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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不懂規矩

  「安年啊,什麼事直說。」電話那頭,林業局的副局,陳盛,語氣平淡的回答著。

  「陳局,是這樣,我剛才見了塊玉佩。」周安年緩緩說道。

  「白玉的,很白,很潤。」

  「雕著龍紋,龍身盤著,爪子張著,鱗片一片一片的,刻得很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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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盛聽著,沒有說話。

  他懂玉,光聽這個描述,就知道不是普通東西。

  市面上那些機雕的、學徒工的貨色,不敢雕龍。

  龍紋這東西,雕不好就是四不像,雕好了,那是有功底的匠人才敢碰的題材。

  周安年能說出「鱗片一片一片的,刻得很細」,說明那玉佩的雕工不差。

  但玩玉的人多了,有塊好玉不算什麼稀罕事。

  周安年特意打電話來問,肯定不是讓他鑒寶。

  「你是想問,這塊玉代表的是哪家?」陳盛問。

  「對,對。」周安年的聲音急切了些。

  「陳局您玩玉,見過的東西多,我就是想問問,您認不認識這塊玉?」

  「還有別的特徵嗎?」陳盛問。

  周安年想了想,握著話筒的手指頭緊了一下。

  「好像……刻了字。」

  「什麼字?」陳盛說。

  周安年努力回憶著,伸出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應該是個『白』字。」

  「白?」陳盛的聲音突然變了。

  不是那種隨意的、聊天的語氣了,帶著一絲緊張。

  他坐直了身子,握著話筒的手緊了一下。

  「你確定是『白』?」

  周安年被陳盛的語氣嚇了一跳。

  他在林業局幹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聽陳盛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周安年使勁想了想,語氣比剛才更肯定了。

  「是,是白!」

  電話那頭沉默了。

  陳盛握著話筒,沒有說話。

  「白……」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跟自己確認。

  白啊……

  是巧合嗎?

  還是……

  陳盛深吸了一口氣,嚴肅道:「這樣,我現在開車過去看一眼。」

  「你把帶著玉的人給我留住。」

  「不管用什麼辦法,別讓他走。」

  周安年愣了一下。

  「陳局,你從縣裡過來?這得……」

  「二十分鐘!」陳盛直接打斷他。

  「我二十分鐘就到。」

  陳盛說完,沒等周安年再開口,就把話筒掛了。

  聽筒里傳來咔嗒一聲,然後是嘟嘟嘟的忙音。

  周安年握著話筒,站在走廊里,愣了好幾秒。

  他慢慢把話筒放回去,手指頭在話機上停了一下,才鬆開。

  周安年轉過身,看著走廊那頭空蕩蕩的飯館大廳,腦子裡嗡嗡的。

  他想起剛才徐遠亮出玉佩時的樣子,想起徐遠說:「看來是不識貨」時……

  嘴角那個淡淡的表情。

  他當時沒在意,現在越想越覺得不對。

  那眼神,那語氣,不是虛張聲勢!

  難道這玉佩真有來頭?

  ……

  飯館前台。

  徐遠和李隊長走到門口,正要推門出去,被剛剛的服務員攔住了。

  「同志,您還沒結帳呢。」

  服務員從櫃檯後面拿出一張單子,遞過來。

  「五菜一湯,三瓶茅台,一共52。」

  「給您抹個零,收50。」

  「多少?」李隊長皺著眉。

  「50。」服務員重複了一遍。

  「你沒聽錯,就是50。」

  五菜一湯,三瓶茅台,50塊!

  徐遠心裡算了一下,普通人家一個月的伙食費,也就十幾二十塊。

  這一頓飯,頂普通人家四五個月的伙食!

  徐遠沒掏錢。

  「這錢我們不可能給,找周安年要去吧。」

  說完,他轉過身,朝門口走。

  服務員沒有讓開。

  他往前邁了一步,正好擋在門口,臉上的笑還掛著笑。

  「同志,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服務員的聲音不急不慢。

  「周科長已經付過他的那份了。」

  「你們這桌,是AA制。」

  「一共100塊,周科長付了50,你們再付50。」

  「周科長的那50已經結了,您這邊還差50。」

  原來這一頓飯是100塊錢嗎?!

  徐遠則不意外,心裡清楚得很。

  周安年是這裡的常客,經常在這吃飯,服務員對這些套路早就心知肚明。

  像自己一樣被挖坑宰的人,肯定也不止一個。

  如果服務員說周安年沒給錢,那就是明擺著欺負人,不合規矩,也有損周安年的名聲。

  說是AA,就合理多了。

  周科長付了一半,你們付另一半,公平合理,天經地義。

  至於周安年究竟給沒給錢,那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您要是不拿錢,那就別怪我報警了。」

  服務員把「報警」兩個字咬得很重,像是這兩個字本身就帶著分量。

  說完,他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抱在胸前,歪著頭看著徐遠,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這也是慣用的手段。

  現在這個年代,進局子可是大事。

  被別人知道,就得背上勞改的名,一輩子抬不起頭。

  不管你有沒有理,只要進了那個門,出來的時候就說不清了。

  街坊鄰居會怎麼看你?

  村里人會怎麼看你?

  以後評先進、分糧食、孩子上學,全都受影響。

  所以大部分人都會選擇息事寧人,乖乖交錢,虧了也只能認。

  一百塊,咬咬牙給了,總比進局子強。

  服務員見多了這樣的人。

  有的硬氣幾句,有的罵罵咧咧,有的拍桌子瞪眼,但最後都掏錢了。

  沒有一個例外的。

  他等著徐遠掏錢。

  可徐遠只是站在那裡,雙手揣在袖筒里,看著服務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笑了一下。

  「行,你報警吧。」徐遠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服務員愣了一下。

  「大不了就把事情鬧大。」徐遠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服務員面前。

  比他高了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報警,我就找記者。」

  「採訪你們宰客,還和林業局的人有關係。」

  「你看我跟不跟你爆了。」

  服務員的笑僵在臉上。

  以前那些被宰的人,有的罵幾句,有的求饒,有的講道理,但從來沒有人說過「找記者」。

  記者那幫人,狗鼻子,哪兒有味兒往哪兒鑽。

  真讓他們逮住了,新聞報紙滿天飛,別說周安年受不了,整個林業局都得跟著遭殃。

  徐遠看著他臉上那副表情,心裡冷笑。

  自己可是幾十年後重生回來的人。

  什麼輿論戰、情報信息的,玩的領先你幾十年。

  幾句話就想嚇住我?

  開玩笑!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安年從樓梯上跑下來,跑得氣喘吁吁的,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服務員看見周安年,仿佛見到了救星。

  立刻跑過去說道:「周科長,有人不懂規矩,怎麼辦?」

  周安年看了一眼徐遠,眼神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