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把籃球往地上一拍，跟著喬丹走進場內。
白隊五個人已經齊了。
王天、喬丹、皮蓬、羅德曼、朗利。
黑隊那邊，則是蘭迪·布朗、哈珀、庫科奇、卡菲和溫寧頓。
菲爾站在場邊看了一眼。
「開始。」
第一回合，王天剛把球帶過半場，喬丹已經往右側低位走了。
哈珀跟在後面。
喬丹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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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天沒有馬上給。
哈珀還卡著半個身位，這時候硬吊進去，喬丹接球還得重新調整。
再等一步。
喬丹肩膀往後一頂，終於把哈珀壓到了身後。
球到了。
喬丹右手一接，順勢往底線晃了一下。
轉身。
起跳。
唰！
從接球到出手，一氣呵成。
王天已經轉身回防。
喬丹從他身邊跑過，側頭看了一眼。
「球給得還行。」
王天眉毛動了一下。
這算誇獎？
看來今天開局不錯。
第二個回合，喬丹還是往右邊落。
王天剛舉起球，餘光卻看見庫科奇往中間收了一步。
皮蓬已經沿著底線切了進去。
手腕一轉。
籃球直接從庫科奇身邊鑽了過去。
皮蓬接球，兩步上籃。
輕鬆打進。
王天剛轉過身，喬丹已經走到了旁邊。
喬丹皺著眉：「剛才為什麼不給我？」
王天朝皮蓬那邊抬了下下巴：「斯科蒂空了。」
喬丹看了他兩秒。
王天也沒有解釋更多。
下一秒，喬丹突然扯了下嘴角。
「那他媽你還解釋什麼？」
王天一愣。
喬丹已經轉身：「看見空位就傳。」
王天跟在後面，忍不住笑了一下。
行。
比想像中講道理。
就是表達方式比較費耳朵。
真正打了幾個回合以後，王天很快發現，跟這套陣容一起打球確實舒服。
很多事情根本不用提醒。
皮蓬什麼時候切，自己知道。
朗利什麼時候提到高位做掩護，也不用王天伸手招呼。
喬丹更簡單。
防守只要稍微給一點縫，他自己就能把機會做出來。
羅德曼則完全是另一種畫風。
訓練開始以後，這傢伙看著一直沒什麼精神。
跑起來慢悠悠的。
站在弱側的時候，兩隻手甚至都懶得抬。
黑隊一次投籃不中。
籃球剛碰到籃筐。
剛才還像準備提前下班的羅德曼突然動了。
一步繞過卡菲。
起跳。
啪！
球直接被他從溫寧頓頭頂撥了出來。
落地以後再起。
這次兩隻手牢牢抓住。
拿到籃板，羅德曼連運一下的興趣都沒有，隨手往王天這邊一甩，又慢悠悠往前走。
王天接球，看了眼他的背影。
訓練的時候像沒睡醒。
籃板一出來，比誰都精神。
也不知道這個開關到底裝在哪。
王天推過半場，朗利提上來擋住蘭迪。
溫寧頓補出來。
球往下一塞。
朗利順下接球，擦板打進。
王天轉身回防的時候，心情越來越輕鬆。
高中時期，他經常得一邊控球，一邊觀察隊友到底有沒有跑到位置。
現在不一樣。
球只要送對地方，剩下的事情他們自己就會處理。
跟真正頂級的隊友一起打球，有些東西反而簡單了。
可這種舒服沒持續多久。
喬丹很快給他上了一課。
一次進攻，喬丹右側背打哈珀。
卡菲從籃下往那邊收。
喬丹突然轉身。
籃球直接飛向弧頂。
王天接球。
面前沒人。
而且空得很乾淨。
這個位置甚至比現在的三分線遠了一截，正好是他最習慣的距離。
可第一次真正跟喬丹、皮蓬一起打，他還是下意識往弱側掃了一眼。
皮蓬正在移動。
就這一眼。
蘭迪已經撲了回來。
王天只能收球重新突破。
整個進攻節奏跟著慢下來，最後皮蓬倉促出手。
沒進。
黑隊剛拿到籃板，身後已經炸開一道聲音。
「王！」
王天轉過身。
喬丹幾步走到面前，臉上已經沒了剛才那點笑。
「你他媽剛才在幹什麼？」
王天皺了下眉：「我看到斯科蒂在移動。」
喬丹直接抬手打斷。
「斯科蒂？」
他轉身朝皮蓬指了一下，又指回王天剛才站的位置。
「你空得能在那裡坐下來吃完一頓飯了，還他媽在找斯科蒂？」
不遠處，皮蓬嘴角明顯抽了一下。
王天沒說話。
喬丹往前又走了半步。
「我吸了兩個人，把球扔給你。」
「結果你拿到球第一件事是繼續找人？」
喬丹低頭看了眼王天手裡的球，又抬起頭。
「怎麼？」
「籃筐欺負過你？」
旁邊終於有人低下了頭。
王天餘光一掃。
