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起霧了。
黃蕭帶著陸銘華上了吉普車,出發前,他叮囑李琛:「如果發現四階,不要招惹,等我回來。」
李琛點頭:「你也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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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銘華開著車,還是沒忍住問:「黃哥,咱真就兩個人去嗎?」
黃蕭靠在副駕上,閉著眼,「又不是去打架,帶那麼多人幹嘛?」
「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要動手呢?」
「他們不敢。」
陸銘華閉上了嘴繼續開車……
N市城守府旁的茶樓叫「大馬茶葉」,兩層的木樓,在這個農業都需要靠培育所的年頭,能開茶樓,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陸銘華把車停在門口,黃蕭仰頭看了看招牌。
「誰起的名字,真難聽。」
陸銘華有些著急:「黃哥……您能不能關注點正常的?」
推門進去,一樓大堂坐了幾桌人,都是便裝,看上去也不像是喜歡喝茶的樣子。
女店員迎上來:「您是七營的黃站長?二樓包間請。」
黃蕭點點頭,踏上樓梯,陸銘華被攔了下來。
女店員補充道:「張老闆特地吩咐,想單獨和黃站長聊聊。」
陸銘華急了:「黃哥……」
黃蕭擺擺手:「無妨,你在樓下等我。」
包間裡,靠窗位置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這個中年男人很瘦,眼窩深深陷進去,和勞累引起的凹陷不同,他穿著深灰色的唐裝。
面前的茶桌上擺著全套茶具,很講究的樣子。
見黃蕭進來,他站起身來拱了拱手:「黃站長,久仰。」
黃蕭沒急著坐,而是先打量了一圈。
包間裡確實只有他一人,只有些茶室應有的裝飾物。
「張老闆?這是何意味?」黃蕭拉開椅子坐下。
「免貴姓張,單名一個軍字。」張軍給他倒茶,動作很穩,「您知道這茶葉店是誰的產業嗎?」
黃蕭沒去碰茶杯:「不是您的嗎?」
「是冒銘傑的。」張軍不緊不慢地說道。
「嘶」黃蕭有些吃驚地看向張軍。
張軍抿了一口茶,站起來,伸出右手:「西奧殿下,重新認識一下,您也可以喊我托馬,我是二殿下的人。」
黃蕭猛然一怔,瞪大雙眼盯著張軍:「二殿下?」
張軍尷尬地收回懸在空中的手:「殿下,雖然我是二殿下的人,但我也不想與您為敵,希望您不要誤傷,畢竟大家都是為了天秩族。」說完又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上面刻畫著天秩族的符號。
黃蕭的食指瘋狂地敲擊著褲腿,臉色依然保持著平靜:「哦?據我了解,錢正興斷我材料的時候,你也沒給我提供資金吧。」
張軍面露微笑:「屬下畢竟是二殿下的人,沒理由主動幫您,不是嗎?這才不小心開罪您,錢正興的蘇和商砼都抵押給我了,以後它就是您的了,就當是小人的賠罪。」
張軍將文件推向黃蕭。
黃蕭閉上雙眼,靠向椅背,搜索著記憶,開口詢問:「那老二的意識在誰身上?難不成是冒銘傑?」
「殿下請不要難為我。」張軍微微低頭。
黃蕭舉起茶杯,一飲而盡,拿過文件,起身走向門口:「行了,蘇和商砼我收下了,你們那邊我有數了。」
「白撿一個蘇和商砼,又多了一個什麼二殿下,我記憶里怎麼沒什麼印象?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啊。」黃蕭帶著思緒下了樓,喊上陸銘華,離開了「大馬茶葉」。
黃蕭拉開副駕車門:「開車,去蘇和商砼。」
「黃哥,你手裡拿的是什麼?你們談了些什麼?」陸銘華好奇地追問。
「一會你就知道了,我們去逗逗錢正興。」黃蕭把文件折好,塞進上衣口袋……
吉普車停在蘇和商砼的門口,黃蕭推開車門,站在門口,仰頭看了看那個「蘇和商砼」的招牌:「這名字,比那茶樓聽著順耳。」
陸銘華小跑著跟來:「黃哥,咱們來這幹嘛?」
黃蕭朝他笑笑,走了進去。
大廳里比較冷清,幾位員工湊在一起閒聊,似乎沒什麼工作要做。
錢正興辦公室的門虛掩著,黃蕭直接推開。
錢正興坐在辦公桌後面,桌上攤滿了帳本,人瘦了些許,眼窩深陷,不是天生的,應該是最近愁的。
他抬頭看見黃蕭,立刻站了起來:「黃站長,張老闆那邊談的怎麼樣?需要做什麼?」
「以後就別叫站長了,來看看這是什麼。」黃蕭將文件丟在辦公桌上。
錢正興疑惑地拿起文件,翻開掃了幾行,手就開始抖了:「張軍……把蘇和商砼……給你了?」
「以後叫我老闆吧。」黃蕭拿起錢正興的筆,在指間轉了一圈,說:「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押上了全部身家,想賭一把,結果轉頭他就給我賣了。」錢正興仿佛被抽去了靈魂,癱軟在太師椅上。
「他不是賣你,他是不想得罪我。」黃蕭把筆放下。
錢正興驚恐地看著黃蕭,不明白他為何有這麼大的能量,他的嘴唇哆嗦著:「那……我還有什麼?」
黃蕭轉過身:「你可以幫我打理蘇和商砼。」
「弄一間辦公室給我,明天前收拾好。」
「或者你可以選擇離開。」
錢正興愣了很久,硬生生從喉嚨里擠出三個字:「我留下。」
陸銘華啟動引擎:「剛才你和錢正興對話的時候,我怎麼感覺有點爽呢?」
黃蕭點了一支煙:「這叫人前顯聖。」
「能教我嗎?」
「少笑,少說,動作慢。」
天上下起了小雨,吉普車在泥濘的路上顛簸著,雨刮器左右擺動。
陸銘華握著方向盤,還在琢磨剛才的六個字:「少說,少笑,動作慢。」
回到七營,陸銘華緩慢地下車,一步一個腳印,緩緩移動,嘴巴里喊著:「慢……慢……慢。」
黃蕭扶著額頭有些無語,轉頭去了醫療室。
「陸瑤,解毒劑怎麼樣了?有效……」話還沒說完,他看見病床上躺著幾個人,正是今早出門清剿星殍獸的李琛他們。
黃蕭迅速上前:「怎麼回事?你們怎麼都躺這兒了?出了什麼事?」
「是新特性的四階……」李琛虛弱地吐出幾個字後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