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連續幾個電話撥出之後,此時的趙天賜臉色越發變黑。
壞了,自己撥出去的電話此刻都是盲音。
下一秒,他急忙登錄一個網站。
從王霸天重回學院那天起,趙天賜就做好了準備。
他的外套,他的內襯,都藏著特製錄音晶片。
晶片二十四小時工作,聲音實時上傳到雲端伺服器,加密保存,三重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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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天賜對王霸天的殺招有兩個。
第一個,如果王霸天對他動手,那他就直接控告王霸天打人,然後給他打官司。
如果王霸天讓手下的人對他動手,發動霸天幫群眾。
那他就肯定要提前發消息召集,進行事前策劃,或者言語號令。
只要他這麼幹,那麼他提前安排的內鬼,就會將消息發送到這個網站,當做鐵證。
只要那夜,他對無數人說,要毆打他趙天賜,要對蘇玄機進行發難。
他就可以起訴王霸天,構成聚眾搗亂社會秩序罪。
然而,當頁面成功跳轉,趙天賜的手指點開圖集文件夾之時,他發現裡面此刻竟然一片空白!
此刻,趙天賜的呼吸急促起來。
怎麼回事?
不應該啊。
隨後,他急忙點開那夜的錄音文件,將手機緊緊貼在耳邊,屏住呼吸,細細傾聽。
然而,當漫長的兩個小時過去。
當音頻播放結束,趙天賜的身體開始瘋狂顫抖。
什麼都沒有。
他什麼都沒有聽到。
只有雨聲。
淅淅瀝瀝的雨聲,混著晚風掠過人群的輕響。
乾淨得可怕。
沒有王霸天的聲音,沒有學徒的呼叫,沒有騷亂,沒有指揮。
就連自己的慘叫聲,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幕。
下一秒,趙天賜的面容突然變得極度癲狂,他一把將手機往地上狠狠一摔,隨後開始狂吼。
「開什麼玩笑!」
「開什麼玩笑!!!」
「為什麼?!為什麼只有雨聲啊啊啊啊!!!」
「為什麼一句王霸天說話的證據都沒有!」
砸完之後,趙天賜跪在地上,十指深深插入頭髮,眼珠通紅。
他無非理解。
他不相信。
他不明白。
不明白為什麼那一夜,事情鬧得如此之大。
卻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
圖片文件夾里,沒有一張王霸天號令、指揮、煽動、聚眾滋事的截圖。
整片錄音里,也只剩下雨落之聲,和無數毆打聲和自己的痛苦的悶哼聲。
是的,趙天賜沒有想到。
那一夜全程,除了最後的詩句之外,王霸天從頭到尾,就沒有說一句話,也從未號召過任何學徒,發表過任何指示。
那數千學徒,是自發集結、自發跟隨、自發圍樓。
無人煽動,無人組織,無人提前串聯造勢。
沒有預謀,沒有策劃,沒有指令。
所有人的行動,皆源自於本能本心。
這就徹底掐斷了他所有的控告王霸天煽動學徒的根基。
至於他那一夜,雖然確實挨了無數人的打。
可人太多了啊,人太多了,幾千人啊,他還不知道是誰,這讓他如何去找證據呢。
他總不能起訴幾千人吧。
法不連坐,大眾不背鍋。
幾千人到場,九成九隻是沉默佇立、跟隨人流,沒有動手、沒有施暴、沒有參與衝突。
真要追責,也只有一句話。
無具體侵權主體,不予立案。
就算他拼盡全力,勉強靠著模糊錄像、零星殘影,鎖定當夜靠前動手的幾十人,又能如何?
頂多,也只是那幾十個人承擔治安處罰、民事賠償。
輕傷、輕微傷、聚眾輕微衝突,頂天是一批底層學徒受罰,不痛不癢。
根本掀不起半點風浪,波及不到王霸天分毫。
思緒及此,趙天賜突然感覺胸口一陣悶堵。
下一秒,大口的鮮血自他胃裡翻湧而出。
媽的,為什麼會搞成這樣。
他不明白啊,他不明白啊。
兩大殺招全部失效。
他輸的徹底啊!
憑什麼啊?
憑什麼他一句話不用說,就能讓那麼多人心甘情願跟著他走?
憑什麼這群臭底層、臭學徒,能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自發集結,心照不宣?
王霸天到底給了他們什麼好處?
自己爬上這個位子,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手段。
可怎麼就輸給一個什麼都不做的莽夫?
這下子,那自己不是他媽的白挨打了嗎?
這下,自己不是淪為徹徹底底的棄子了嘛?
就在趙天賜大口哇哇吐血之時,旁邊的病友怒火已然到達了頂峰。
不是?
大夥知道你很可憐,所以你在這邊鬼叫我們沒有直接罵你就很好了。
但是,你他媽砸我手機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下一秒,這個病友直接衝上去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找天賜的臉上。
一邊打,一邊罵。
「砸我手機是吧?」
「他媽的!」
「讓你砸我手機!」
「讓你砸!」
當趙天賜再次醒來時,病房裡已漆黑一片。
似乎已經到了午夜時分。
窗外寒風吹拂,吹得玻璃輕輕晃動。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此時頭疼欲裂,全身上下酸痛無比皆在呻吟,好想喝水。
可就在趙天賜想要掙扎爬起之時,不知為何,他突然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一路蔓延到天靈蓋。
下意識的,本能的,他的目光猛地轉向房門。
也是這一眼,趙天賜的瞳孔瞬間緊縮。
似乎是注意到了趙天賜醒來,門外的人影有些驚訝,隨後輕笑一聲。
「呵呵,竟然醒來了啊,也是...」
「畢竟老話常說,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門!」
當兩個小時候,巡夜的小護士面色憔悴地推開房門時,她的眼睛瞬間瞪大,雙手死死捂住嘴巴。
隨後,一聲刺破夜空的尖叫,響徹整條走廊。
「醫生!醫生!十五床!十五床出事了!」
第二日清晨九點,斯特綜合研究院內,王霸天從曹衛民那裡得知了趙天賜死亡的消息。
聽聞此言,王霸天眉頭皺起,不可思議。
「死了?」
「不是,不應該啊。他雖然挨打,但是傷勢不重,這貨還穿防彈衣了,應該沒什麼事情啊。」
曹衛民表示:「還記得那個錢小豪嗎?」
王霸天表示:「當然記得。」
曹衛民表示:「這小子的死法跟錢小豪非常相似。」
「都是心搏驟停,猝死。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不過不同的是,錢小豪死的時候,那啥了。而這貨死亡之前,似乎挨了一頓胖揍。」
王霸天表示:「既然挨了一頓胖揍,那會不會就是這個原因?」
曹衛民表示:「按照正常情況是這樣,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趙天賜是被人殺的。」
王霸天聽聞翹眉:「不是,你們治安所的人辦案靠直覺嗎?有事嗎?沒事我掛了。」
「你那邊很忙?」
聽聞此言,王霸天抬頭看向面前的無數學徒。
「確實很忙,畢竟..」
「快放假了,我要給這群人去請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