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觀測站！」
羅輯趴在玻璃上，看著面前的建築，頓時有些吃驚。
「哈勃望遠鏡觀測站，是在老爸你冬眠後建造的第五個觀測站，它的作用主要是用於監視187J3X1恆星。」羅聰敏道。
「這裡怎麼沒有人？」羅輯問道。
「在您被取消了面壁者身份後，您的面壁計劃就被他們認定為無意義的面壁計劃，所以只留下了幾個人繼續在這裡完成觀測。」
「到後來，他們確認了187J3X1恆星依舊存在後，就徹底失去了觀測這顆恆星的興趣，這也是他們調侃你是個神棍的最根本依據。」
一旁的丁儀聽到這話，氣的直拍桌子。
「胡搞，現在的這群人，簡直是在胡搞，做學術科研，一定要刨根問底，連最終結果都沒得到，就選擇了放棄觀測，這簡直是在褻瀆科學實驗，這和那些靠著只做快速出實驗結果，混上教授之位的學術騙子有什麼區別。」
羅輯：？？？
「不是啊，怎麼總感覺你這是在指桑罵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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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輸艦的最終目的地就是這裡，林璇應該是想要讓我們來這裡躲避一下，不過也不好說，他那個人，和托馬斯維德加起來八百個心眼子，指不定有什麼其它的目的呢。」雷迪亞茲道。
「下去看看吧，說不定有什麼發現呢。」汪淼將爆米花丟在一旁，用紙巾擦了擦嘴。
「你們去吧，我留下來看飛船。」魏成躺在床上，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最終，由雷迪亞茲打頭陣，飛船上的幾人陸續進入了這座位於太空中的觀測站。
「這裡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來過了。」羅輯道。
汪淼取出了自己的身份卡，刷開了門禁，所有的太空工程都幾乎是他親自建造的，所以他擁有絕大部分太空建築的進入權限。
「教教我這東西怎麼用的。」
羅輯示意汪淼上前，後者便給羅輯演示了一番如何利用觀測站查看想要的東西。
在熟悉了操作後，羅輯便是將哈勃望遠鏡的觀測位置瞄向了187J3X1恆星。
瞬間，他愣住了。
「怎麼了？」
羅聰敏還以為自己老爹出什麼意外了，連忙上前查看，頓時，她也愣住了。
「187J3X1恆星被摧毀了。」
「這……這怎麼可能？明明幾個月前它還存在在那裡的。」汪淼望著屏幕上已經消失的187J3X1恆星，有些驚訝道。
「這說明什麼？羅輯的實驗成功了嗎？」雷迪亞茲問道。
「嗯，應該是，不過有沒有可能187J3X1恆星是自己毀滅的？」一直沒說話的張翔問道。
同為天文學家的白冰卻搖了搖頭。
「沒可能，187J3X1恆星不可能是自己毀滅的，它相當穩定，至少還能存在很久，現在突然沒了，一定是被什麼東西給摧毀了！」
「可這能說明什麼呢？」眾人的心中都不由的冒出這麼一個疑問，而後將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了羅輯，等待後者的解釋。
「黑暗森林法則。」羅輯只是緩緩的吐出了這麼幾個字。
「什麼？」
「宇宙是存在兩條公理的，第一，生存是文明的第一需要，第二，文明不斷增長擴張，但宇宙中的物質總量保持不變。」
羅輯的聲音低沉，仿佛是來自遙遠的黑洞中心，他在向在場的所有人闡述著一條宇宙的死亡法則。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就這兩條？」汪淼有些吃驚。
「就這兩條。」羅輯的聲音依舊平靜，此刻的他，仿佛變了一個人。
「我不太懂，這麼點東西，能推理出來什麼？」汪淼依舊不解。
但一旁的羅聰敏，卻似有所悟。
「爸，我以前學過一段時間的社會學，您說的這兩條公理，其實在人類社會學中也有提到，所以，您的意思是說，宇宙的運行法則，其實也與人類社會有著類似的關係？」
「對。」羅輯點頭。
「你可以用你最熟悉的事情來舉個例，我來幫你完成推導。」
羅聰敏聞言，想了想。
「那就簡單點，我以前寫過一段時間的網絡小說，作者與作者之間也存在一定的社會學關係，就拿這個舉例子吧。」
「好，那我們來完成一下公理的替換，你試試，應該很容易，只需要替換一下名詞即可。」
羅輯顯得有些欣慰，沒想到第一個參悟自己理論的，居然會是自己的女兒，這也算是一種基因的傳承嗎？
「嗯……那替換過來，就是，讀者是小說的第一需要，第二，小說的字數不斷增長，但是讀者的總數量保持不變？」
「對對！」羅輯點頭道。
「然後我再給你引入兩個概念的定義，猜疑鏈和技術爆炸，你能在小說中找到對應的名詞替換嗎？」
「可以！」羅聰敏道。
「我寫小說的時候，作者和作者之間都是相互不認識的，所以我們隔著一層網絡，交流並不方便，這樣的情況似乎與猜疑鏈的產生類似，對嗎？」
「對，算是吧，另一個呢？」
