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句話說完,李雲龍和趙剛全都愣在了原地。
尤其是李雲龍整張臉繃得非常緊,一雙眼死死盯著何雨柱,趙剛推了一下眼鏡,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
何雨柱心裡跳得快,但臉上的表情依舊錶現得很穩重。
這些東西他上輩子都知道,五十年代的時候,軋鋼廠搞愛國主義教育,牆上的標語、廣播裡的內容、開大會的時候領導講的話,反反覆覆就那幾個核心要點,唇亡齒寒,保家衛國。
他只是把後來人人都知道的道理,提前說了出來。
李雲龍沉默了有十幾秒,扭頭看了趙剛一眼。
趙剛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但李雲龍沒理他,又轉回頭看何雨柱。
「小同志,你這番話,是自己琢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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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全是。」
何雨柱回得非常坦誠。
「我在這胡同口賣了這些天包子,聽了不少話,再加上自己尋思的,拼在一起,就出來了。」
李雲龍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咧嘴笑了。
「你小子,腦瓜子挺靈。」
何雨柱沒接茬,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該往正題上引了。
「首長,我跟您說這些,不是瞎咧咧。
我的意思是這仗早晚得打起來,一旦打起來,上面肯定要從各大軍區抽調部隊。
您二位要是現在坐在閩南等命令,等命令下來了再動,那就是被動安排,但要是您提前跟上級打個報告,主動請纓,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這話一說出來,李雲龍的表情變了。
他上下打量何雨柱的眼神跟之前不同了,那不是看一個賣包子孩子的眼神,而是在打量一塊好料子。
趙剛這時候開口了。
「小同志,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麼?」
何雨柱搖了搖頭。
「不知道,但我猜得出來,能進出靈境胡同的肯定都是大首長。」
趙剛沒接話。
李雲龍倒是樂了,哈哈笑了兩聲,並拍了拍趙剛的肩膀。
「老趙,你看看,這小子比咱們軍里那幫參謀強多了,至少人家知道形勢。」
趙剛推了推眼鏡:「老李,慎言。」
「怕什麼。」
李雲龍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往前走了一步,離何雨柱更近了些。
「小同志,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叫李雲龍,獨立團出身,從太行山一路打過來的,現在在閩南帶兵,目前是29軍的副軍長。」
他說這話的時候習慣了大嗓門,所以何雨柱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副軍長,何雨柱心裡頭那根弦一下子繃緊了,雖然他之前就猜到了,但從對方嘴裡親口說出來,份量完全不一樣。
上輩子他在四合院裡混了一輩子,見過最大的官是區里來視察的副區長,那還是遠遠看了一眼,人家壓根沒正眼瞧過他何雨柱。
現在一個活生生的副軍長站在他面前,吃著他的包子,跟他聊天。
「旁邊這位是我老搭檔,趙剛,目前是總政機關的宣傳部長,我們倆搭夥快十年了。」
趙剛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
何雨柱聞言,表現得十分驚訝。
「李副軍長,趙部長。」
「好了,小伙子,別叫那麼生分,你小子有意思,一個十五歲的娃,能看出這些門道來,擱我們部隊裡,至少得是個參謀的料。」
何雨柱等的就是這句話,但他沒有順杆爬,反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破布鞋。
「李副軍長,參謀我當不了,我沒讀過幾天書,大字不識幾個。」
這話是實話,上輩子的何雨柱確實沒什麼文化,認字都是後來在軋鋼廠掃盲班學的,但腦子裡的東西比認字重要得多。
李雲龍一聽,反而來了興趣。
「沒讀過書怕什麼?老子當年在黃麻放牛的時候,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後來不也一樣帶兵打仗?讀書識字那是後來的事,腦子好使才是真本事。」
趙剛在旁邊輕咳了一聲。
「老李,你別吹了,你到現在寫報告還錯別字一堆。」
「行了,老趙,那不是有你麼!」
何雨柱看著這兩人拌嘴,沒插話。
他知道這正是趙剛在替自己緩解緊張感,也可能是在試探他的反應。
李雲龍吵完嘴,又把目光轉了回來。
「小同志,我再問你一句。你剛才說要建功立業,是認真的?」
「認真的。」
「你知道打仗是要死人的?」
「知道。」
「你不怕?」
何雨柱抬起頭。
「李軍長,我打小就知道,這世上沒有白來的東西,想吃肉,就得殺豬。想改命,就得拼命。
我在這胡同口賣包子,一天掙個萬把塊錢,養活我跟我妹妹沒問題,但就這麼賣一輩子包子?我不甘心。」
李雲龍聽完這話,半天沒吭聲。
他盯著何雨柱看了好一會兒,那個眼神里有欣賞,也有拿不準。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說出這番話來,正常麼?不正常。
但他李雲龍這輩子見過太多不正常的人了,大別山里那些放牛娃,十三四歲扛槍上戰場,眼睛裡全是光,跟眼前這小子一個德行。
「老趙,你怎麼看?」
趙剛推了推眼鏡,看了何雨柱一眼。
「這孩子心思深,腦子活,是塊料,但太年輕了,十五歲,還帶著個六歲的妹妹,你把人家拉去部隊,那小姑娘怎麼辦?」
何雨柱一聽趙剛這話是替他考慮,但也是在堵他的路。
「趙政委,我妹妹的事我自己能安排。」
趙剛沒追問,只是看了他一眼。
李雲龍撓了撓頭,突然冒出一句。
「小子,你剛才說讓我提前向上級請纓?」
「對。」
「你覺得這仗多久能打起來?」
何雨柱想了想。
「最遲下半年,美帝要是出兵,北邊頂不住,戰線一旦推到鴨綠江,上面不可能不動。」
李雲龍咬了咬牙。
「你這話倒是有幾分可能性。」
何雨柱心頭一跳。
「李軍長,我多一句嘴,您要是想去半島,越早打報告越好,這種仗,搶到的是功勞,等到的是安排,主動跟被動,差別大得很。」
李雲龍的眼睛眯了起來。
何雨柱知道自己這句話算是戳到了這位副軍長的癢處。
上輩子聽人說過,李雲龍這人一輩子就好兩樣東西,一是打仗,二是爭功,你讓他坐在後方看別人打,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果然,李雲龍一拳砸在自己手掌心裡。
「他娘的,老子在閩南蹲了快一年了,天天訓練訓練,閒得屁股都要長蘑菇了,要是真有這場仗,老子必須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