遠了，無法建立通信，否則的話，史強覺得這個消息一定會讓林璇非常感興趣。
「那距離他上一次離開，有多久？」
「大概有四年多左右了吧，我們來這裡，就是在等待他的到來！」
……
史強很快便將樹人提供的情報發回給了領航者號。
經過章北海和褚岩的一致探討，他們決定在這裡休整一年，等待那傳說中的觀測者到來。
而程星也同意了這項決議，因為這與她的程序設定並不衝突，而且自己也需要利用這顆行星補充領航者號的燃料。
「對了，樹人，既然你沒名字，那我們就給你起個名字吧，這樣大家未來也方便稱呼對方。」史強提議道。
「好的，沒問題。」樹人直接點頭同意，其餘的兩個樹人也沒有什麼異議。
它們還沒意識到，接下來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思索了幾秒後，史強一拍大腿。
「我想到叫什麼了。」
他說著，便是指向了那個一直在與他們交流的大三角樹人。
「你，對就是你，以後你的名字就叫三角函樹！」
他說著，又指向了另一個一段一段類似竹節一樣的樹人。
「你以後就叫分段函樹！」
「至於最後那個……你就叫復變函樹吧！」
劉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