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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

  「咦——!」

  莎莎抑住尖叫,回頭後徹底愣住。

  誰也不在,只有濃稠的毒瘴。

  「老…老闆?莉姐!你們別嚇我呀…」

  她脊背發寒,忙喚出替身戒備。

  「沼眼…沼眼…今年也請保佑村子風調雨順…五穀豐登…」

  女孩呢喃著,指掌畫圈將粥倒入沼澤。

  莎莎硬提起膽子:「喂,你在做什麼?」

  「嗯?在做村子交給俺的祭祀哦,客人也感興趣嗎?」女孩邀請著伸出手,露出腕內側一小塊水滴形胎記,「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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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聽什麼?」

  「他們在嘶嚎,繁榮…繁榮…」

  女孩的嗓音忽而蒼老,忽而稚嫩。

  啪嗒。

  泥漿從眼眶湧出。

  「給沼澤獻祭就能換來祈福,很美好吧?」

  「難道你?!」莎莎皺緊眉,驅使替身突襲。

  呼——!

  拳風起,卻只穿體而過,完全沒有命中的手感。

  「他們信了。」

  女孩搖晃著身子步步逼來,嘴裡吐出碎語。

  「俺替他們守著,沼澤的謊言說久了,就成了搬不走的真理。」

  毒霧中緩緩浮現大量磷火,拼成一張張扭曲人臉。

  「結果呀…全都餓死在了自家田裡。」

  啪嗒啪嗒。

  眸中不斷湧出更多泥漿,像是哭泣。

  「客人,該回家啦…別讓爹娘等急。」

  尾音飄蕩,女孩整副身軀化作泥漿軟塌下去。

  莎莎心跳擂鼓:「出來!別裝神弄鬼!」

  她立在原地警戒,直到那磷火拼湊的人臉陸續熄滅,也未得到回應。

  (唔…為什麼我要遭這種罪…)

  小心翼翼靠近那坨泥漿,隱約瞧見底下壓著塊褪色破布。

  這種時候真慶幸自己的能力。

  驅使替身捏住布角,謹慎拽出,抖落泥點子。

  是件孩童肚兜,繡著「獻沼平安」四字。

  「嗯?」

  察覺不對,她又令替身扒開朽木根部的浮土,逐漸展露出一塊石碑。

  「稚女守沼…福澤萬代…」

  碑文底下還刻著枚水滴印記。

  再去仔細看那些牙齒,形態上完全不像成年男子,倒更像五六歲的娃娃。

  「你也想回家見爹娘吧…」

  摩挲著粗糙石碑,恐懼早已被哀傷蓋過。

  「莎莎?」

  背後突然響起熟悉而輕柔的呼喚。

  她扭身便撲過去緊抓對方衣袖不放。

  「笨土豆,你剛才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她抿了抿唇,把臉埋深,聲音沉悶,「我真的很害怕…」

  南宮嵐寬大的手掌搭在她發頂:「莎莎,我答應過,會在你受傷的時候來敷藥。」

  懷中小巧輕輕一顫。

  「所以…不必害怕,我一直都在。」

  就這樣安撫了好些會兒,她才忽然紅著臉把人推開。

  「你可要好好記住今天說的話,不然我真的…真的會恨你,非常非常恨…」莎莎嘟囔著,視線又瞥向石碑。

  「別擔心,那孩子已經回家跟父母團聚了。」

  「哎?」她一愣,「謝謝你的安慰。」

  「是真話…別忘了,我可是河神吶。」

  「噗…不用逗我啦,我知道河神唯一拿手的就是撈斧頭。」

  「你這話說的…那忘川河冥河,不都是河?送個小姑娘過橋而已,還是能夠做到的。」

  莎莎抬眼望去,只覺不可思議。可那認真的神色,怎麼瞧都不像在開玩笑。

  走出沼澤地,外面已是黃昏,再回頭看,毒瘴似乎淡了些。

  由於莎莎進步飛快,行程可能要比預計更早結束,也就沒必要特意趕路,南宮嵐便讓兩女好好休息,明日再過峽谷。

  篝火旁,莎莎貼著莉婭絲撒嬌,嘰嘰喳喳講了好一通沼澤里的事,雖然情緒偶爾激動,卻已瞧不出懼色。

  [主神您早就知道她怕鬼?]

