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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不便宜啊

  白冰聽著徐遠的話,點了點頭。

  「你是當家的。」

  「既然你心裡有數,那我們就不擔心了。」

  白冰不是那種會說軟話的人,她說「不擔心」,就是真的不擔心了。

  因為他知道徐遠真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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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遠轉過身,看著她,笑了一下。

  他走過去,伸出手,把白冰從通鋪邊上拉起來,摟進懷裡。

  白冰的身子僵了一下,手指頭蜷了蜷,但沒有推開他。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

  「放心吧。」

  徐遠的聲音從她頭頂上落下來,不大,但很沉。

  「我還等著你以後回到白家,成為有錢有地位的富婆。」

  「讓我不用努力了,隨便吃軟飯呢。」

  白冰的臉一下子紅了。

  那紅色從脖子根開始往上爬,爬到耳朵尖,爬到臉頰,爬得整張臉紅了個透。

  她低著頭,埋在徐遠懷裡,不讓他看見。

  但徐遠能感覺到她的臉燙了,貼在胸口上,像貼了一塊剛出鍋的豆腐。

  婉清和秀兒站在灶台旁邊,看著這一幕,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

  「姑爺淨會說這些不著調的。」秀兒小聲嘟囔了一句,臉也紅了。

  婉清沒說話,轉過身去盛湯,勺子碰著碗沿,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但她盛湯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像是在聽,又像是在想什麼。

  ……

  幾天後。

  長白山的早晨越來越短了。

  七月初的天,四點多鐘東邊的山樑上就開始泛白,五點鐘太陽就露頭了。

  林子裡的鳥叫得比鬧鐘還準時,天不亮就開始嘰嘰喳喳,吵得人想睡都睡不著。

  徐遠起了個大早,背上背簍,沿著山路往山腳下的集市走。

  山路走了無數遍了,哪裡的石頭鬆了,哪裡的樹根鼓出來了,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步子不快不慢的,跟平時一樣。

  集市還是那個集市。

  棚子還是那些棚子,攤子還是那些攤子,人還是那些人。

  但氣氛不一樣了。

  徐遠走進集市的時候,那些蹲在牆根底下抽菸的人,看見他,煙叼在嘴裡忘了吸。

  那些在攤子前面翻看東西的人,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

  那些在吆喝的人,聲音往下掉了半度。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他。

  朱老二坐在最裡頭那張椅子上。

  他遠遠地看見徐遠走過來,手裡的菸捲差點沒夾住。

  他連忙站起來,椅子倒在地上,發出咣當一聲響,他沒顧上扶,小跑著迎上去。

  他的臉上堆著笑,但那笑容跟之前不一樣了。

  眼神里有震驚,有複雜,還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不甘又像是認命的東西。

  他跑到徐遠跟前,站住了,彎了彎腰。

  「四爺。」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彆扭。

  他喊過很多人「爺」,湯家大當家的、二當家的、三當家的,都喊過,喊了幾十年,順嘴得很。

  但喊徐遠「四爺」,他喊不慣。

  畢竟他可是親眼看著徐遠來長白山的。

  剛來的時候,一個人背著背簍從山上下來,生面孔,誰都不認識。

  他朱老二在這片山待了十多年,什麼樣的新戶沒見過?

  他覺得徐遠也就是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等吃了虧就知道低頭了。

  可不到一個月……

  不到一個月啊!

  這個人就成了湯家四當家。

  他朱老二在這片山待了十多年,也就混個管集市的。

  人家一個月,坐上四當家了。

  那是真有本事!

  不服不行!

  徐遠看著他,笑了一下,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是來買點東西,別緊張。」

  朱老二笑得臉上的刀疤都擠歪了,連忙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錢袋子,雙手捧著遞過來。

  錢袋子是粗布縫的,不大,但鼓鼓囊囊的,袋口扎著麻繩,繩頭上還系了一個疙瘩。

  「四爺,這是獵戶們上貢的,都轉成票子了。」

  「這是您那份。」

  徐遠接過來,解開麻繩,往袋口裡看了一眼。

  沒數太細,大致估了一下。

  十幾塊錢,不到二十。

  不多。

  他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整個集市的獵戶,一個月上貢的錢,不會太少。

  但分到他手裡的,只有十幾塊。

  他剛進湯家,四當家的位置是臨時加的,上面有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

  還有湯家那一堆老人、元老、管事的。

  一層一層分下來,到他手裡能有十幾塊,不算少了。

  白送的錢,哪有不要的?

  徐遠把錢袋子在手裡掂了掂,揣進兜里,笑了一下。

  「行,這錢我收著了。」

  朱老二看著他揣錢的動作,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眉頭舒展了一些,像是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他怕徐遠不收。

  收了就好,收了就是認了湯家四當家這個身份。

  認了就好。

  認了他就不用擔心這個人哪天不高興了,又把寨子摸一遍。

  徐遠在集市上轉了一圈,買了幾斤鹽,買了一包火柴,買了一瓶煤油,又扯了幾尺粗布。

  東西不多,背簍沒塞滿,他就背著一簍東西往回走。

  走到集市口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人。

  穿著一件黑色的棉襖,領口敞著,露出一截粗壯的脖子。

  頭上戴著一頂狗皮帽子,帽檐壓得很低,但遮不住那道從眉梢拉到顴骨的刀疤。

  背上背著一桿槍,沒有用布包著,槍托露在外面,木質的,被手汗磨得油亮亮的。

  湯清風。

  他看見徐遠,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走到徐遠跟前,站住了。

  他的嘴角往下撇著,還是那把彎過來的鐮刀,但撇的弧度比之前小了不少。

  他看著徐遠,上上下下地看了一眼,然後開口了。

  「徐兄弟。」

  「大哥說有事讓你明天去一趟。」

  徐遠心底笑了一下。

  這麼快就要用自己了?

  這四當家,不便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