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從樹林回到營門口,黃蕭拍著皮卡車:「那就多謝劉站長照顧生意了,一會就給您把裝備送過去。」
說罷,又轉向吳德洋:「吳站長,既然危機已經解決,我們就不便叨擾了,有事兒你知會聲,七營一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吳德洋看著黃蕭那不懷好意的笑容,回以相同的表情:「嚴重了,黃站長的馳援,四營記在心裡,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一陣寒暄過後,吳德洋領著眾人回營,秦雨菲在他身旁小聲說:「黃蕭掐點到場,沒有戰鬥,還賣了裝備,咱四營還得承他情,真是會算計!」
「看來,劉建和他不是一個段位啊,將來如果真要合併,七營看起來更穩妥些啊。」吳德洋雙手背在身後,他晃著步子慢慢走來,身姿隨意又鬆弛。
「合併嗎?」秦雨菲在一旁低聲自語,幾次短暫的接觸,她也逐漸看清黃蕭的一些手段,或許當朋友比當對手更好一些吧……
接下來的半個月,七營進入了高速建設期。
錢正興的混凝土攪拌站遷到了七營。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貼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鍛造所旁邊建造起一座機修車間,主要用於鍛打些鐵釘、合頁、螺栓等。
營外的樹林旁搭起了板材加工車間,就地砍伐,切割木板、木方,還有兩人在車間旁拉了帘子,裡面製作門窗、家具等製品。
遠處的土坡上,立起一座廢磚砌成的土窯,除了燒磚,也煅燒生石灰,不必再借用鍛造廠的爐子。
塗料廠也初步有了方向,計劃用獸油、樹脂、石灰粉等製作塗料、膩子,可還是缺點懂行的技術人員。
黃蕭看著四處忙碌的人們,還是感覺有些頭疼。
「人口啊,還是太少。」他眯眼望著四營的方向,「啥時候能把四營也拐過來,這盤棋才算活了。」
「黃站長,五營的劉建又來交易物資了。」一個六營的工人過來匯報。
「嗯,帶過來吧。」黃蕭躺在草地上,陽光灑在臉上,有了一絲困意。
「黃站長真有閒情逸緻啊,擱這兒曬太陽。」劉建在黃蕭身邊坐下來,「我們五營在外面拼死拼活,你們七營倒是越過越舒坦了。」
黃蕭胳膊遮住眼睛:「別想那麼複雜嘛,工業能力上不去,真遇上四階,我也打不過啊。」
「殿下,我們接受記憶後收到的第一條情報就是您在N市單殺了只四階。」劉建嗤笑一聲。
黃蕭放下胳膊,轉頭看向他,似笑非笑:「哦?你們還知道這個?維恩和你們熟嗎?」
「維恩是你的人,我為什麼要熟悉?」劉建以為戳破了黃蕭的謊言,語氣更得意了:「我們五營全員三階,藥劑也夠,真碰上了未嘗不能一試。」
黃蕭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他重新躺了回去,胳膊繼續蓋住眼睛,「晶核留下,裝備和藥劑想換什麼就去換吧,四階你想試,隨你便,反正我打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
劉建哼了一聲,起身離開。
等腳步聲遠了,黃蕭才睜開眼睛,陽光被紫色的迷霧遮擋住一些,輕聲說了句:「植入的記憶中還沒有變異四階的情報啊,N市的四階是維恩弄的全息模擬都不知道……那就更好辦了啊。」
翌日清晨,五營駐地,劉建站在臨時搭起的木台上,面前站著五營全部一百二十多號人。
「兄弟們,手弩也配置齊全了,藥劑管夠,咱們五營主動出擊,清三階,攢晶核,殺光星殍獸!」
台下爆發出歡呼聲,殺星殍獸,無論是在天秩星,還是在地球,都是令他們光榮的事。
先遣隊三十人,走在最前面,清一色三階裝備,全員配置手弩,和七營的配置一模一樣。
他們選了營地西北方向一片林地,戰鬥比想像的還要順利,加入手弩的五營,一輪箭雨齊射下去,三階星殍獸根本扛不住。
零戰損,隊員們越打越興奮:「團長,這片林子都清完了。」
「繼續向前推!」劉建揮揮手,「趁熱打鐵,再清一片!」
隊伍一路推進,不知不覺深入了十多公里,周圍的植被越來越密。
就在這時,先遣隊的三十人忽然同時倒地,完全沒有預兆。
「怎麼回事?」劉建有些驚恐,示意手下,「你們兩個去看下什麼情況,小心些!」
兩名隊員緩緩向前偵察,就快到達先遣隊身邊時,也忽然倒地。
劉建雙腿微顫,他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團長……那到底是什麼?」一名隊員聲音顫抖的上前詢問。
「我也不清楚啊!什麼也沒看見啊。」
「撤……「劉建面對毫無視野的敵人,根本想不到任何辦法,「往七營方向撤……「
但為時已晚,四階變異體那團果凍史萊姆正於一公里外向他們方向挪動。
劉建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然後……撕裂。
他看到無數畫面在眼前閃過:接受記憶植入時的白光、某個他從未去過的宮殿……所有不屬於他的記憶像潮水一樣退去,露出底下那個真正的、屬於「劉建」的意識。
他想起來了。
他叫劉建,過去只是個快遞員,有個女兒叫朵朵,在N市淪陷那天走散了。
他不是天秩族的團長,他只是一個想找女兒的普通人。
「朵朵……「他喃喃自語,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
然後黑暗吞沒了他。
一天後,黃蕭帶著人趕到這片林地時,現場早已成為一片煉獄。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一百多具屍體,沒有明顯的外傷,但每個人的表情都扭曲得可怕,像是在死前經歷了極大的痛苦。
五營,全滅。
黃蕭蹲在劉建旁邊,臉色看不出任何表情,他覺得他贏了,一步步的誘導,讓五營膨脹了,敢打四階了。
忽然劉建一把抓住黃蕭的褲腿。
黃蕭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嚇的一機靈,低頭看向劉建。
他睜開了眼睛,眼神卻和平時不一樣。
一種從未在劉建臉上見過的表情,那是屬於普通人的脆弱。
「幫我……找到我的女兒……他叫朵朵。」劉建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黃蕭瞳孔微縮,他迅速翻開劉建的眼皮,檢查瞳孔反應,又按住他的脈搏。
黃蕭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被天秩族植入的那些記憶好像被剝離了。
「劉建,聽著,我一定幫你找到朵朵,你先活下來。」黃蕭俯下身,拍打著劉建的臉頰。
劉建的眼睛聚焦了一瞬,似乎認出了黃蕭,嘴唇動了動,但最終沒能說出完整的句子。
他的瞳孔迅速擴散,脈搏停跳。
黃蕭沉默了幾秒,伸手合上他的眼睛。
「把遺體都收攏好。」黃蕭站起身,「另外,通知錢正興,機修車間暫停其他項目,全力配合我建一個隔離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