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主座之上,蘇清棠此刻正在抽著香菸。
可是儘管她如何放鬆自己的身軀,恐懼還是讓她止不住的顫抖。
夜晚雲滄的邊境真的是非常的安靜。
這也就導致,儘管相隔廝殺現場很遠,可是遠處隊員的慘叫聲還是如同野外的蟬鳴一般死死的鑽進她的耳中。
不知過了多久,慘叫聲音漸漸停止,雲滄重回寂靜,一如既往。
蘇清棠靠在越野車的窗口,緩緩吐出一口香菸。
隨著手指一陣輕微的抖動,點點火星從高處墜落,很快熄滅,墜入塵煙消失不見。
大概是輸了吧。
她心中暗想,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那個人既然能夠悄無聲息啊的解決掉四家的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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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解決掉她今日帶來的隊友應該也只是時間問題。
發動機還在轟鳴。
只要一腳油門,她就能離開。
事實上她剛才已經開車走了。
可走到一半,不知為何,她又倒了回來。
明明雲滄市的夜晚是那麼的令人恐懼。
明明只要一腳油門就能脫離危險,就能回到安全的地方。
可這一腳油門,她就是無論如何都踩不下去。
就像這個家鄉。
這個雲滄市,這個古茶村。
多少次了?
明明很簡單就能離開,為什麼她就是狠不下心?
明明已經離開了,為什麼又想要回來?
蘇清棠自己也說不清楚。
她其實不喜歡這裡的人,真的不喜歡。
村中的老男人看他的眼神總是色迷迷的,大娘給出的每一份食物中也總都帶著算計。
可每過一段時間,她還是想要回來。
想要回來看一看自己破敗的家,想要回來看一看廳堂之上父母的笑容。
真是的,人早就已經不在了啊。
就在蘇清棠神遊之時,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朝越野車緩緩走來。
緊跟著,車門被拉開。
再然後,一隻大手拽住她的頭髮,將她控制之後,一點點朝黑山深處走去。
整個過程,蘇清棠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王霸天看看手裡的蘇清棠,又看看旁邊面色慘白,像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的大烏龜,眉頭皺了起來。
不對,同樣是學游泳,怎麼反應差這麼多?
剛才王霸天正在讓大烏龜交代情況。
這貨長得這麼像烏龜,王霸天就試了一下,把他按在水邊,看他能撐多久。
結果這貨起來,非但沒有求饒,還叫喊著不會放過自己。
王霸天一看這不行啊,這貨這麼囂張,一定是還沒想清楚。
於是又讓他繼續想。
第二次就老實多了,就是臉色有點白。
可蘇清棠不一樣。
她不反抗,只會逆來順受。
這就讓王霸天不爽。
不是,你作為一個罪犯,我來抓你,你一點都不反抗嘛?
這像話嗎?
要知道,今晚他王霸天的拷問方式,可是很有講究的。
曾經數年前,尚在武原一高之時,他王霸天的拷問還停留在簡單的肉體懲罰。
後來他才發現,自己那樣的做法太初級了。
肉體要拷問,精神也要拷問!
這樣才稱的上是健全!
尤其是精神,更是拷問的真正意義,真正目的。
倒不如說,拷問對方的肉體,就是為了要讓對方的精神隨著肉體的痛苦而感到痛苦啊。
世上最好的拷問方式是什麼?
答案只有一個,感同身受!
所以今日,他要把四家的人全都捆成豬仔,丟進深山,讓他們的命只能由自己決定。
當然,這麼做的主要目的,還是控制住他們,免得上面來人之後他們亂跑。
這群人五毒俱全,把別人的命當豬一樣看。
因此,他王霸天今日也要讓這群人嘗嘗當作待宰牲畜的滋味。
他還知道,這群人控制手下,很多時候靠的就是毒品。
人一旦染上,無毒可吸的時候,就像是有無數螞蟻在骨頭裡爬,抓心撓肝,卻叫不出聲。
炙烤也是一樣。
黑社會是什麼?
對普通人來說,就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刀。
你知道它存在,卻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落下來。
你能隱隱感受到它的威脅,卻又無法將它徹底清除。
終日提心弔膽,夜不能寐,害怕它哪天突然落下,將你徹底吞噬。
所以他把四家的人控制住,集中看管,等待執查機關到來。
王霸天沒有傷害他們,但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他要讓這群人親眼看著自己經營多年的東西,一樣一樣被依法查抄。
至於蘇清棠,她作為丹士售賣保研丹數年,借她之手,便有無數人飽受被誣告之苦。
被誣告是什麼滋味?
要王霸天來說,就如同溺水。
四周的白眼和謾罵像水一樣把人裹住。
你掙扎,想自證,可越掙扎越白費力氣,讓人唾棄。
越掙扎越像溺水之人一般,只能漸漸沉入輿論的水底。
所以他要讓蘇清棠也感受溺水之滋味,從而體會被誣告之痛苦。
可她居然不掙扎。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這女人接受了肉體的痛苦,卻拒絕接受他王霸天精神的拷問。
只拷問對方的肉身卻不能改其志。
這叫磨練。
捏起蘇清棠的臉,王霸天死死盯住她的眼睛。
結果他發現此刻蘇清棠的眼神非常奇怪。
說是認命吧,但其中又透露著一種堅決。
仿佛她早已預料到此刻的情況,並且提前說服了自己接受。
細想之下,王霸天明白了。
媽的,這是殉道者才會擁有的眼神。
她在享受。
現在的蘇清棠把他王霸天對她的行為當成了命運的磨難。
當作了她成就目的之前必經的厄運。
是的,她在享受。
王霸天憤怒了!
不行,他必須擊穿對方的信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