「這個……額，我想到了，推薦位，我們當時寫小說的時候，好的作品會上推薦位，上了推薦位的作品會獲得大量的讀者，這效果應該和技術爆炸差不多了吧？」
「而且推薦位機制是大數據定量給讀者的，例如超過一定閥值，系統就不會再推薦新的讀者，這也剛好應徵了物質總量固定這一特點。」
「聰明！」羅輯不由的誇讚了一句。
「那麼現在我們建立一個模型，就像你說的，咱們兩個現在是互不認識的作者，都共同寫一本同類型的小說，那麼在知道對方的存在後，你會怎麼做？」
「我選擇與你交流，分享我的寫作經驗。」羅聰敏道。
「好，那我現在有了你的寫作經驗，就可以融合你的經驗到我的書里，這樣一來，我的書讀者就會比你多，我也更容易上更好的推薦位。」羅輯笑道。
「那我就不能融合你的經驗嗎？」羅聰敏反問道。
「可以啊，但是你怎麼知道我給你的經驗是否正確呢？」羅輯一語中的，讓羅聰敏半天沒反應過來。
「如果我給你的是錯的經驗，你給我的也是錯的經驗，那麼我就不會相信你的經驗，你也同樣不相信我，一個猜疑鏈就產生了。」
「那我選擇不與你分享經驗，我自己閉門造車，悶聲發大財，這你總不能騙我了吧？」
「可以啊，但如果你本身就比我強，那讀者不都跑到你那邊去了？」
「那我要是比你弱呢？我寫的書很差，總不可能還敵視我了吧？」
「你忘了技術爆炸嗎，一旦你上了推薦位，很有可能會比我強大，還是會分走我的讀者。」
「那……如果咱倆實力差不多呢，總能交流了吧？」
「還是不行，我說了，宇宙的物質總量保持不變，當我知道你存在的那一刻，咱們就已經是死敵了，同行是冤家的道理。」羅輯道。
「那既然沉默和交流都不行……我貌似只剩下一條路可以走了，舉報到你的書下架……」羅聰敏有些不可置信道。
羅輯微微點頭。
「但這不對吧，如果大家都這麼幹的話，那豈不是世界上沒有任何一本書了？」羅聰敏再次反問道。
「是啊，那是因為不同類型的書，有不同的讀者群體，這就像是生活在不同維度的兩個文明一樣，黑暗森林法則，只適用於同一緯度，一旦兩個文明不在同一緯度，那規則就失效了，因為它們生存所需的物質並不相同。」
「而且，我只是做了一個假設模型，畢竟看小說的讀者數量並不是永遠保持不變的那麼一群人，但宇宙的總量卻不會增加，這就是一場大逃殺，我們與其它生活在三維世界的文明，就是資源衝突的文明，一旦被發現，就會遭遇黑暗森林打擊。」
羅聰敏微微點頭。
「老爸，你這個理論我聽懂了，但是我總覺得你這個比喻不太恰當，畢竟我們寫小說的話，本身就可以知道同類型小說的存在，那豈不是大家都會不停的相互進行黑暗森林打擊了？」
「那你覺得，如果你不停的舉報所有的人，會怎樣？」
「會……被人群毆吧，畢竟這麼缺德的事情，一定會被打死的。」羅聰敏道。
「所以啊，你懂了嗎？」
羅聰敏聞言，眼前頓時一亮！
「明白了，黑暗森林打擊一定會遵循兩個原則，一是隨意性，二是經濟性，每一次打擊都會耗費大量的能量，但如果……我是說如果，宇宙中的文明有市面上的小說作者那麼多，那麼他們如果想要對別人進行黑暗森林打擊，一定會最用省時省力的辦法。」
「所以說，他們的打擊對象，一定要是最可能有威脅自己的，換做文明之間來說，就是暴露出最有發展潛力的文明。」
「畢竟宇宙中的文明那麼多，世界上的作者也那麼多，對所有人進行舉報是不明智的，就像是對空無一物的恆星發射黑暗森林打擊一樣，浪費資源。」
「那麼，一定要確認這顆行星上是真的存在文明，且發展到一定水平才會對其進行打擊。」
「就像是寫小說公布自己的小說成績會立刻被眼紅的作者舉報一樣。」
「老爸你之前所釋放的那個所謂的詛咒，其實就是給187J3X1恆星填了個馬甲，用自己的小說成績套在他們身上，來吸引周圍的小說作者對187J3X1恆星這本小說進行打擊，我說的對嗎？」
「是的，是這樣的。」羅輯笑道。
「那為什麼不一開始就直接對三體文明釋放詛咒？」汪淼疑惑道。
「因為這個理論我並不能確定它是否成立。」羅輯道。
「還有另一個原因，我猜的，我爸應該是覺得三體文明和我們地球的距離太近了，很容易被發現，就像是在你打擊一本小說的時候，推薦位系統會給你推薦同類型的小說一樣，題材太過於接近的兩本書，其中一本遭到打擊，另一本也會同樣遭受到打擊。」
「可現在一切已經晚了，太陽被鎖死了，你再也發不出詛咒了。」丁儀有些無奈道。
「其實……還不算太晚。」
雷迪亞茲在這時……突然緩緩開口道。
「之前一段時間，就是PDC剛被覆滅的時候，我雖然不用被處死了，但我以前確實有要毀滅全人類的想法，所以為了避嫌，林璇曾經交代給我了一個任務，讓我出去暫時避避風頭。」
「以前我還不理解它的用途，以為只是簡單的建造塵埃雲，用於監測三體艦隊的動向，但我現在猜到了那東西是幹嘛用的了。」
「什麼任務？」羅聰敏一愣，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說明這項任務是在她上任之前就在進行的了。
「他讓我在塵埃雲上布置了上千顆恆星級氫彈，說是這些東西以後都用不上了，準備集體銷毀用，順便可以將塵埃雲鋪開，當做是檢測三體艦隊蹤跡的【雪地】使用，這項任務，名為——雪地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