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尖叫聲刺耳，李大山腦子嗡的一聲就炸了。
他咋就耍流氓了？
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也不知道從哪跳出來兩個男人，一前一後就擋住了他的退路。
其中一個尖嘴猴腮，身材瘦小的男人一臉憤怒，嘴裡不斷嚷嚷著：
「你媽的，敢對老子媳婦動手動腳，看我今天不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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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擼起袖子，作勢要衝上來。
另一個身材相對魁梧的男人則在一旁冷眼旁觀，但眼神里也是不懷好意。
李大山心裡咯噔一下，意識到自己整不好是遇上碰瓷的了。
現在正是林場下班的時候，路上人本來就多，隨著兩人的叫嚷聲響起，周圍很快里三圈外三圈圍了一大幫人。
李大山來林場時間不長，平時又窩在後勤倉庫，認識的人不算多。
但這女人就不一樣了。
因為在食堂窗口打飯，林場認識她的人可不老少。
「咋了這是？吵吵啥呢！」
有相熟的人問了女人一句。
這女人一見來了這麼多人，直接往地上一坐，嚎了起來。
「哎呀，不活了，丟死人了！」
「這人對俺耍流氓，摸俺卡布襠！」
一聽是李大山耍流氓，周圍人頓時義憤填膺起來，一個個擼胳膊，挽袖子，就要上來揍人。
李大山急得滿頭大汗：
「別胡說，大家別聽她的，大家可別被他騙了！」
「我剛才就是看她要摔倒了，出於好心拉了她一把，哪知道她直接就誣賴我耍流氓！」
「呵！她摔倒了，你為啥要扶她？」
「要不是你想對她耍流氓，你平白無故扶她幹嘛！」
一個滿臉肥肉的中年女人冷笑一聲，對李大山發出靈魂一擊。
李大山都蒙圈了。
這踏馬是人能說出的話？
我學雷鋒，做好事，難道還有錯了？
胖女人繼續冷笑一聲：
「你說你沒耍流氓，那你問問大夥，有誰看見了？」
其他人紛紛搖頭，表示根本沒看見。
或許是趕巧了，這地方正好是一個拐角，還真沒人注意到這裡。
那胖女人雙手一叉，一副被我說中了的表情：
「看見沒？沒有旁人作證，就你自己說你做好事，誰信啊！」
這裡聚集這麼一幫人，還吵吵嚷嚷的。頓時引起了巡邏的公安的注意。
「出啥事了，人都往兩邊散散，都圍在這幹什麼！」
一見來公安了，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頓時來了精神，幾步衝到公安面前，添油加醋地說道：
「公安同志，這人耍流氓，他摸我媳婦，你們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啥？有人敢耍流氓？」
這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
兩名公安互相對視一眼，雖然覺得李大山有些面熟，但也沒多想，不顧李大山的辯解，直接把他銬了起來，架著就往派出所走。
「你們幾個一塊也走一趟，去做個筆錄！」
女人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胡亂的朝著腦袋上抓了幾把，衝著趙老四眨眨眼。
趙老四見媳婦這模樣，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回頭給那魁梧男人使了個眼色，隨後默默跟在公安身後，朝著派出所走去。
吉普車上，蘇長河疲憊的揉了揉腦袋，無意的向著車窗外看了一眼。
隨即他眼神一凝，急忙對著司機吩咐道：
「停車！先停車」
司機不明所以，但還是立馬踩住了剎車。
「你下去問問那邊，是怎麼回事？」
蘇長河往車窗外一指，司機會意，立馬下車走了過去，
蘇長河默默注視著被公安架著的背影。
要是剛才他沒看錯的話，剛才那個人是李大山？
要真是他，於情於理，自己都不能坐視不管。
片刻後，司機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場長，打聽清楚了。說是咱林場後勤部的李大山耍流氓，摸了人家女同志，現在正準備帶去所里調查呢。」
蘇長河眉頭緊皺，
「走，咱們先去派出所看看。」
「場長，你不去醫院了。」
司機有些遲疑。
蘇長河擺擺手：
「先不急，先把這事弄清楚再說！」
「對了，你趕緊回去通知你們保衛科的王剛，讓他趕緊回去通知李大山的家屬。」
……
看著手裡的詢問筆錄，胡建國有些沉默。
桌子上一共四份筆錄，其中三份陳述基本一致。
李大山行為輕佻，借著扶人的名義，對女同志進行流氓行為，隨後被丈夫趙老四和小舅子王二楞當場抓了現行。
現在公安辦案，主要是重口供，輕證據，再加上嚴打期間，一切從快從嚴的方針下。
憑藉這三個人的口供，完全可以給李大山安上一頂流氓罪都帽子！
一旦流氓罪坐實，輕則勞改十幾年，重則直接槍斃！
就憑這三份口供，可以說李大山這條命，已經半隻腳踏進鬼門關了。
但這只是對一般人而言。
李大山是一般人嗎，顯而易見，並不算是。
先不說其他，光是李大山曾經受到公社表彰，還上過報紙，就不能這麼輕易下決斷。
胡建國拿起李大山的問詢筆錄，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又看了一遍，心中基本已經有了自己的判斷。
……
吉普車一路咆哮著衝到了派出所大院。
還沒等車停穩，李陽直接推門跳了下來。
劉秀珍也急忙下了車。
剛走進派出所，迎頭就碰上了坐在椅子上的蘇長河。
旁邊坐著有些拘束的張老根和眼睛通紅，明顯是剛哭過的小妹李曉。
「娘，大哥，爹他……嗚嗚……」
李曉一見李陽和劉秀珍，哭著撲了上來。
「別哭，有哥在呢！」
李陽拍了拍小妹的後背，輕聲安慰著，隨即目光看向蘇長河和張老根。
蘇長河站起身，拍了拍李陽的肩膀，隨後朝著劉秀珍點點頭。
「李陽，你來了就好，你嬸子還在醫院等著我，我就不多待了。」
「要是……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你儘管開口。」
李陽對著蘇長河點點頭。
「蘇場長，謝謝了。」
蘇長河並未多說什麼，轉身離去。
胡建國從審訊室走了出來，對著李陽招招手。
李陽把李曉交給張老根，帶著劉秀珍快步走了過去：
「胡所長，到底是怎麼回事？」
胡建國壓低聲音：
「先來我辦公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