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黃蕭只覺得耳膜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間失聲。
他整個人被氣浪掀翻在地，腦子裡嗡嗡作響，什麼都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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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秒後，他撐著地面坐起身，異樣的觸感讓他低頭查看——是半截染血的長矛。
煙塵隔絕了視野，黃蕭張嘴喊道：「李琛！」
可他沒有聽見自己的聲音。
黃蕭衝進煙塵，揮動著雙手，想揮散煙塵。
一陣胡亂的摸索，他被絆倒了，一名隊員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姿勢扭曲，身下滲著暗紅的血液。
黃蕭手指伸向他的鼻下，探尋鼻息，沒有呼吸。
他又摸下手腕的脈搏，還有微弱的跳動，他解開隊員的裝備，瘋狂地按壓，試著做人工呼吸。
按壓持續了好幾分鐘，一顆四階晶核從那人掌心滑落，在血泊中滾了兩圈，停了。
煙塵緩緩散開，李琛倒在不遠處，臉埋在土裡，鴻蒙紫金棍也斷成了兩截，旁邊還有幾名七營的兄弟。
陸瑤、戎韜也沖了上來，查看其他人的傷勢。
黃蕭跪在地上，雙拳砸進土裡，沙礫嵌進拳頭的血口裡。
「黃蕭……黃蕭，李琛還有氣！」陸瑤的聲音傳入耳內，聽覺漸漸恢復了。
黃蕭走了兩步，腿有些軟，他撲過去，只見李琛的胸甲已經炸開，皮肉與碎甲攪在一起，手臂內側也是。
陸瑤扒開李琛的嘴巴，將藥劑灌了進去，隨後將李琛交給黃蕭，跑去查看其他傷員。
四營的女指揮官帶著一群抬著擔架的醫官跑出營外：「傷勢輕能動的先抬進去，昏迷和傷勢重的就地檢查傷勢。」
黃蕭抬頭，看著女指揮官，聲音有些無力和沙啞：「活著的，讓他們先喝藥劑。」
戎韜走到黃蕭跟前：「重傷的喝完藥劑都能救回來，死了的……沒辦法。」
黃蕭聲音有點小：「死了多少？」
戎韜沉聲回答：「三個。」
女指揮官走過來：「您好，黃站長，我叫秦雨菲，是四營的巡防隊長，您的事跡我聽過。」
她看向被蓋上白布的七營隊員，接著說：「要不是您的支援，四營怕是會死傷更多，誰能料到，它竟會自爆。」
黃蕭低著頭：「不，都怪我，省那幾顆四階子彈，貪那變異的四階晶核，是我低估了四階的兇險，這隻防禦超強的變異四階特性是自爆……」
秦雨菲沒有繼續安慰黃蕭：「把四營的都抬進醫療室，巡防營戒備，剛才動靜不小，注意巡視。」
黃蕭盯著血泊里的晶核，沒有去撿。
戎韜走來，撿起那枚晶核揣進兜里，跟著醫療隊進了營地。
黃蕭仍跪在原地，隊員們一個個被抬進了營地，最後是那三具被蓋上白布的遺體，他看著屍體一具接一具的運進營地，眼神空洞，不知道他在想著什麼。
一陣風吹過戰場，揚起灰塵，撲在黃蕭臉上，他眨了下眼，睫毛上掛上了一層塵埃。
他撐起膝蓋站了起來，腿還是軟的，他踉蹌地往營地里走。
四營的醫療室設在地下，是過去的人防車庫，門是厚重的閘門。
聽著裡面傳來的呻吟聲，黃蕭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門口，透過半開的門縫往裡看。
李琛的臉慘白，胸甲已經被剪開，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
陸瑤正站在一張簡易手術台旁，手中拿著剪刀，清理著傷口。
戎韜站在旁邊，手裡拿著繃帶，看見了黃蕭，朝他點了下頭。
黃蕭也朝他點了下頭，然後轉身走了。
他沿著四營的圍牆走了一圈。
四營比七營大上不少，營內的哨塔，巡邏隊，基礎設施也更多些。
秦雨菲看到黃蕭，走上前，遞過一瓶水：「前陣子中央聯邦提供了些配方，四營都用上了，聽說源頭在你那兒？」
黃蕭接過水瓶：「嗯。」
秦雨菲突然提速，攔在黃蕭面前：「黃站長，有件事我想問一下，你們這次來得也太巧合了些吧，像是知道四營要出事兒一樣。」
黃蕭繞開她繼續往前走：「我是有些秘密，不過沒空算計你們，來你們這兒之前，我去了五營。」
黃蕭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皮膚不算白，剪水雙瞳，秀髮如流螢般披在肩上，這是他第一次看清她的長相，感覺與女指揮官的身份不是那麼匹配。
黃蕭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五營空了。」
「沒見到一個人，沒有星殍獸，也沒有打鬥痕跡。」黃蕭停下腳步，每一個字說得都很清晰。
「接著，我們就來你們這邊了。」
「砰，砰」忽然傳來兩聲槍響，黃蕭和秦雨菲同時看向哨塔，秦雨菲手已經摸向腰間的配槍。
沒多久，一名隊員跑來，喘著氣：「報告隊長，西面發現一隻異變的野狗，已經處理了，不是星殍獸。」
秦雨菲鬆了口氣：「加強戒備，不要因為剛才的危機剛解除就鬆懈。」
黃蕭看了一眼西邊的太陽：「我們該回去了。」
秦雨菲看著他：「今天就留在四營休息吧，醫療室還有位置，況且兄弟們還有傷。」
黃蕭搖了搖頭：「他們喝下藥劑有一會兒了，應該沒什麼大礙，五營消失和『自爆體』的事兒，我還得報告給上頭。」
秦雨菲沒再勸，遞過去一包壓縮餅乾：「路上拿去填填肚子吧」
黃蕭接過來：「謝了，過些日子，可以來七營看看。」
黃蕭走進人防地庫，戎韜走上前遞過那顆四階晶核：「收著吧。」
黃蕭看著那顆晶核沉默著。
戎韜將晶核塞進黃蕭的口袋：「我理解你的心情，為今後少死人，你該用它造出更強的裝備。」
黃蕭伸手摸了摸口袋，摸到一支煙。
他叼在嘴裡，點上火，吸了一口，嗆得他咳了一聲。
他咳完，繼續吸，直到煙燒到濾嘴，燙到嘴唇，他才把它扔在地上，用腳碾滅。
黃蕭點了點頭：「知道了，讓兄弟們收拾一下，回去吧……」
兩日後，N市，城守府辦公室，吳興桐詫異地看著黃蕭：「你說前日去五營，整個營地都空了？昨日五營站長才來過我這邊！」
黃蕭一臉不可思議：「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