科爾正站在場邊，肩膀明顯動了一下。
喬丹還在繼續。
「還是你準備等蘭迪走到你面前，親口告訴你，可以投了？」
蘭迪站在另一邊，一臉無辜。
這怎麼還有自己的事？
喬丹抬手點了點王天胸口。
「聽好了，高中生。」
「你空了。」
「就他媽投！」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貼著臉噴出來的。
王天沉默了一秒，默默抬手擦了下臉。
以前做視頻的時候，他總說喬丹在訓練里喜歡噴隊友。
現在才知道。
這個「噴」，居然還挺寫實。
喬丹眯著眼：「你擦什麼？」
王天非常認真：「汗。」
皮蓬這次徹底轉過了臉。
喬丹盯了王天兩秒，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少跟我裝傻。」
「下一次再空成這樣還不投，我就把球直接砸你臉上。」
王天點頭：「知道了。」
喬丹馬上接道：「別他媽只會點頭！」
王天改口：「下一次我投。」
「最好是。」
喬丹轉身走了。
王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好吧。
剛才那個「比想像中講道理」，現在可以收回一大半了。
沒過多久，機會真來了。
皮蓬左側持球。
喬丹從底線繞出去，把哈珀一起帶走。
朗利剛好擋住蘭迪。
王天從右側兜出來。
皮蓬的傳球已經到了。
接球。
面前沒人。
王天這一次連餘光都沒往旁邊掃。
直接拔起。
三分出手。
唰！
空心入網。
王天落地就往回跑。
經過喬丹旁邊的時候，對方的聲音跟著過來了。
「這他媽才對。」
王天嘴角剛揚起來。
喬丹又補了一句：「你那雙手是拿來打球的，不是讓你抱著球等聖誕節。」
王天臉上的笑頓時停了半秒。
皮蓬從另一邊跑過來，終於不用憋了。
他笑著說道：「不錯，至少這次算誇你。」
王天看向皮蓬：「你管這個叫夸？」
皮蓬點得非常自然：「在麥可這裡，算。」
王天想了想。
好像還真沒辦法反駁。
後面的訓練，王天明顯放開了。
該給喬丹就給。
皮蓬出現機會，同樣不會猶豫。
自己空了，也直接出手。
有一次哈珀換防過來，王天第一步想強突，被哈珀硬生生堵住了路線。
哈珀壓著重心看他。
「再來。」
王天笑了一下。
還真再來。
第二次，他借朗利的掩護往中間走。
溫寧頓跟出來。
王天手腕一翻，籃球已經從兩個人之間鑽進內線。
朗利接球。
剛要起。
卡菲從旁邊補過來。
球沒放進。
籃板彈起的一瞬間，羅德曼又醒了。
他從卡菲身側硬擠進去，單手把球點出來。
王天正好接住。
蘭迪還沒回來。
空位。
王天抬手就投。
砰！
籃球磕在後沿。
喬丹剛往籃下沖了兩步，嘴已經先到了。
「投得跟屎一樣！」
王天眼角抽了一下。
下一秒，羅德曼在人堆里又把籃板抓了下來。
落地。
隨手往外一扔。
球又到了王天手裡。
喬丹轉過身，瞪著他。
「還看什麼？」
王天沒理他。
接球再投。
唰！
這次進了。
喬丹終於閉嘴。
羅德曼慢吞吞從籃下往回走，經過王天身邊時，突然冒出來一句。
「不錯。」
王天看向他。
羅德曼抬了抬下巴：「麥可安靜了。」
說完就走了。
王天差點笑出來。
今天最實在的一句誇獎，居然來自羅德曼。
訓練最後一輪，黑隊投籃不中。
朗利把溫寧頓死死擋在身後，王天回來抓下籃板，直接轉身推反擊。
皮蓬左路。
喬丹右路。
蘭迪一個人退在中間，不停扭頭看兩邊。
王天一路衝到罰球線附近。
眼睛始終盯著左邊。
蘭迪身體果然往皮蓬那邊偏了一步。
下一秒。
籃球從王天右手飛了出去。
喬丹接球。
一步。
起跳。
轟！
雙手暴扣。
喬丹落地以後直接轉身回防。
經過王天身邊時，難得沒有馬上開噴。
「傳得不錯。」
王天眉毛一挑。
終於來了句正常的。
他笑著應道：「謝謝。」
喬丹走出去兩步。
「就是慢了點。」
王天：「····」
兩秒。
這誇獎活了兩秒。
已經算長壽了。
訓練結束，王天剛拿毛巾擦了把臉，工作人員已經把門打開。
等在外面的記者陸續進來。
王天沒太在意。
這種訓練後的採訪這幾天已經見過不少。
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是，喬丹剛才還黑著臉噴了半場，看到攝像機過來以後，整個人的狀態明顯變了。
一名記者先問了幾句球隊狀態，很快把話題轉到了王天身上。
