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霧氣是最濃郁的。
黃蕭沒有帶武器，一頭扎進城外的迷霧中。
他嘴中念叨著：「白葉草、清紋花……記憶里那些能解毒的草藥都生長在腐殖厚的地方。」
腦子裡全是小趙那雙被毒液腐蝕的手。
黃蕭咬了咬牙，加快了腳步。
他探尋著地勢更低、積過水又干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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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二十分鐘，他發現一叢記憶中的植株。
黃蕭蹲在地上，拿他的鐮刀當工兵鏟用，連土一併刨出，裝進隨身的帆布袋。
多采一些品種，陸瑤製作出解毒劑的機率就更大一些。
回城的時候，黃蕭沒走原路，他繞到了南邊廢棄的排水渠，儘可能採集些有解毒功效的品種。
天蒙蒙亮的時候，黃蕭回到了N市兵工廠。
工廠的鐵門半掩著，裡面傳來「蹭蹭」的金屬聲。
黃蕭推開門，看見老周眼底全是紅色的血絲，手裡拿著銼刀打磨著彈頭。
老周見到黃蕭帶著鼓鼓的兩袋子：「半夜忙啥去了？」
「一點草藥。」黃蕭放下袋子，「子彈怎麼樣了？」
老周轉身從工作檯上拿過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十九顆子彈，彈頭有些發青色，和之前的略有不同。
「加上手上這顆，二十顆剛好。」
「辛苦您了，這份情，七營記下了。」黃蕭遞上一支煙，給老周點上。
老周擺擺手：「忙你的去吧。」
黃蕭沒再停留，收起子彈，開車朝著四階的方向駛去。
黃蕭看著可攜式雷達，將車停在距離光點約一千五百米的位置。
再往前，就是上次暈倒的地方了。
清晨的霧氣稍稍散了些，黃蕭尋了處高點，趴在地上，把狙擊槍架好。
他取出油紙包，裝填彈匣，一氣呵成。
瞄準鏡中，那團透明的果凍，正緩緩向七營的方向蠕動。
晶核在它體內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一千米對黃蕭來說，距離還是有些遠了。
這坨果凍全身都是膠狀物，除了那顆晶核，黃蕭實在找不出它的弱點。
在千米之外，準確擊中那顆大小不足拳頭的晶核著實有些困難。
何況還需要考慮風速、濕度、還有霧氣產生的光線折射。
黃蕭沒有把握。
他不停地調整角度，屏住呼吸，手指扣動扳機。
「砰」
那四階的果凍猛然收縮了一下，微微晃動。
果然沒中，幸好有二十發子彈……
第二槍，子彈擦著晶核的邊緣划過。
微微調整，「砰」又是一槍，晶核應聲而碎。
「呼，漂亮，中了！只用了三發。」黃蕭放下手臂，後背已被汗水浸濕，呼出一口濁氣。
一道氣浪襲來，黃蕭還沒反應過來，鮮血從鼻子，耳朵里滲出。
他只覺眼前一黑便沒有了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在拖拽他。
黃蕭醒來時，熟悉的鐵皮屋頂，昏暗的油燈，還有一股草藥的味道。
「我怎麼回來的？」
陸瑤坐在床邊：「戎韜給你拖回來的，自己偷偷跑去殺星殍獸，也不知會一聲，死在外面也沒人知道。」
「那隻四階呢？」黃蕭焦急地詢問。
「死了，晶核沒了，碎了，戎韜檢查過了。」陸瑤回道。
「晶核碎了？」黃蕭撐著床沿站起來，腦袋裡好像被攪成一團漿糊，扶住牆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時戎韜走進房間：「喲，醒了？又一個人逞強把自己干暈了。」
黃蕭甩了甩腦袋:「前後一共挨了它兩下，我大概摸清了，這種四階怪物像是精神攻擊，覆蓋範圍大概是一千米左右。」
「這次我離他起碼有一千五百米遠，但是它死的時候波及範圍更遠了，我沒有預料到。」黃蕭扶著牆，感覺有些想吐。
「對了，我采了不少種類可以解毒的草藥，你試著調配看看，看能不能……把小趙救回來。」
「試了幾種，上次就和你提過實驗材料的事兒，到現在也沒個時間買，只能挨個熬藥試咯。」陸瑤雙手交叉於胸前，沒好氣地回懟。
「買……給你買，明天你和小陸去N市，缺什麼都買，再給你單獨建一座實驗室。」
黃蕭低頭看自己的手，仍在不受控地抖動。
「這滋味真是不好受，不知道它攻擊的是精神還是靈魂。」
「這次真是多虧小趙捨命挖來的四階晶核，否則這玩意兒靠近七營，怕不是得團滅。」
戎韜在床尾坐了下來，隨口問了一句：「你這麼一說，想想確實挺可怕的，你未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嗎？」
黃蕭心裡咯噔一下，「嘔~」他沿著牆角乾嘔兩聲：「不瞞你們，我的未來沒有這些變異的四階，真正的四階就是在N市保衛戰時那般的體型。」
「不會擬態，不會放毒，也不會精神攻擊，不知何種原因，竟然出現了變異體。」黃蕭擦了擦嘴唇，他什麼都沒吐出來。
戎韜沉默了幾秒，看向黃蕭：「按你的說法，未來已經被改變了？」
黃蕭躺回了病床上，扯了扯被子：「戎韜，還記得第一次來獸潮後，我跟你說我來自未來嗎？」
戎韜點點頭。
「我的未來，第一次出現四階是在一個月後。」
「而這次，四階出現在上個月的N市保衛戰。」
黃蕭抬起頭，看向戎韜：「從我回來的那一刻，很多東西都改變了，未來變了，我感覺變得更可怕了。」
戎韜沉默了一會：「那你豈不是預知不了……」
「還是有價值的，我還有很多未來科技的知識！」黃蕭打斷他，「但似乎沒那麼值錢了啊。」
黃蕭想到張軍提到的二殿下，感覺自己的計劃似乎有些難以把控了。
他把狙擊槍推給戎韜：「以後這把狙擊槍就給你用了，子彈省著點用。」
戎韜接過槍，背在身後，轉身離開，出門的時候轉過頭：「好好養傷，小趙那邊我多留意下。」
陸銘華忽然進來，撞上了戎韜：「韜哥，不好意思啊，黃哥你醒啦，吳城守那邊傳話過來，說冒特使過兩天回來N市。」
黃蕭托著下巴，心想「冒銘傑，他會是二殿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