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98章 還配當父親嗎?

  徐遠端著碗,沒有回答。

  他看了白冰一眼。

  白冰把碗放在桌子上,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她的動作不快不慢的,擦完了,把袖子放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

  她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不會太久。」

  她頓了頓,像是在算日子。

  「我和徐遠定的時間是兩年。」

  「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年。」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窗戶。塑料布被風吹得一鼓一鼓的,月光透進來,把屋子照得半透明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如果時間上差不多的話……」

  「我們在這裡,最多待十五個月。」

  「等葉家的影響力下降,我父親徹底掌權,就能接我回家了。」

  「十五個月嗎……」婉清蹙了蹙眉。

  「我覺得還是別那麼樂觀。」

  「畢竟,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徐遠靠在牆上,兩隻手枕在腦後,點了點頭。

  「婉清說得對。」

  「十五個月,只是理想狀態。」

  「萬一出了點意外呢?」

  「畢竟誰也不敢保證,未來會發生什麼。」

  「與其期待那些虛無縹緲的日子,不如我們先把自己過好。」

  「才是最重要的。」

  秀兒聽完徐遠的話,點了點頭。

  白冰臉色沒有變化,她知道,徐遠和婉清說的這些,不是不信任她。

  他們說的是對的。

  十五個月,只是理想狀態。

  萬一出了意外呢?

  萬一葉家的影響力沒有下降呢?

  萬一父親的掌權沒有那麼順利呢?

  萬一……

  就算十五個月後,順利回到了白家,也不代表葉婷一點地位都沒有。

  葉婷背靠葉家,根深葉茂。

  葉家不倒,葉婷就不會倒。

  她可以暫時退,可以暫時忍,可以暫時不出手,但她不會認輸。

  而且,白家不只有父親一個人。

  家族裡根系複雜,各房各支,明爭暗鬥。

  父親雖是白家當代的家主,但也不能說獨攬大權。

  上面有長輩,有元老,有那些在白家待了幾十年、說話比家主還管用的老傢伙。

  他們看著父親長大,看著父親成家,看著父親坐上家主的位置。

  但他們不會看著父親為所欲為。

  尤其是,不會看著他把一個從外面來的、村裡的、拿槍打獵的獵戶,領進白家的門。

  他們會接受徐遠嗎?

  白冰在心裡問了自己這個問題。

  她不知道,但能肯定一件事。

  白家的門,不是誰都能進的。

  所以,把日子過好,才是最重要的。

  眼前的日子。

  這間屋子的日子。

  爐火、肉湯、狼皮、秀兒的嘰嘰喳喳、婉清的溫溫柔柔……

  這些才是真的。

  十五個月以後的事,太遠了,遠得像天上的星星,看得見,摸不著……

  與此同時,京城,白家老宅。

  書房的燈還亮著。

  白玉堂坐在書桌後面,門外有人敲門。

  「進來。」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老人,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不多,但很深,像刀刻出來的。

  他的腰板挺得很直,步子很穩,走到書桌前面三步遠的地方站住了,微微彎了一下腰。

  「家主。」

  白玉堂把鋼筆放下,靠在椅背上,看著老人。

  「查到了?」

  老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雙手遞過來。

  信封是牛皮紙的,沒有封口,裡面裝著幾張紙,疊得整整齊齊的。

  白玉堂接過去,抽出裡面的紙,一張一張地看。

  老人站在書桌前面,兩隻手垂在身側,腰板還那麼直。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夫人最近的行動,已經查清楚了。」

  「針對的是一個村子,叫黃豐村。」

  「村裡有個獵戶,姓徐,叫徐遠。」

  「是聯防隊的隊長,打過老虎,在村裡有些聲望。」

  「徐遠的妻子,是去年臨入冬前,逃荒的時候撿回來的。」

  「三個女人,都不是本地人。」

  「其中一個……」

  他的聲音低了一些,但更清楚了。

  「叫白冰。」

  白玉堂的手指頭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老人。

  「果然是白冰。」

  「我就說怎麼可能有事情,讓葉婷那麼在乎。」

  「甚至不惜破壞和錢家的關係!」

  他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老管家臉上。

  「她還是不肯放過冰兒啊。」

  老管家站在書桌前面,眼睛垂下去了,沒有看白玉堂,看著桌面上的那個信封。

  嘆了口氣。

  「夫人和家主您,畢竟沒有孩子。」

  「大小姐又是外人生的。」

  「大小姐回到白家,無異於是在嘲諷夫人和葉家。」

  葉家和白家一樣,都是豪門大族。

  兩家聯姻,可白家的孩子,卻是私生子。

  這不但對夫人是一種譏諷,對兩家的臉面,都是一種打擊。

  白玉堂不是不明白的人。

  他什麼都明白,比誰都明白。

  「但冰兒是我的骨肉。」

  「哪有父親看著女兒受罪,卻一聲不吭的?

  「那我還配當父親嗎?」

  「我對得起冰兒死去的母親嗎?」

  老管家沒有接話,只是深深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件事,無法挽回。

  如果夫人不大度,接受大小姐……

  那麼結局是必然的。

  過了一會兒,白玉堂開口了:「之前定的日子,還有十五個月。」

  老管家點了點頭。

  「是。」

  白玉堂擺了擺手。

  「等不了那麼久。」

  「冰兒的藏身處已經暴露,葉婷開始動手了。」

  「我們拖一天,冰兒的危險就多一分。」

  「計劃,要提前了……」

  ……

  長白山。

  屋子蓋好了,糧食夠了,肉也有了。

  但有一個問題。

  洗澡。

  秀兒頭髮打結了,婉清脖子上一圈黑,白冰的手指甲縫裡全是泥。

  徐遠更不用說,鬍子拉碴的,臉上全是灰,衣服上的泥被火烤乾了,一塊一塊地往下掉。

  現在安定下來了,日子要過下去了,洗澡就成了必須要解決的事。

  長白山冷。

  五月份的天,白天太陽曬著,還行,不穿棉襖也能扛住。

  但太陽一落山,風就從山上下來了,涼絲絲的,鑽進領口裡,激得人打哆嗦。

  這種天,在河裡洗澡是想都不要想的。

  水是涼的,涼得刺骨,把手伸進去泡一會兒,指頭就僵了,連彎都彎不了。

  更別說脫衣服站進去。

  那不是洗澡,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