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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堡壘!

  八頭野豬,連成一串,頭尾相接,互相卡著,誰也跑不掉,誰也動不了。

  哀嚎聲、嘶吼聲、慘叫聲混在一起……

  黃濤從地上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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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轉過身,看著面前這一幕。

  八頭野豬,卡在一線天裡,動彈不得。

  第一頭已經死了,趴在地上,身下全是血。

  第二頭到第七頭還活著,但也好不到哪去。

  身上全是窟窿,血往外冒,力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

  第八頭最慘,獠牙卡在第七頭的骨頭裡,拔不出來,頭歪著,身子斜著,姿勢彆扭得很。

  想跑跑不了,想動動不了。

  黃濤冷笑一聲。

  徐遠的對策就是好啊!

  這種狹窄的環境,他甚至不需要出手,野豬就會自己把自己殺死!

  什麼叫智慧?

  這就叫智慧!

  讓它們自己打自己,自己撞自己,自己殺自己。

  人只需要站在旁邊看著,等它們折騰夠了,再上去收屍……

  砰!

  隨著一聲槍響,第八頭野豬被土槍洞穿了腦袋。

  彈丸從後腦勺打進去,從眉心穿出來,帶出一蓬血霧和碎骨頭渣子。

  第八頭野豬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獠牙還卡在第七頭野豬的骨頭裡,身子已經死了。

  掛在第七頭野豬的屁股上,像一塊破布。

  野豬的身後,何紀在一線天入口,正舉著槍,槍口冒著白氣。

  何紀早就埋伏好了。

  等黃濤把野豬引進一線天,觸發陷阱,他就在後面等著收割。

  從野豬進來到現在,不到兩分鐘。

  兩分鐘,八頭野豬,死的死,傷的傷,一個都沒跑掉。

  何紀不緊不慢,把土槍放下,從腰間掏出火藥葫蘆,擰開蓋子,往槍管里灌火藥。

  手指頭很穩,一點不慌。

  火藥灌進去,用通條壓實,塞進彈丸,再用通條捅到底。

  裝填好了,舉起來,瞄準。

  砰!

  又一槍,打在第七頭野豬頭上。

  第七頭野豬正被第八頭的獠牙卡著,掙扎了半天,力氣已經耗盡了,站在那裡喘氣。

  彈丸打進去,它的腦袋猛地往旁邊一歪,眼睛瞪得溜圓。

  然後身子一軟,像一堵牆一樣倒下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水。

  一線天另一邊,黃濤也拿出土槍。

  他蹲在地上,槍托抵在肩窩裡,瞄準第二頭野豬的腦袋。

  第二頭野豬還活著,但已經動不了了。

  它的眼睛看著黃濤,看著那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自己的腦袋。

  它似乎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它的身體在發抖,四條腿在打顫,喉嚨里發出低沉的、斷斷續續的呼嚕聲。

  像是在求饒,又像是在等死。

  黃濤扣下扳機。

  砰……

  六頭野豬,一頭一槍,不緊不慢。

  黃濤打一頭,裝一發,再打一頭。

  何紀打一頭,裝一發,再打一頭。

  兩個人,一前一後,像在靶場上打靶一樣,穩穩噹噹的,一槍一個。

  殺的輕輕鬆鬆,毫無壓力!

  野豬到死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人類拿槍,然後,扣動扳機,毫無反抗能力。

  它們動不了,跑不掉,躲不開。

  前面的被後面的卡著,後面的被前面的堵著,左面是石壁,右面也是石壁。

  往前一步是刀陣,往後一步是槍口。

  它們萬萬想不到,曾經一起狩獵的同伴,此刻卻成了它們最大的破綻。

  如果不是同伴從後面撞上來,它們不會被卡在這裡。

  如果不是同伴的獠牙扎進自己的身體,它們不會動彈不得。

  如果不是排成一排、一個挨著一個,它們早就四散跑掉了。

  但它們偏偏就是排成了一排。

  一個挨著一個,一個卡著一個,一個害一個……

  何紀和黃濤站在一線天裡,腳下是八頭野豬的屍體。

  血已經淌成了一條小溪,順著地勢往低處流,滲進石縫裡,滲進泥土裡……

  黑紅色的血,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暗光。

  何紀把土槍往肩上一甩,喘了口氣。

  「沒想到這麼輕鬆就解決了八頭。」

  「不過還有十幾頭在巢穴里沒追出來。」

  黃濤笑了笑,把槍管上沾的血在褲腿上蹭了蹭。

  「無所謂。」

  「徐隊長早就說過,野豬不會全追出來。」

  「徐隊長還有其他手段,等著它們呢。」他直起腰,拍了拍手,轉過身看著何紀。

  「咱們還是先把屍體收拾了。」

  「血腥味在林子裡太濃,拖得太久,再招惹到其他野獸,可就麻煩了。」

  何紀點了點頭。

  兩人分工,有的捆豬腿,有的穿扁擔,有的在地上鋪樹枝,準備把野豬抬出去……

  血淋淋的,黏糊糊的,兩個人手上都沾滿了血,但沒人嫌髒。

  這可是肉。

  上千斤肉!

  夠村子裡的人,吃好久了……

  ……

  與此同時,野豬營地內。

  剩下的野豬沒有睡。

  它們從第一聲槍響之後就再也沒有合過眼。

  那頭最大的公豬站在營地正中間,頭朝著一線天的方向,耳朵豎著,鼻翼一張一合。

  其餘的母豬圍在它周圍,幼崽被擠在最中間,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野豬們警惕地用鼻尖嗅著。

  空氣里飄過來一股味道。

  不是食物的味道,不是樹葉的味道,不是泥土的味道。

  是血腥味。

  濃烈的、刺鼻的、讓它們渾身發緊的血腥味。

  它們似乎聞到了,空氣里飄過來的,是同伴的血。

  它們似乎意識到了,同伴已經死了!

  那頭沖在最前面的公豬,那些跟在後面衝出去的同伴,一個都沒有回來。

  它們知道,危險,在不斷包裹著它們。

  從四面八方,一點一點地逼近。

  看不見,摸不著,但能感覺到。

  像一張網,越收越緊。

  它們開始害怕了,開始慌了。

  那頭最大的公豬前蹄刨著地,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腦袋左轉一下,右轉一下。

  眼睛在林子裡掃來掃去。

  幾頭母豬把頭湊在一起,互相蹭著,像是在商量什麼,又像是在互相安慰。

  幼崽擠在中間,嘰嘰地叫著,聲音尖細尖細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恐懼。

  但它們的數量畢竟還有許多。

  十幾隻成年野豬,幾頭小野豬。

  成年野豬里,大半是母豬,個個都在一百五十斤上下。

  獠牙雖然不如公豬那麼長,但也夠尖、夠利。

  它們開始慢慢靠攏,圍成一個圈。

  大的在外,小的在內。

  頭朝外,屁股朝里。

  獠牙朝前,耳朵豎著,眼睛盯著林子裡的每一個方向。

  抵禦著未知的威脅。

  這是它們刻在骨頭裡的本能。

  遇到危險,不跑,不散,而是聚攏,圍成圈,把幼崽護在中間。

  用獠牙和體重,硬扛。

  誰靠近,就頂誰。

  誰攻擊,就撞誰。

  一頭頂不住,就兩頭,兩頭頂不住,就一群。

  這個圈,就是它們的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