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染透整個校區，鐘樓杵在天際線上，活像根剛出爐的法棍。
南宮嵐和莉婭絲一前一後跟著莎莎。
【我怎麼感覺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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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主神，重回校園又年輕了？]
【什麼話，我心態一直很年輕…就是覺得好像缺了點啥。】
[那大概是缺了學生專屬品質，清澈的愚蠢。]
【麻煩請用「純真」…小鏡你怎麼也怪怪的，攻擊性變得好強啊。】
[抱歉主神，小奴一想到這兒是那個笨蛋最喜歡的地方就莫名惱火。]
【哦，你說小顏啊，她現在不是挺安靜的嘛，肯定有在反省啦。】
步入中庭，噴泉花園繞了圈白欄杆，道路交匯處立著尊捧書的女神像，清水從書頁里流出，落進鋪滿小額星幣的池底。
池畔烏泱泱擠了幫學生，人手端著台相機，朝同一個角度猛摁快門。
莎莎皺眉：「又在這兒堵路…咱們從旁邊繞過去吧。」
南宮嵐點頭跟上，離他最近的女生突然放下相機，盯來，同伴們也緩緩轉過頭。
「哎？」他腳步一滯，「我說莎莎，咱是不是打擾人家做課題…？」
話未說完，腰上忽然箍來兩條胳膊。
「莎莎？！」
「嘿嘿~香香軟軟的大嵐嵐~抱抱~」
莎莎把腦瓜拱進他寬闊的胸膛，使勁蹭來蹭去。
【這狀態…難道說？！】
南宮嵐捏了捏自己的臉。
【沒有…】
[那個笨蛋肯定是趁您不注意，偷溜出去泡妹子了。]
「……小顏！！！」
【這次我絕對要把你打成八瓣！】
氣歸氣，眼下里三層外三層圍過來的學生更叫人頭疼。
【沒辦法了，只能靠「獨立宣言」自毀形象。】
他扯開嗓門高呼：「全體目光向我看齊哦！我宣布個事兒，我是個傻X！」
一語落下，全場沉默。
【很好，有用…？】
啪啪啪。
前排一名女生率先鼓掌，眼含熱淚：「你們聽到了嗎？他好謙虛！居然說自己傻，這是多麼可貴的自省精神！」
「哎？不是…」
有人開了團，後頭秒跟。
「天吶，他竟願意在大庭廣眾之下揭露自己的不完美，這才是真正的坦誠！」
「你們不懂，他說的『傻X』其實是一種後現代解構主義表達，諷刺這個浮躁社會中人們對標籤的盲目追捧……」
「他罵自己的樣子好可愛，那種不屑世俗眼光的灑脫…」
「人家這叫大智若愚。」
【我尼瑪…】
「不是姐們兒，沒聽清嗎？我說我是傻…」
周圍的學生只顧齊聲吶喊：「大智若愚！大智若愚！大智若愚！」
【完蛋…這群人集體魔怔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顏之有理」嘛，小奴受教了。]
【都啥時候了還玩諧音梗！】
正琢磨著要不要動點小手段，莉婭絲縴手一揚，所有學生霎時僵在原地。
【控身術？幹得漂亮！】
他拎起還在摟腰撒歡的莎莎，躍出人群消失。
【得找個地兒施展遮蔽術…】
[主神，檢索到笨蛋的位置了，在三號體育場。]
這一刻，南宮嵐雙眼冒紅，啥子超不超速全拋腦後，眨眼來到場地附近。
耳邊響起籃球拍地悶響，再結合小顏的尿性，裡面多半是在舉行女子籃球賽。
他氣勢洶洶地往裡闖，立在門側的男生突然湊到跟前，胸口起伏兩下。
