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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擺酒!殺雞!

  沒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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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百雙眼睛盯著他,盯著他身後那幾把頂在村長家人身上的槍。

  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在發抖,有人咬著嘴唇咬出了血,但沒有一個人再往前沖。

  徐遠沒有再多說,轉過身,朝馬車走過去。

  兩輛馬車已經停在村口了。

  車是村裡的,貨是湯家被搶的那些皮子和藥材,一袋一袋地碼在車板上,用麻繩捆著。

  他昨晚上讓湯清風去準備的,村里人不敢不備。

  村長被湯清風推著,跟在馬車後面。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徐遠的背影,盯著那件虎皮大衣在晨光里泛著的黃褐色的光。

  柱子先上了車,他娘和兩個妹妹也上了車。

  兩輛馬車,一輛坐人,一輛裝貨。

  徐遠跨上第一輛馬車的車轅,坐在駕車的位子上。

  朱老二和幾個獵戶散在兩輛馬車四周,端著槍,盯著四周的動靜。

  湯清風騎了一匹馬,跟在馬車後面,墨鏡在晨光里反著光,手裡的槍橫在鞍前。

  馬車動了起來,車輪碾過泥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沿著村口的土路往山里走,越走越遠。

  圍在村口的村民沒有追。

  他們站在那兒,有的人攥著拳頭,有的人摟著孩子,有的人蹲在地上抱著頭。

  沒有人說話,只有風吹過那棵大槐樹的葉子,嘩啦嘩啦的,像是在嘆氣。

  馬車出了村口,拐上了山路。

  徐遠回頭看了一眼。

  村長還站在村口,被兩個年輕人扶著,沒有跟上來。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馬車,盯著徐遠的方向。那雙眼睛在晨光里陰沉沉的,像兩口結了冰的深井。

  又冷又硬,裡面燒著一團看不見的火。

  徐遠看著那雙眼睛,嘴角翹了一下。

  他抬起手,朝村長的方向揮了揮,像是道別。

  然後他把手攏在嘴邊,衝著村口的方向大喊了一聲,聲音被山風裹著,傳出去老遠老遠。

  「放心,林村長!」

  「只要你乖乖聽話,你的家人一定平安無恙!」

  風把他的聲音捲起來,揚到半空中,落在村口的樹梢上,落在那些站在村口的人耳朵里。

  村長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兒,看著馬車越走越遠,越走越小,最後拐進了山坳,消失了……

  ……

  湯家寨從來沒這麼熱鬧過。

  消息傳回來的時候,寨子裡正在準備午飯。

  有人從寨門口跑進來,一路喊著:「三爺和四爺回來了!」

  「他們回來了!」

  「還帶了好幾車東西!」

  聲音在通道里來迴蕩著,把正在打盹的獵戶都驚醒了。

  湯子明從太師椅上站起來,把手裡的酒碗往桌上一頓,臉上的笑容一下子綻開了。

  笑得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道一道的深溝。

  「快!擺酒!殺雞!」

  寨子裡的人忙活起來了。

  有人從地窖里搬酒,有人去雞圈抓雞,有人去灶台燒火。

  灶台里的火從中午燒到現在就沒斷過,大鐵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地開著,蒸汽從鍋蓋縫裡鑽出來。

  白花花的,把半個山洞都蒸得霧蒙蒙的。

  徐遠帶著人進寨的時候,大廳里已經擺好了桌子。

  菜還沒上齊,但酒已經倒上了,一溜排開。

  碗裡琥珀色的酒液在油燈的光里晃蕩著,冒著熱氣。

  湯子明站在大廳門口等著。

  看見徐遠走進來,他快步迎上去,伸出兩隻手,像是要去接一件什麼寶貝。

  走到徐遠跟前,他拍了拍徐遠的肩膀,拍得實實在在的,手掌厚實,帶著一股熱乎勁兒。

  「徐兄弟!」湯子明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不少,帶著一種壓不住的喜氣。

  「我就知道你行!」

  「林家村那幫刁民,跟我們湯家對著幹了多少年,你一出手,就攥死了!」

  徐遠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嘴角動了一下,那弧度不大,算是回應。

  他走進大廳,在那張鋪了虎皮的太師椅上坐下來。

  虎皮墊在屁股底下,軟軟的,厚厚實實的,比上次坐著更舒服了些。

  湯子明坐回主位上,端起酒碗,清了清嗓子。

  大廳里坐了十幾個人。

  湯清風坐在左邊,朱老二站在靠門的位置,其餘幾個跟著去林家村的獵戶也坐在了桌上。

  還有幾個寨子裡的老人,雖然沒有跟著去,但聽說林家村被拿下了,也都過來湊熱鬧。

  湯子明的目光從那些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徐遠身上。

  「兄弟們!」他開口了,聲音很沉,在大廳里盪開來、

  「林家村那幫人,跟咱們湯家作對多少年了?」

  「二弟去過兩回,連村子都沒進去。」

  「咱們不是沒想過辦法,可那幫人硬,骨頭硬,槍也硬。」

  「我一直忍著,把這口氣咽下去。」

  他頓了頓,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可今天,徐兄弟把這口氣給我出了!」

  他端著碗,朝徐遠的方向舉了一下,碗裡的酒液晃蕩著,濺出來幾滴,落在桌上。

  「貨拿回來了,一袋沒少,皮子、藥材、山貨,全在車上碼著,整整齊齊的。」

  「比拿回貨更重要的……」

  「林家村村長的老婆、兒子、閨女,全在咱們手裡!」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然後有人開始說話,聲音七嘴八舌地響起來。

  「真把村長家人綁回來了?」

  「我就說四爺有本事!上次黑風寨是,這次林家村也是!」

  「咱們跟林家村僵了多少年了,四爺一晚上就給辦了!」

  「四爺怎麼做到的?」

  「聽說一槍沒響就摸進去了!」

  「那是!四爺的能耐,咱們又不是沒見過……」

  湯子明聽著那些議論聲,臉上的笑容又大了幾分。

  他伸手壓了壓,示意大家安靜,然後轉過頭,看著徐遠。

  「徐兄弟,我聽說你是帶著三弟和朱老二,夜裡摸進去的?哨兵都沒發現?」

  徐遠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酒碗喝了一口,聲音不大:「夜裡好辦事。」

  湯清風在旁邊接了一句嘴,語氣裡帶著一種跟以前不一樣的東西……

  不再是那種硬邦邦的、帶著提防的冷,而是一種更鬆快的、甚至帶著幾分佩服的意味。

  「大哥,你是沒看見。」

  「徐兄弟摸進去,跟貓似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門樓上三個哨兵,他兩個呼吸就放倒了兩個。」

  「我帶刀準備捅人的時候,他還攔了我一把,說不能見血。」

  湯子明的眉頭挑了一下:「不能見血?」

  湯清風點了點頭:「他說見血了血腥味重,村里十幾條狗,聞見味道要叫。」

  「就拿饅頭塞了頭髮絲扔給狗,狗卡了嗓子叫不出來。」

  「咱們摸進去的時候,全村人睡得跟死豬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