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辨別了一下方向，朝著老山狗子住的方向快速找了過去，
路不算好走，又曲又折，到處都是荊棘，有的地方甚至連條路都沒有。
一路翻山越嶺，走了一個多小時，還是沒有找到地方。
李陽都想不明白。一個土埋半截的老頭子，咋就住的這麼偏。
這是生怕別人能找到他，還是在外面犯了事特意躲進山里不出來。
這種可能性非常大。
早年間的老山狗子，大部分都是為了躲避官司災禍，或者躲避仇人，或者躲避兵役才會躲進山里生活。
一般正常人誰會窩在山裡幾十年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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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這個人具體是什麼情況，王三喜也沒說，估計連他自己都不清楚。
李陽又轉悠了一會，終於在一處山坡上看見了一棵歪脖子的紅松樹。
總算找到地方了。
一般紅松都是通直挺拔的，很少有長成這個樣子，都快成駝背了，最關鍵的是紅松底下有塊一人多高的大石頭，跟王三喜說的分毫不差。
順著松樹往坡下走，三拐兩拐，走到坡下的一處山坳中。
遠遠就看見，在山坳深處一個向陽的陡壁下，有一個中空的柞木從地下伸了出來，柞木頂端被煙燻火燎的有些發黑。
顯然下面是個地窨子。
地窨子上方是用紅松搭建而成，上面蓋著一層厚厚的摻著烏拉草和松針的黃土。
在地窨子相隔不遠的地方，有一個木板搭建的小棚子，棚子下面堆著一些乾柴。
剛剛靠近地窨子不遠，兩隻皮毛散亂，像是蒙古獒的獵犬猛地從一旁沖了出來，警惕的看著他，嘴裡發出嗚嗚的警告聲。
雖然這兩隻狗長的有些潦草，但眼神兇狠，身上還有一股子兇悍勁，證明它們並不好惹。
飛虎立刻帶著大胖和二胖沖了過去，面對兩隻兇狠的蒙古獒沒有絲毫退縮，甚至還有些躍躍欲試。
不過怎麼看，它們都不是一個量級的。
也不知道它們是自信，還是因為李陽在它們身後。
李陽站定，沒有貿然向前，而是衝著地窨子門口喊道道：
「朱老頭，在家嗎？」
其實在看到這兩隻狗，李陽就基本確定，地窨子的主人即便不在家，也應該在周圍活動。
一連喊了幾聲，都沒人回應，正當李陽有些不耐煩的時候，地窨子裡傳出一道蒼老並有些中氣不足的聲音：
「誰啊？誰在外面？」
李陽回答道：
「朱大爺，是王三喜讓我過來看看你的。」
屋裡沉默片刻，像是在判斷李陽說的是真是假，隨後朱老頭的聲音再次響起：
「原來是王三喜那老東西啊，你是他兒子還是孫子？」
李陽一聽，就知道這朱老頭是在框他話呢。
他隨即笑道：
「朱大爺，你說笑了不是，我三爺哪有什麼兒子啊，我算是他徒孫吧。」
屋裡又沉默片刻，接著，朱老頭聲音才緩緩響起：
「昂，那行，那你進來吧，老頭子我行動有些不便。」
「大棒，二棒，你倆讓開。」
兩隻獵犬聽到指令，乖乖退了回去，但眼神依舊警惕的看著李陽。
地窨子的門是用柞木做成，很是厚重。
推開木門，裡面掛著一個門帘子擋風保暖，李陽一早就認出這不是普通的棉布門帘，而人用的一整張熊瞎子皮。
掀開熊瞎子皮拾階而下，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地窨子裡面不僅不潮濕陰冷，反而十分乾燥溫暖。
屋內光線昏暗暗正中央有個小火塘，上面架著一口小鍋，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一股肉香淡淡飄出。
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老頭半躺在火塘邊的破褥子上，正眯著眼打量他。
李陽一眼就看出，朱老頭身下破褥子好像是一張張貉子皮拼接而成。
而他蓋在腿上的，是用一整張猞猁皮製成的小毯子。
狗大戶！
怪不得王三喜說這老東西好玩意還真不少，這一看還真是。
「坐吧，後生。」
朱老頭指了指旁邊的一塊木墩。
李陽坐下後，這才發現，朱老頭一隻手一直若有若無的搭在一旁的獵槍上。
槍不是普通的槍，而是大名鼎鼎的M1加蘭德，俗稱大八粒。
看來朱老頭還是沒徹底信任他。
「王三喜那老東西讓你來幹嘛？」
朱老頭努力的欠了欠身，臉上閃過一絲痛苦。
李陽把背後的背簍卸下，從裡面抱出一小壇酒，笑著說道：
「三爺說他有段時間沒見你了，也不知道你還是活著沒有，就讓我過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點酒和鹽。」
朱老頭聞言也不生氣，反而呵呵笑了幾聲，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王三喜那老東西，難得還惦記著我，哎呀，上次一別，也有三四年沒見了，那會那老東西就跟我說要封槍，這一轉眼，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
「對了，那老東西咋樣？還能蹦噠吧？」
李陽點點頭。
「三爺身體挺好的，沒啥毛病。」
要是他沒記錯的話，上輩子王三喜那老兩口一直活到了千禧年之後，當時兩人都已經80歲高齡了，身體還挺硬朗的，吃嘛嘛香。
朱老頭點點頭，隨後又問道：
「你說你是他徒孫，難不成你爹就是那個……李……大山？」
李陽有些驚訝：
「朱大爺，您認識我爹？」
朱老頭搖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沒見過，倒是聽王三喜那老東西說過。」
「說你爹是個沒腚眼子的，睡炕稍的貨，天天淨受欺負。」
李陽臉一黑，不過仔細想想，王三喜說的還真沒錯。
他爹李大山以前還真是支棱不起來，甚至別說他爹了，就是他自己，上輩子沒出事之前，他也是個慫包軟蛋。
看著李陽臉色有些尷尬，朱老頭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李陽見他笑得開心，忍不住來了一句。
「朱大爺，當時我三爺還跟我說了一句話……」
「說啥了？」
朱老頭聞言立馬追問。
「他說你不像是能活的久的人。」
「而且還說你身上的好東西不少，要是你完蛋草了，就讓我收拾收拾把你埋了，順便再把你的好東西都劃拉走。」
朱老頭臉頓時拉了下去。
笑啊，你咋不笑了。
我看你剛才不是笑得挺開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