「麥可，今天我們注意到，你和球隊那個18歲的高中生第一次在同一組訓練。」
「你覺得他怎麼樣？」
喬丹拿著毛巾擦了擦汗。
剛才那張恨不得把人罵回高中的臉，現在居然多了幾分溫和。
喬丹點點頭：「王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
站在旁邊喝水的王天動作一停。
很不錯？
記者繼續問：「你今天似乎一直在和他交流？」
喬丹笑了一下。
「他才18歲。」
「對於這麼年輕的球員來說，剛進入NBA當然需要時間。」
「我們這些老球員應該幫助他，讓他慢慢適應這裡。」
王天嘴裡的水差點沒咽下去。
慢慢適應？
喬丹還在繼續。
「他很努力，也願意聽。」
「我們不能給年輕人太多壓力。」
「最重要的是讓他有信心。」
說到這裡，喬丹甚至朝王天這邊看了一眼。
臉上的笑怎麼看怎麼像一個關愛後輩的好大哥。
「他有不錯的未來。」
王天徹底沒話說了。
不遠處的皮蓬已經低下頭。
科爾更狠，直接把毛巾捂到了臉上。
記者很快注意到了王天。
「王，麥可剛才說了很多關於你的話。」
「今天訓練里，他有沒有給你一些建議？」
攝像機一下轉過來。
王天看了一眼旁邊那個滿臉慈祥的喬丹。
半小時前。
「你他媽在幹什麼？」
「籃筐欺負過你？」
「空了就他媽投！」
現在。
關愛年輕人。
不要給他壓力。
幫助他建立信心。
王天沉默了不到一秒，臉上也露出了非常乖巧的笑容。
「很多。」
喬丹滿意地點了一下頭。
記者追問：「哪方面？」
王天想了想。
「各方面。」
「尤其是訓練的時候。」
皮蓬終於轉身走了。
肩膀已經開始抖。
科爾把毛巾按得更緊。
喬丹側過頭看了王天一眼。
王天依舊笑得非常真誠。
記者顯然沒聽出任何問題。
採訪又持續了幾分鐘。
等攝像機一關，記者剛走出去，喬丹臉上的笑容也跟著沒了。
他轉過頭。
「你剛才什麼意思？」
王天眨了下眼：「誇你關心後輩。」
喬丹盯著他。
王天一臉無辜。
旁邊的科爾終於憋不住，笑出了聲。
皮蓬也靠著柜子，笑得直搖頭。
喬丹沒搭理他們，只伸手指了指王天。
「明天早點來。」
「你今天那個猶豫的毛病要是再讓我看見一次，我保證不會像記者面前那麼有耐心。」
王天：「···」
喬丹轉身離開。
科爾立刻湊過來，臉上全是笑。
「怎麼樣？」
王天看著喬丹的背影，沉默了兩秒。
「我剛才差點以為訓練里噴我的不是他。」
科爾笑得更厲害了。
王天認真感慨：「記者要是早半個小時進來，採訪內容應該會完全不一樣。」
科爾拍了拍他的肩膀：「習慣就好。」
王天剛想回他，菲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王。」
科爾立刻收回手，轉身就走。
王天也馬上站直。
「教練。」
菲爾把一張紙遞過來。
「下一場的輪換。」
王天接過來，低頭掃了一眼。
臉上的笑很快收了起來。
上一場，他直到第二節主力陸續下去以後才得到機會。
這一次完全不同。
第一節。
哈珀下。
王天上。
他繼續往後看。
喬丹還在。
皮蓬還在。
羅德曼還在。
朗利也沒下。
王天又看了一遍。
菲爾問道：「有問題？」
王天馬上搖頭，一臉認真：「沒問題，教練。」
菲爾看著他：「訓練里能做到，不代表比賽里也能做到。」
「明天第一節，我會讓你提前上。」
「跟他們一起打。」
王天握著那張紙的手稍微緊了一點。
菲爾又補了一句：「還有。」
王天抬頭。
菲爾指了一下名單。
「上場以後，球給你。」
「你來組織。」
王天眼神一下變了。
這已經不是多幾分鐘的問題了。
菲爾看著他：「別讓我後悔。」
王天認真地點頭。
「明白，教練。」
菲爾走了。
王天低頭重新看向那張輪換表。
第一節。
哈珀下。
自己上。
喬丹、皮蓬、羅德曼、朗利全部留在場上。
而且球在自己手裡。
王天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好一會兒。
嘴角終於慢慢壓不住了。
訓練里給喬丹傳球是一回事。
到了真正的比賽……
又是另一回事。
而這一次。
衛冕冠軍的進攻，會從他的手裡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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