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48章 動動腦子行嗎

  村長愣了一下。

  他身後不遠處,湯清風的眉頭皺了一下。

  湯清風站在院子門口,手裡攥著槍,墨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嘴唇抿著,抿成了一條線。

  談談?

  在寨子裡的時候,大哥說的是「把這村子平了」。

  徐遠自己也說了「沒問題」,答得那麼痛快。

  現在摸進來了,人抓住了,槍頂在腦袋上了,他卻說要「談談」?

  湯清風心裡轉了好幾個彎,但他沒有開口。

  他不知道徐遠到底要幹什麼,只能先看下去再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隨時讀 】

  村長也在看徐遠。

  他看著徐遠站在門口,半邊臉在燈光里,半邊臉在黑暗中,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很平靜。

  平靜到讓人看不出深淺。

  「你想怎麼談?」

  村長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徐遠笑了笑,那笑容不大,帶著一種客客氣氣的禮貌。

  他把手裡的煤油燈舉了舉,火光晃動了一下,照亮了他身後那扇半開的木門。

  「外面風大,還請村長移步到屋裡,別著涼了。」

  他說完,側了一下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村長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柱子還被槍頂著腰,一張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緊緊的,但沒有動。

  他知道不能動,動就是找死。

  村長嘆了口氣。

  他看了徐遠一眼,點了點頭,邁步走進了屋裡……

  徐遠跟在他身後,湯清風也跟了進來。

  柱子被朱老二帶到了另一間屋子,跟他娘和妹妹們關在一起。

  朱老二和其他幾個摸進了的獵戶看著,不會出事。

  村長坐在自家炕沿上的時候,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荒謬感。

  這是他的家,他的炕,他的被子,他的枕頭。

  可現在他像個客人一樣坐在炕沿上,而那個用槍指過他腦袋的人,脫了鞋,盤著腿,坐到了炕上。

  徐遠把虎皮大衣脫下來,疊了兩折,放在膝蓋旁邊。

  他在炕上坐定了,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後仰,靠著牆上貼的那張舊年畫,姿勢鬆弛得很。

  「還是炕上暖和。」徐遠說了一句,像是在感慨什麼。

  村長沒有接話。

  他坐在炕沿上,兩隻腳踩在地上,腰板挺得直直的,雙手放在膝蓋上,攥著拳頭。

  他的眼睛盯著徐遠,盯著那張在煤油燈下平平淡淡的年輕的臉。

  「你到底想幹什麼?」村長的聲音冷了下來,那股硬氣又回來了。

  「別賣關子,有話直說。」

  屋裡安靜了一瞬。

  煤油燈的火苗在燈罩里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一動不動。

  湯清風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槍還攥在手裡。

  他的墨鏡對著炕上,雖然看不清他的眼睛,但誰都感覺得到……

  他在盯著徐遠。

  徐遠沒有急著回答。

  他伸手拿起炕桌上的茶碗,碗裡沒水,空的。他看了看,又放回去了。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村長,嘴角翹了一下。

  「村長,我今天來,不是來殺人的。」徐遠說,語氣很平。

  「我是來給你送一條活路的。」

  「活路?」村長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坐在炕沿上,兩隻手攥著膝蓋上的褲子布料,攥出了兩道深深的褶子。

  煤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那張被山風吹了幾十年的臉照得溝壑分明。

  他沒說話,因為他還沒想明白。

  這個人摸進村子,用槍指著他腦袋,現在卻說要給他送活路?

  這什麼路數?

  可湯清風坐不住了。

  他站在門框旁邊,攥著槍的手指頭緊了緊,往前邁了半步,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火氣。

  「徐兄弟,你到底想幹啥?」

  他把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徐遠能聽見,但那股質問的勁兒一點沒少。

  「這和大哥說的不一樣。」

  徐遠看了他一眼。

  那雙眼睛在煤油燈的光里很平靜,平靜到讓湯清風心裡那股火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燒不起來了。

  「我問你。」徐遠的聲音也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

  「咱們現在有多少人,多少桿槍,多少發子彈?」

  湯清風愣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徐遠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

  「村里呢?」

  「村裡有多少人?」

  「多少桿槍?」

  「多少發子彈?」

  「真開槍,咱們能殺死所有人嗎?」

  湯清風不說話了。

  他的嘴唇抿著,抿成了一條線。

  他當然知道答案。

  十幾個人對上百口人,就算偷襲占了先手,就算第一波能放倒幾個。

  可等整個村子都醒了,四面八方都是人。

  屋頂上、巷子裡、牆根底下,到處都是槍口。

  他們這點人,不夠填的。

  「如果你想死,那你就開槍。」徐遠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淡。

  「我不攔著,但我可不想給你陪葬。」

  「動動腦子行嗎?」

  湯清風的手攥了一下槍柄,又鬆開了。

  他靠在門框上,臉上的那道刀疤在煤油燈的光里明滅不定,像一條蟄伏的蜈蚣。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那大哥叫你平了林家村,你想怎麼樣?」

  徐遠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目光從湯清風臉上收回來,重新落在村長身上。

  村長也看著他,兩個人在煤油燈昏黃的光里對視了一瞬。

  「誰說平了村子,就一定要殺得一條狗、一隻雞都不剩?」

  徐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出來的,又慢又穩。

  他頓了頓,伸手從炕桌上拿起那把煤油燈,往窗戶的方向照了照。

  窗戶紙外面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村子裡的上百口人還睡著,他們不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

  而明天,村子則會徹底變天!

  徐遠把煤油燈放回去,看著村長,嘴角翹了一下。

  「村長的家人不是在這兒嗎?」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

  「你把他的兒子、閨女、老婆綁了。」

  「把之前那批貨要回去,讓他兒子閨女老婆押車,咱們回寨子。」

  他停了一下,往湯清風那邊歪了歪頭。

  「我問你,有人質在手裡,以後湯家說話,林家村敢不同意嗎?」

  湯清風愣住了。

  他站在門框旁邊,墨鏡下面的眼睛睜大了些,雖然隔著鏡片看不太清楚,但他的嘴微微張開了一點。

  那道刀疤跟著扯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在他臉上繃緊了又鬆開了。

  他在山上打了十幾年仗,土匪窩端過不少,殺過人也放過火。可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層。

  湯子明說的「平了村子」,在他腦子裡只有一種理解方式……

  帶人衝進去,開槍,見人就打,打服了為止。

  可徐遠說的這個法子,不用死人,不用響槍,照樣能讓林家村服服帖帖。

  沒毛病啊!

  他們把村長的兒子閨女老婆攥在手裡,林家村還敢翻什麼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