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後，宋侖把聽筒往桌上一摔，整個人氣得在屋裡來迴轉了好幾圈。
陶永見狀，一聲沒吭，等他轉完後才開口。
「老宋，消氣了沒？」
「消個屁。」
宋侖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兩隻手使勁搓了搓臉。
「老陶，你說說，這事至於麼？棉衣棉衣，翻來覆去就是棉衣，咱們第9兵團從蘇北打到滬海的時候，哪次不是缺這缺那？子彈不夠拿刺刀上，炮彈沒了拿手榴彈頂，什麼時候因為後勤問題耽誤過？」
陶永沒接宋侖，自顧自的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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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侖這邊則是越說越來勁。
「娘的，還讓我寫檢討，我打了二十多年仗，頭一回被人要求寫檢討，而且還是因為行軍速度太快這種事。
老陶，你說這叫什麼道理？」
陶永聞言，一臉慢悠悠的回應起來。
「老宋，首長說的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你別幫他說話，我告訴你，老陶，蓋馬高原的氣候條件確實比較嚴峻。
但是咱們第9兵團什麼苦沒吃過？滬海會戰的時候，戰士們泡在齊腰深的水裡打了三天三夜，死了多少人？那時候怎麼沒人說等後勤準備好了再打？打仗最重要的就是戰機，哪有等什麼萬事俱備的時候。」
陶永並沒有反駁他，反觀參謀長秦劍插了一嘴。
「宋指揮，那咱們接下來怎麼辦？維持原狀？還是讓27軍原地休整？」
宋侖瞥了他一眼。走到地圖前面，手指在長津的位置上點了一下。
「20軍現在什麼位置？」
「先頭部隊已經過了碧潼，正往黃草嶺方向推進。」
「速度再提一提，告訴20軍的張義峰，不要停留，直接穿過黃草嶺，沿著公路往長津方向急行軍，爭取在11月15號之前進入預定集結區域。」
秦劍愣了一下。
「指揮，首長剛才電話里說了，沒發到棉衣的部隊不許進入長津地區……」
宋侖轉過身，看著秦劍。
「20軍的棉衣發了沒有？」
「發了，不過只夠2個師！」
「不管了，後續棉衣送到前線再說！」
秦劍想了想，沒再反對。
「宋指揮，那27軍呢？是否讓他們在原地休整，在等等？」
宋侖沉吟了幾秒。
「27軍的棉衣還在路上？」
「對，只到了不到三分之一。」
「不管了，繼續執行原計劃！」
.................
大魚洞這邊，何雨柱對第9兵團指揮宋侖陽奉陰違的事一無所知，他還天真的以為自己的建議起到了建設性的作用，避免出現了冰雕連的情況。
接下來半個月時間，志願軍開始調兵遣將，為第2次戰役作準備和鋪墊，何雨柱則是繼續執行自己司務長的職責，和之前的區別，就是手底下有能指揮幹活的戰士了。
20日上午，何雨柱正在棚子底下劈柴，章武從礦洞裡快步出來了。
「小何，首長讓你過去。」
何雨柱放下柴刀，跟著進了作戰指揮室。
志司主要領導坐在桌前，手裡捏著一份情報，臉上的表情有點奇怪。
「首長，您找我？」
志司主要領導把手裡的情報遞給他。
「你看看這個。」
何雨柱接過來掃了一眼，是一份從前線偵察部隊傳回來的情報，上面的內容讓他愣了一下。
美聯合軍總指揮邁克阿塞，今天上午乘坐專機，飛抵北韓新安州的美第8集團軍前進機場，視察沃克的第8集團軍。
這還不算，情報後面附了一段監聽到的廣播內容，邁克阿塞在新安州當著一群記者的面放話，說要在聖誕節之前結束半島戰爭，讓美軍小伙子們回家過聖誕。
何雨柱把情報放回桌上。
「首長，邁克阿塞親自跑到前線來了？」
「對，這位老兄坐著專機從島國飛過來的，排場不小。」
志司主要領導站起來，走到地圖前面。
「他這次來不光是視察，還是來給部隊打氣的，這說明什麼？這說明他馬上要發動新的攻勢了。」
何雨柱沒吭聲，他心裡清楚得很，邁克阿塞這個人好大喜功，第一次戰役被志願軍打了一悶棍，他不但沒有反思，反而覺得是一次意外。
在他眼裡，新華夏這個國家窮得叮噹響，不可能大規模出兵，最多就是派了幾萬人過來做做樣子。
何雨柱前世在軋鋼廠的時候，聽過那些老兵提過，裡面提到邁克阿塞有個情報官叫威洛比，這個人是個典型的馬屁精，上面想聽什麼，他就往什麼方向分析。
志願軍的大規模調動，到了威洛比手裡，就變成了小股志願軍的襲擾行動。
前線抓到的志願軍俘虜，審訊出來的番號涉及好幾個軍，威洛比愣是給解釋成同一支部隊頻繁更換番號來迷惑美軍。
這種情報官，擱哪個朝代都得砍頭，但對志願軍來說，這是天大的好事。
敵人越輕敵，口袋就扎得越緊。
志司主要領導看了何雨柱一眼。
「小何，你覺得邁克阿塞會怎麼打？」
何雨柱想了想，就給出了回應。
「首長，我一個司務長說這個是不是不太合適？」
聽到何雨柱這話，志司主要領導當場就樂了。
「小何，你小子什麼時候膽子變那么小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私底下不用那麼刻意和做作，有什麼說什麼！」
見志司主要領導都這麼說了，何雨柱也不矯情了。
「首長，我覺得美聯合軍方面還是會分2路，西線讓沃克的第8集團軍從清川江往北推，東線讓阿爾蒙德的第10軍從長津方向往西插，兩路對進，企圖在半島北部會師，把咱們擠到壓路江邊上去。」
志司主要領導聽到何雨柱的這番論調，整個人表現得相當驚訝。
「小何，你為什麼會這麼認為？繼續說說你的判斷。」
「首長，邁克阿塞這個人喜歡搞大迂迴，仁川登陸就是這麼幹的，嘗到甜頭了，他還會用老辦法。
而且從地圖上看，西線和東線中間隔著一個狼林山脈，兩路美軍之間有一個巨大的空隙，他們互相支援不了。」
志司主要領導沒說話，手指在地圖上狼林山脈的位置點了兩下。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