  【沒,我怎麼會去偷窺少女的秘密呢。】

  【是她表現得太明顯了。】

  [所以就讓她挑戰一下自己的軟肋?但作為弱點,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吧?]

  南宮嵐思索片刻。

  【用她自己的話…已經踏出了重要的第一步,剩下的只需堅定自我方向。】

  [主神您也變了許多啊…]

  【我?怎麼可能,我依舊在為「死亡」奔波。】

  [那為何還要去引渡亡者新生呢?倒不如說…在幫莎莎小姐卸下恐懼的同時,也在為被獻祭的女孩尋找解脫吧?]

  [鬼是殘魂和情感的聚合體,能夠共鳴並觸碰深層記憶的只有同樣情感豐富的人,所以您和莉婭絲小姐特意避開,騰出她們獨處的餘地……]

  【俺聽不懂你在說啥。】

  [啊呀…主神又在傲嬌~]

  【咳哼,總之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

  他垂眸看向篝火。

  【能夠團聚的家人就在眼前,卻要忍受天各一方,未免太可惜。】

  [主神…不,爹爹,您還有個好閨女呢。]

  [呸!撲街鏡你可要點臉吧,竟然趁著爹爹寂寞蹭好感度,小顏才是真閨女!]

  [哈?你又在牛啥?要比比誰陪在爹爹身邊最久嗎?]

  就在南宮嵐為腦中兩件漏風襖又掐架而苦笑時,右手戒指稍稍緊縮了下。

  【嗯?難得小息活躍一次。】

  戒指被摩挲著,又來回縮鬆了幾下。

  【呵呵,放心,沒把你忘掉。】

  [哎?老么你還活著呢?]

  [什麼話!]小鏡瞪了她一眼,[我妹兒只是恬靜,又不是死了。]

  [日!這什麼區別對待,明明人家也是你的好妹妹~]

  [滾滾滾,我不要,我嫌棄你…]

  「嘿!」

  身子兩側突然被兩股不同的溫暖貼住。

  「咋了嗎?之前我就覺得,你們是不是能用精神、意識什麼的偷偷交流啊?」

  莎莎好奇地看著南宮嵐眼睛,似乎想參透他的內心話。

  「什麼叫偷偷…」

  「哦,你承認自己在交流啦?」莉婭絲屈膝側坐,長發滑落間蹭到他小臂上。

  「怎麼連你也…唉,招了招了,偶爾會嘮嘮家常。」

  「說起來…你們是親父女嗎?」莎莎看看他,又瞅瞅小鏡和小顏,「啊…抱歉我嘴笨,不是要質疑你們關係,我意思是…嗯…就是生物學上的交合繁衍,懂吧?」

  「你這還不如不解釋…真要論生物學,跟出芽生殖有點像。」

  「嚯哦…」

  莎莎並沒表現出太多驚訝,倒是莉婭絲,滿臉疑惑。

  「莉姐,就是這樣……」

  附在她耳邊嘰里咕嚕不知講了啥,引得少女面色一會兒喜一會兒羞。

  待莎莎收了神通,莉婭絲神情鄭重盯著南宮嵐:「我會努力的!」

  「啊?不是…你跟她說了啥?努力什麼?」

  「嘟嘟!」莎莎在胸前打了個叉,「這種時候別追問,要鼓勵才加分。」

  「我記得這兒不是相親大會吧?」

  「哼哼~天真哦老闆,所謂人生…就是一場大相親!坐在對面的每個人都恨不得扒開你的底褲,套光所有存款房車人脈,而你要想方設法巧妙回應,才能拿捏挑戰者。」

  「不…請不要講這麼現實的人生,『人生』都要哭了…」

  東扯西扯,長長短短聊著「無意義」的閒篇兒,直到兩女靠著肩膀沉沉睡去。

  「晚安,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