「同學，我喜…！」
咚的一拳，男生仰面栽倒，不省人事。
「哎呀，小鏡，這人咋用臉撞我拳頭？好奇怪啊~」
[呃…小奴啥也沒看見，啥也沒聽到。]
場內更衣室門口，穿著球衣的女生們嘰嘰喳喳，饒有興致地圍住不知從哪冒出的純白面具。
[喲~七號寶貝，剛才打球怎麼不防守呀？怕連同我的心也防住，就沒藉口靠近了嗎？]
這話恰巧飄進南宮嵐耳朵，額角青筋直跳：「小——顏——！」
[咦！]面具一抖，[爹…爹爹…]
嗡——
「還有什麼遺言嗎？」
他緩步逼近，周遭萬物褪成灰白，拋出的籃球懸在半空，學生的表情不再變化。
時間，於此刻凝結。
[爹爹！很抱歉沒經您允許擅自離開，但人家來這裡是有原因的！]
[放屁！主神，直接把這笨蛋凌遲處死吧。]
[撲街鏡，你…！]
南宮嵐瞄了眼周圍被定住的學生，還真察覺有點怪異。
「這是…災厄之息？」
他抬手攝來一縷黑霧細看，位格比莉婭絲身上的差一截，像仿製品。
[爹爹，一定是至高教團乾的！]
「哦？真難得，推理過程呢？」
[因為它是大反派。]
「……我決定不再對你抱任何期望。」
吞噬掉所有殘留的災厄之息，南宮嵐也收回了假面。
「這次你擅自離崗，念在事出有因，且情有可原，可免死罪。」
[嗚嗚…爹爹真好，爹爹我愛您~]
「別叫這麼多遍『爹爹』，挺肉麻的…小鏡，給她打開去寂滅狹間的路。」
[好嘞！]
[哎？爹爹！人家再也不敢了，別關小黑屋！]
[住嘴，如此大逆不道，只罰你禁閉，已是皇恩浩蕩！]
「小顏，這既是懲罰，也是磨鍊，若能穩住心性，我會提前放你出來。」
話畢，小顏的意識體被送入狹間。
[主神，您對她似乎過於溺愛了。]
「有嗎？那下次罰重點。」
[不…小奴的意思是，您在刻意保護她避開這樁事吧？]
南宮嵐笑意漸收：「唉…有時候真後悔讓你成長得這麼懂事。」
[其實您沒必要如此，那傢伙雖笨，但能力還是沒問題的…]
他搖了搖頭：「這就和無論你們多大，在我面前都是孩子一樣。」
「寵愛子女…又會需要什麼合理的解釋呢。」
走到外面，揮手解除體育場的時停。
「呃…腦袋好痛…」莎莎迷離的眼瞳逐漸有神。
「喲，大嵐嵐的擁抱時間該結束咯。」
她渾身一激靈，低頭慢慢鬆開手臂。
「呀啊——！！！」
綿長尖叫跟著捂臉狂奔的倩影飛快遠去。
「哈…看來要有段日子見不到這丫頭了。」
苦笑間，身後吹來淡淡香風，來人的髮絲隨慣性擦過頸側，腰肢又被誰環住。
「莉婭絲？魅惑狀態已經解除了哦。」
他偏頭，眸中映出那襲漂亮的雪紅長發。
「嗯。」
很輕的回應，南宮嵐也不再多言，任由她抱到願意鬆手。
經過這場鬧劇，黃昏轉入夜幕。校董會，沒去成，人，也沒見成。
硬要說收穫，就是得知至高教團可能也在青學城暗中活動，但這事兒對南宮嵐而言，更該由城邦的神與人操心，他在意的則是教團的整活…整「死」能力。
【不，比起想這些七七八八，更該考慮今晚住哪吧？】
【總不能讓人家女孩子跟著露宿街頭…】
「啊，你是…嵐少？！」
剛走到校區邊界，迎面傳來熟悉但彆扭的嗓音。
「哈哈，真的是你呀！」
對方身上飄著數種或名貴或廉價的香水混雜味，熱情抱來，南宮嵐卻完美躲開：「停。」
【淦！半點都不想記起這張臉。】
「還真是死性不改啊馬少爺，又去按摩店了？你也不想…『學神』的名號被玷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