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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在山裡多待幾天……

  徐遠從林業局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張蓋了紅戳的條子。

  他正要走。

  「徐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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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傳來陳盛的聲音。

  徐遠回過頭,看見陳盛從辦公樓里追出來,走得很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咔咔」響。

  「陳局,還有事?」

  陳盛擺擺手,走到跟前,喘了一口氣。

  「沒事沒事,就是送送你。」陳盛伸手攥住徐遠的手,握得很緊,上下晃了晃。

  「徐隊長啊,這次進山,你多打點獵物。」

  「多待幾天都沒問題,物資和水我讓人給你準備。」

  徐遠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陳局這麼客氣?」

  「哪裡哪裡。」陳盛笑呵呵的。

  「徐隊長是老朋友了嘛。」

  「上次你在伏牛山打的那群野豬,林業局上下都知道了。」

  「那群野豬可不得了,萬一要是發瘋下山,對整個縣城都是危害。」

  「幸虧你給解決了。」

  「現在我們局裡啊,都說你徐隊長槍法好,本事大。」

  「能給我們除害。」

  「陳局言重了。」徐遠把手抽回來,揣進兜里。

  「物資就不用準備了,我自己帶了。」

  「那怎麼行?」陳盛臉上的笑容不變。

  「伏牛山那麼大,進去一趟不容易,多備點總是好的。」

  「乾糧、水壺、手電筒、電池……」

  「我都讓人給你裝好了,你走的時候帶上就行。」

  徐遠看著他,皺了皺眉。

  這麼熱情?

  熱情的甚至讓他有點不適應了。

  難道那群野豬,真有那麼大影響力?

  不過俗話說得好,伸手不打笑臉人。

  徐遠還是點了點頭:「行,那就多謝陳局了。」

  「謝什麼謝。」陳盛又笑了,這次眼睛也跟著眯了一下。

  「徐隊長,你這次進山,打算待幾天?」

  徐遠想了想:「這個得看山裡的情況。」

  「馬上5月份了,山里正是活躍的時候。」

  「那就多待幾天,」陳盛接得很快。

  「好好打,不著急回來。」

  「伏牛山裡頭好東西多得很,你慢慢打,慢慢轉。」

  徐遠點點頭:「陳局,還是老規矩?」

  陳盛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

  「對,老規矩。」

  「打到的獵物,上交20%。」

  「這個不能變,其他的你自己安排,該賣賣,該留留。」

  徐遠點了點頭。

  「行。」

  他轉過身,朝院子外面走。

  走了幾步,陳盛又在身後喊了一聲:「徐隊長,物資我讓人放你車上了啊!」

  徐遠沒回頭,擺了擺手。

  陳盛站在辦公樓門口,看著徐遠的背影出了院子,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

  徐遠先回了一趟家。

  婉清已經把物資收拾好了。

  一個軍綠色的帆布背包,鼓鼓囊囊的,放在炕沿上。

  她一樣一樣地往外拿,給他看。

  「乾糧,夠吃五天的。」她把一包油紙裹著的餅子放在炕上。

  「鹹菜疙瘩,四個。」

  「水壺,灌滿了。」

  她又拿出一卷繃帶和一包止血藥粉,放在餅子旁邊。

  「這是白冰找來的,她說山里萬一傷了能用上。」

  徐遠看了一眼那包藥粉,又看了一眼坐在炕梢的白冰。

  白冰沒抬頭,手裡捧著本子,像是在看什麼,但頁角好一會兒沒翻過了。

  婉清繼續從包里往外拿。

  「手電筒,電池兩節。」

  「火柴,兩盒。」

  「繩子,十尺。」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擺好,又一樣一樣裝回去。

  「獵槍呢?」婉清問。

  「在牆邊。」徐遠指了指門後。

  婉清走過去,把槍拿起來,摸了摸槍管。

  槍管是涼的,擦得很乾淨,在光線下泛著一層幽幽的藍光。

  她不太懂槍,但她知道徐遠的槍從來都是自己保養的,擦得比家裡的鍋還乾淨。

  她把槍放在背包旁邊,轉過身看著他。

  「還有啥要帶的?」

  徐遠又拿出一把獵刀,這是陳盛給他準備的。

  刀鞘是牛皮縫的,用了好幾年了,邊角磨得發亮。

  他把刀抽出來,拇指在刀刃上輕輕颳了一下,刀刃上的油光在燭火里閃了一下。

  他又從柜子頂上取下一張長弓。

  弓是去年冬天他自己做的,弓身用的是柘木,弓弦是牛筋擰的,拉力不小。

  他拉了拉弦,弦發出「嗡嗡」的聲響,在安靜的屋裡聽得很清楚。

  然後是箭矢。

  六根,箭杆是直溜的白樺木,箭頭是鐵打的,尾羽用的是大雁毛。

  他把箭矢一根一根地插進背上的箭筒里,插得很穩。

  最後是地圖。

  他把地圖在炕上攤開,伏牛山的輪廓在紙上蜿蜒著,像一條趴著的長蟲。

  山峰、溝壑、河流、樹林,都用線條標得清清楚楚。

  秀兒蹲在炕沿邊上,兩隻手托著下巴,看著他收拾東西。

  「姑爺,」她忍不住開口了。

  「你這次進山,打啥呀?」

  徐遠把獵刀別在腰後,拍了拍。

  「打大傢伙。」

  秀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大傢伙?多大?」

  徐遠沒回答,把獵槍背到肩上,又調整了一下背帶的鬆緊。

  婉清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那包止血藥粉。

  她把藥粉塞進背包側面的小口袋裡,拉緊袋口的繩子,打了個結。

  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多確認一遍。

  「上次你進伏牛山,」她的聲音不大,溫溫柔柔的。

  「是和劉鐵柱他們一起去的。」

  「十個人,十條槍。」

  「這次就你一個人。」

  徐遠轉過身看著她。

  婉清沒躲他的目光,就那麼看著他。

  她的眼睛不是那種灼灼的亮,是那種柔柔的、潤潤的光,像蠟燭照在一潭靜水上。

  「你一個人進那麼深的山,」她說。

  「得小心。」

  徐遠伸手在她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

  「放心。」

  白冰坐在炕梢,手裡的本子還攤著。

  她沒抬頭,但她的手指頭在本子邊緣上輕輕敲了一下。

  很輕,很短。

  徐遠背上背包,扛起獵槍,走到門口。

  他拉開門,回過頭,看了一眼屋裡的三個人。

  秀兒蹲在炕沿邊上,眼眶有點紅,但嘴角是往上翹的,沖他使勁擺了擺手。

  婉清站在炕邊,兩隻手垂在身前,指尖微微蜷著。

  她沒擺手,沒說話,就只是看著他。

  白冰還坐在炕梢,低著頭看本子。

  但她的手指頭不敲了,攥著本子邊沿,攥得指節微微發白。

  徐遠看了她們一眼,轉過身,邁出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