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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天,黑了……

  「還好……」徐遠暗嘆一聲。

  他之前說三天後再來,湯家信以為真。

  這段時間在準備場地,準備武器,檢查彈藥……

  他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三天後。

  他們覺得自己這幾天不會來,放鬆了警惕。

  這就夠了。

  徐遠靠在樹背上,閉上眼睛,沒有睡,只是在養神。

  他的耳朵豎著,聽著林子裡的聲音。

  風在吹,松針在響,遠處有貓頭鷹在叫,一聲一聲的,像嬰兒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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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等,等寨子裡的燈一盞一盞地滅掉,等人的聲音一點一點地沉下去。

  等整座寨子都安靜下來……

  ……

  天徹底黑了。

  山裡頭的黑跟山外頭不一樣,山外頭的黑是墨色的,還能看見遠處人家的燈火。

  山裡的黑是稠的,是厚的,像一鍋熬了一整天的濃粥,伸手不見五指,連自己的手都看不見。

  寨子裡只剩下幾盞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從山縫裡透出來,像幾顆快要熄滅的星星。

  大部分人都去睡了,鼾聲從那些鑿在石壁上的屋子裡傳出來,此起彼伏的,像一群豬在搶食。

  還有幾個人在巡邏,腳步聲在山洞裡迴蕩,踢踏踢踏的,不緊不慢。

  徐遠從樹後面站起來。

  他的腿麻了,蹲了大半天,血脈不通,站起來的時候眼前黑了一下。

  他扶著樹幹,穩了穩,等那股麻勁兒從腳底板一直竄到膝蓋,又從膝蓋竄回腳底板,才慢慢鬆開手。

  他把虎皮大衣脫了,放在樹根底下。

  虎皮大衣太顯眼,黃褐色的毛在黑暗裡反光,不適合摸進去。

  他裡面穿著一件灰布棉襖,袖口和下擺都用麻繩紮緊了,沒有多餘的布片露在外面。

  獵槍也沒帶,太長,在山洞裡不好施展,背上只背了一張弓。

  腰後別著獵刀,口袋裡裝著幾發子彈,箭壺裡的箭插得滿滿的。

  他彎著腰,從林子裡走出來,走到一線天的入口。

  一線天裡黑得看不見路,兩側的石壁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手摸上去滑溜溜的。

  他踩著碎石,一步一步地往裡走,腳掌先著地,然後是腳趾,再然後是腳跟,沒有聲音。

  走了大約三四十步,一線天到頭了。

  前面是一個天然的拐角,拐過去就是寨子的正門。

  徐遠靠在拐角的石壁上,探出半個腦袋,往裡面看了一眼。

  正門口站著兩個人。

  一左一右,一邊一個,靠在石壁上,懷裡抱著槍,腦袋一點一點的,在打瞌睡。

  他們肩上的油燈已經快燒完了,火苗只有黃豆那麼大,一跳一跳的,隨時都會滅。

  徐遠把身子收回來,靠著石壁,閉著眼睛。

  他聽見左邊那個人打了個哈欠,聲音很大,打完還咂了咂嘴。

  右邊那個人沒有說話,但手裡的槍換了個姿勢,槍托在石壁上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

  徐遠睜開眼睛,從拐角後面閃了出去。

  他的步子很快,但不是跑,是一種壓得很低、沖得很猛的快走。

  兩步就到了左邊那個人跟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一掌砍在他的脖子側面。

  那人的眼睛猛地睜了一下,瞳孔縮得小小的,然後慢慢地、慢慢地閉上了,身子往下滑。

  徐遠扶著他,輕輕放在地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麻繩,捆了他的手腳。

  又從棉襖上撕了一塊布,塞進他嘴裡。

  右邊那個人聽見動靜,抬起頭,還沒看清是怎麼回事,徐遠已經到了他跟前了。

  同樣一隻手捂嘴,一掌砍在脖子上,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了。

  徐遠如法炮製,捆了手腳,塞了嘴,把人放在地上。

  前後不到十秒鐘。

  兩個人,放倒,捆好,塞嘴,乾淨利落。

  他沒殺人。

  殺了,那就是和湯家正式開戰。

  他的目的是在山裡安靜的待上十五個月。

  而不是鬧的死斗。

  徐遠蹲在門口,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

  山洞裡還是那些聲音。

  鼾聲,腳步聲,油燈的火苗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沒有人發現,沒有人醒來。

  他站起來,邁步走進了寨子。

  山洞裡很暗,只有幾盞油燈亮著,昏黃的光照在石壁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在岔路口停下來,豎著耳朵聽了一會兒。

  左邊有鼾聲,右邊有鼾聲,正前方有腳步聲。

  踢踏,踢踏,踢踏……

  越來越近。

  三個人!

  從正前方的通道里走出來,並排走著,槍背在肩上,一邊走一邊在小聲說話。

  聲音不大,但在山洞裡聽得很清楚。

  「三爺今天怎麼瘸著回來的?」

  「以前可沒見誰能讓三爺吃虧。」

  「聽說是山里來了個硬茬,三爺帶了十幾個人去,折了好幾個。」

  「真的假的?這年頭還有人敢跟咱湯家叫板?」

  「誰知道呢,三爺說那人三天後來,到時候就知道了。」

  徐遠靠在石壁上,等他們走過去。

  腳步聲從他面前經過,踢踏踢踏的,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他低著頭,帽檐壓得很低。

  那三個人從他跟前走過去的時候,有一個人的目光掃了一下。

  看了一眼貼在石壁上的黑影,但沒有停,繼續往前走。

  他們以為是自己人。

  等他們走過拐角,徐遠從石壁後面閃了出來。

  他跟在那三個人後面,步子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快聽不見。

  走了幾步,最後面那個人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正要回頭,徐遠的手已經到了。

  左手捂嘴,右手一掌砍在脖子上,那人身子一軟,倒在他懷裡。

  第二個剛要回頭,徐遠一拳打在他臉上!

  倒在地上暈了。

  「什麼……」第三人剛開口,聲音都沒完全出來,嗓子還是夾著的!

  徐遠一手扣住他的喉結,一手捂住嘴,緩緩用力……

  三個人,不到五秒鐘,全放倒了。

  徐遠蹲下來,把第一個人從地上拎起來,拍了拍他的臉。

  那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

  看見一張陌生的臉和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嘴巴張開了,想喊,喊不出來。

  徐遠的刀貼著他的喉嚨,冰涼冰涼的,他能感覺到刀刃上的寒氣。

  「湯清風在哪?」

  徐遠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又冷又硬。

  那人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睛往左邊瞟了一眼。

  「三,三爺在和大當家的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