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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慘烈攻村!

  他們的身體比流民好太多了,這些天吃飽了,穿暖了,有力氣,有精神。

  流民餓了不知道多少天,跑了不知道多遠的路,翻牆已經耗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站在那裡都在晃,像是隨時要倒下去。

  張景貴衝到第一個流民面前,掄起鋤頭,鋤頭的木柄砸在那人的肩膀上。

  那人悶哼一聲,直接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旁邊一個村民一棍子掄在另一個流民的膝蓋上。

  那人腿一軟,跪在地上,抱著膝蓋,疼得直抽氣。

  又一個村民一鐵鍬拍在一個流民的後背上,那人往前一撲,臉朝下摔在雪地里,半天沒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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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們衝上去打上幾棍子,流民就躺在地上動不了了。

  不是他們不經打,是他們已經沒有力氣了。

  餓了太久,跑了太久,翻牆已經把他們最後那點力氣榨乾了。

  他們站在那裡,像一根一根的枯木頭,一推就倒,一打就趴。

  徐遠站在屋頂上,雙手揣在袖筒里,看著下面這一幕。

  村門口,流民還在砸。

  牆頭上,流民還在翻,但每翻過來一個,不是被箭射倒,就是被鐵絲網扎傷,被村民打倒。

  巷子裡,倒了一地的流民,有的抱著腿哀嚎,有的蜷著身子喘氣,有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與此同時,西門。

  劉鐵柱帶著十幾名部隊的人,以及黃豐村的村民守著。

  他們裝備最好,十幾個人都帶著土槍。

  第一輪排槍,十幾杆土槍同時開火,彈丸穿過雪幕,打在流民腳下,打在腿上,打在雪地里。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人應聲倒下,抱著腿,在雪地里打滾。

  哀嚎聲被風雪吞了大半,但那股子慘烈還是傳了出去。

  流民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們不怕刀,不怕棍,不怕鋤頭鐵鍬,但槍不一樣。

  那東西會響,會冒煙,會從很遠的地方把人打倒,打在身上就是一個窟窿,打腿上就是一個血洞。

  他們沒見過這麼多槍,十幾桿槍,排成一排。

  黑黝黝的槍口對著他們,砰砰砰地響,一發接著一發,像放鞭炮一樣。

  劉鐵柱蹲在屋頂上,手裡端著土槍,槍托抵在肩窩裡,瞄準了一個沖在最前面的流民的小腿,扣下扳機。

  槍聲炸開,硝煙從槍口噴出來,嗆得他眯了一下眼。

  但他沒有停,把槍遞給旁邊的人,接過另一桿已經裝填好的槍,繼續打。

  「裝填!快!」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但中氣十足。

  屋頂下面,幾個隊員蹲在牆根後面,手忙腳亂地往槍管里灌火藥、塞彈丸、用通條壓實。

  手指頭凍得發僵,火藥灑了不少。

  但沒有人停下來,裝好了就遞上去,遞上去就打,打了再遞下來,再裝。

  流民的第一波衝鋒,借著飢餓和那股子不要命的瘋勁,衝到了西門口。

  西門的路被劉鐵柱提前挖斷了,一條深溝橫在路中間,溝底插著削尖的木樁,上面蓋著樹枝和雪。

  看不出來,但踩上就掉下去。

  前面的人掉進溝里,後面的人剎不住,也跟著掉進去,溝里擠成了一團,慘叫連天。

  有人想繞過去,繞到溝的側面,但側面是一片開闊地,沒有遮擋,屋頂上的槍口正對著那裡。

  砰!

  一槍,跑在最前面的人腿上中彈,摔倒在雪地里。

  砰!

  又一槍,旁邊的人胳膊上中彈,捂著傷口蹲下來,不敢動了。

  第一波衝鋒,流民折了將近二十個人,連西門都沒摸著。

  第二波衝鋒,氣勢就沒了一半。

  那股子瘋勁被打散了。

  槍聲太密了,十幾桿槍輪著打,砰砰砰的聲音沒有停過。

  每一聲槍響就有一兩個人倒下,倒下的人抱著腿在地上滾,叫得撕心裂肺。

  流民開始猶豫了,沖在前面的人放慢了腳步,沖在後面的人停了下來。

  有人蹲在地上不敢動,有人趴在地上往後退,有人已經開始往村外跑了。

  第三波衝鋒,流民沖不動了。

  不是不想沖,是不敢沖。

  幾十個人倒在雪地里,有的還在叫,有的已經不叫了,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血從身下滲出來,把雪染成了黑紅色。

  活著的人看著那些倒下的人,腿就軟了,槍聲一響,有的人直接轉身就跑,跑得比來的時候還快。

  劉鐵柱蹲在屋頂上,把槍放下,搓了搓凍僵的手指頭。

  他往下看了一眼,西門前面的雪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個人。

  他們留了手,並沒殺人,但威懾力已經足夠了。

  遠處,剩下的流民縮在幾十步外,蹲在雪地里,躲在樹後面,趴在溝坎下面。

  不敢靠近,但也沒有走,就那麼遠遠地看著,眼睛裡還是那種幽幽的、冷冷的、像狼一樣的光。

  「別鬆勁。」劉鐵柱低聲說了一句,旁邊的人點了點頭,把槍端起來,繼續瞄著遠處那些黑影。

  ……

  東門。

  何紀蹲在屋頂上,弓拉滿,瞄準了一個正在翻牆的流民的小腿,鬆手。

  箭離弦,穿過雪幕,扎進了那人的小腿肚。

  那人悶哼一聲,從牆上摔下來,摔在牆根底下,抱著腿,蜷成一團。

  東門的流民比西門還少。

  這裡距離最遠,流民從大楊樹村過來,要先經過南門,再繞過西門,才能到東門。

  繞這麼一大圈,淌著雪走,又冷又餓,能有幾個人撐得到?

  何紀數了數,黑壓壓的一片,撐死了八十個人,還跑得稀稀拉拉的,前前後後拖了半里地。

  東門地勢高,房子也高,站在屋頂上往下看,下面的人像是趴在雪地里的小螞蟻,一清二楚。

  何紀帶著十幾個獵戶,每人一張弓,箭壺裡插著幾十支箭。

  蹲在屋脊後面,一箭一箭地往下射。

  不用瞄要害,瞄腿就行,這個距離,這個高度,會射箭的人基本都能中。

  流民沖了幾次,沖不進來。

  前面的人被箭射倒了,後面的人踩著他們的身體往前沖,又被射倒了,再後面的人就不敢沖了。

  不是不怕,是沖不進去,門被堵死了,牆翻不過來,翻過來就被箭射,射中就倒,倒下了就再也起不來。

  有人開始往後退了。

  一個退,兩個退,三個退,越來越多的人退到了村外的雪地里,蹲在那裡,遠遠地看著東門的燈光,不敢靠近。

  何紀把弓放下,搓了搓手指頭,看了一眼南邊的方向。

  那邊槍聲稀了一些,但喊聲、砸門聲、哭喊聲混在一起,順著風飄過來,一陣一陣的。

  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動。

  他不能動。

  東門的流民雖然退了,但沒有走,他們蹲在雪地里,縮成一團,遠遠地盯著村子。

  他要是帶著人走了,那些人馬上就會湧進來。

  南門那邊,只能靠徐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