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劉秀珍已經開始做起了早飯。
李陽伸了個懶腰,小白從被窩裡拱了出來,爪子扒著炕沿就跳下地,順著門縫就鑽了出去。
李陽洗漱完,看著灶台邊忙碌的劉秀珍,又看了看她光禿禿的手腕,問道:
「娘,手錶呢,咋不戴上?」
劉秀珍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笑著說道:
「戴著幹活不方便,萬一磕了碰了,可不得心疼死我。」
「等回頭出去串門的時候,娘再戴上!」
李陽無奈的搖搖頭,也不再多說什麼。
就算說了,劉秀珍也不會聽。
隨她去吧,只要開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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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被推開,守了一夜苞米地的李大山背著槍進了門。
雖然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精神頭十足。
「爹,咋樣,打著野豬了?」
李陽上前接過李大山外面罩的破棉襖,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
李大山興致闌珊的擺擺手,把水連珠從背上卸下來,蹲下身,就著灶坑裡的火苗點上一根煙。
「可拉倒吧,別說野豬了,連個野豬毛都沒有!」
「這野豬也是,我好不容易能守個夜,它咋就不來了呢。」
劉秀珍白了他一眼:
「野豬不來不是更好?省的糟蹋地里的糧食!」
「我看你就是吃飽了撐的,你要是閒的慌,不行你就去林場拉幾天套子,看你還有沒有心思打野豬了?!」
被劉秀珍數落,李大山也不惱,嘿嘿一笑:
「我這不隨口一說嘛,老長時間沒打獵了,我這不是手癢了嘛!」
「呸!我看你不是手癢,你是賤!」
看著父母倆拌嘴,李陽嘴角忍不住忍不住一絲笑容。
「對了兒子,你昨晚啥時候回來的?」
李大山抬頭吐了口煙圈,看向靠在門邊的李陽。
李陽笑著說道,:
「夜裡7點來鍾吧,縣城那邊有點事,稍微耽擱了一點時間。」
「這麼晚?遇著啥事了?還有你是咋回來的?」
李大山眉頭微微一皺。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那會兒可沒車回場部了,難不成兒子是走著回來的?
「也沒啥事。」
李陽輕描淡寫一帶而過,
「就是路上碰見點事,出手幫了個忙,公安還表揚了,說過幾天給咱送獎狀過來。」
「對了爹,先不說這個了,我給你買了衣服,你過來看看。」
李大山本來還要繼續問問是怎麼回事,就直接被李陽拉到了裡屋。
把昨天買的衣服和皮鞋帽子往炕上一放,李大山頓時眼睛就瞪圓了,話也咽回了肚子裡,
「這帽子是水貂的吧,這毛摸起來真軟吶!得不少錢吧?」
「也沒多少錢,冬天死冷寒天的,戴上這個不凍耳朵。」
李陽順勢把帽子往李大山頭上一扣,再配上皮子大氅和黑皮鞋。
你別說,李大山穿上這身,簡直比公社幹部還氣派幾分,完全不像地里刨食的莊戶漢。
果然還是得人靠衣裝。
吃完飯,李陽拎著麻袋來到了村醫療室。
剛來到醫療室門口,王建國正在大院子裡擺開架勢,伸展身體,古里古怪的打著一套不知名的拳法。
「建國叔,你擱這幹啥呢?跳大神也不是這麼跳的啊?」
王建國眼睛斜愣了他一眼,嘴裡冷哼一聲:
「你小子懂個屁!我這是在練氣功,激發身體潛能呢!」
「現在城裡人都開始練這個,說練好了能產生氣感,不僅強身健體,而且有個小病小災,自己就能好了!」
「你不懂可別在瞎白話!我這可比跳大神厲害多了。」
他收了架勢,拍了拍巴掌,一副好為人師的表情,湊到李陽面前,神秘的說道:
「我跟你說,我這兩天練著,感覺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晚上睡覺都踏實多了,再過一陣子,我這醫術都能跟著再上一層樓!」
「到時候,我給人治病就不用開藥打針了,直接給他隔空治療!」
李陽強忍著笑意,衝著王建國豎起大拇指:
「這麼厲害?那你建國叔你可得多練練,說不定哪天練成了,就能白日飛升,羽化升仙了!」
李陽心裡自然十分清楚。
這所謂的氣功說的好聽,但那其實純粹是在糊弄鬼呢。
現在正是1983年,氣功熱剛冒頭的時候,而且用不了多長時間,氣功熱就會席捲全國,爆發熱烈反響,到時候甭管是城裡的還是農村的,就沒幾個不信這玩意的。
那時候,無論是工廠,機關單位還是學校,都開始組織集體練功。
當時氣功傳得是神乎其神,什麼包治百病,強身健體,開發智力,甚至都能練出特異功能。
如果用後世的眼光看待,估計絕大多數人都不能理解當時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會信這種虛無縹緲,毫無邏輯可言的玩意兒。
然後實際上,當時的人就是信,還是那種盲目的信,更主要的是,連國家都願意為氣功背書。
說到底,一個是窮鬧得,還一個是當時科技知識普及不夠,更主要的是被美國鬼子和老毛子鬧得。
美蘇兩家都在偷偷研究什麼特異功能、意念殺人,超能力競賽,咱們這邊自然也不能落後,一來二去,就把這股歪風給帶了起來。
李陽也不打算去點破王建國,說了他也不一定信。
他愛練就練唄,反正也是沒什麼太大危害,全當練廣播體操了。
王建國雖然聽著李陽這話感覺有些彆扭。但也沒多想,只當李陽是羨慕自己有了新的養生方式。
「建國叔,我今兒來,是龍精虎猛酒的藥材都準備齊了,你先幫我把藥酒泡上。」
王建國一聽這個,眼睛立馬就亮了,剛才那股子仙風道骨,超然物外的范兒立馬消失的無影無蹤。
「啥?都配齊了?」
「你小子沒糊弄我?」
見王建國滿臉不可置信,李陽打開麻袋,一件一件往外掏了起來。
「這是虎骨,這是鞭,這是人參,還有這個,鹿茸,紅花……」
看著桌上這一堆東西,王建國眼睛瞪的像銅鈴,呼吸不由加重了幾分。
「我得娘嘞,還真是虎骨,虎,鞭,一點東西你是從哪弄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