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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這東西,交給你了!

  婉清和白冰聽見秀兒的話,對視了一眼,忽然笑了。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

  有慶幸,有後怕,有感激,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像是暖流從心底湧上來,涌到眼眶裡,熱熱的,燙燙的。

  婉清收回目光,低下頭,手指摸著那張虎皮,一寸一寸地摸過去。

  虎皮的毛又厚又硬,底下的絨毛細密柔軟。

  他穿在身上一定很舒服吧……

  白冰低著眼。

  她想起那天在村口,徐遠站在老槐樹底下,看著她們三個,說了一句「跟我走吧」。

  就那麼一句,卻比任何承諾都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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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她家裡不是這個情況的話……

  白冰的手指頭蜷了一下。

  或許跟在徐遠身邊,也不是壞事吧。

  她把那個念頭壓下去,抬起頭,繼續看著窗外的雪。

  雪花還在飄,細細的,密密的,把院子裡那層薄薄的白色又加厚了一層。

  ……

  與此同時。

  徐遠繞著村子跑步,跑了兩圈,身上熱乎的。

  跑到趙大爺家門前的時候,院門開著。

  趙大爺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菸袋鍋子,銅鍋里菸絲明明滅滅的,冒著細細的青煙。

  徐遠從他門前跑過去的時候,趙大爺抬起頭,眯著眼看了他一眼。

  「小徐啊,進來坐坐。」

  徐遠停下來,喘了口氣,笑了笑。

  「好啊。」

  趙大爺從門檻上站起來,把菸袋鍋子在門框上磕了磕,領著徐遠進了屋。

  屋裡暖和。

  灶膛里燒著柴火,鍋里咕嘟咕嘟地響著,冒著熱氣,聞著像是紅薯粥。

  趙大爺拿了個搪瓷缸子,從暖壺裡倒了熱水,遞給徐遠。

  「喝口水。」

  徐遠接過缸子,在凳子上坐下來。

  趙大爺也坐下來,把菸袋鍋子重新點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團青煙。

  「聽說你又獵了頭大蟲?」

  大蟲,就是老虎。

  徐遠點了點頭。

  「碰巧。」

  趙大爺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核桃殼。

  「後生可畏啊。」

  他吸了口煙,眯著眼,像是在回憶什麼。

  「我在你這個年紀,碰見大蟲,嚇的腿都動不了。」

  他搖了搖頭,笑了一聲,像是在笑自己年輕時候的慫樣。

  「你是好樣的。」

  這句話,趙大爺說得慢,但說得真。

  不是客套,不是敷衍,是發自內心的認可。

  他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牆角,彎腰從柜子底下拖出一個長長的布包。

  布包是用舊床單裹的,外面纏了好幾道麻繩,看著有些年頭了。

  趙大爺把麻繩解開,把布包打開,露出裡面那杆獵槍。

  就是徐遠上次獵熊的時候,借他的那把。

  趙大爺把獵槍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然後放在徐遠身邊。

  「我老了,上不動山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平穩,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這些傢伙事,不能跟著我埋沒。」

  「你年輕,有本事,這獵槍你用著順手,送你了。」

  徐遠挑了挑眉。

  這可真是好東西。

  趙大爺這杆獵槍,比村里民兵連那些土銃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趙大爺,這太貴重了。」

  趙大爺擺擺手,不讓他把話說完。

  「甭跟我客氣。」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抹了抹嘴。

  「別以為你當了什麼聯防隊隊長,就能領到好傢夥。」

  「那玩意也不是正式職務,掛個名。」

  「就算配槍,頂多是把土槍。」

  他把菸袋鍋子又點上,吸了一口。

  「還是拿著這傢伙,自己手裡帶把好的,比什麼都強。」

  徐遠看著那杆獵槍,又看了看趙大爺。

  老人家說得很輕鬆,但這桿槍跟了他一輩子,是他吃飯的傢伙,是他保命的傢伙。

  說不心疼是假的。

  但他說送就送了,沒有猶豫,沒有不舍。

  徐遠站起來,把那杆獵槍拿起來,握在手裡。

  「趙大爺,那我就收下了。」

  他頓了頓,看著趙大爺的眼睛。

  「您放心,這槍在我手裡,不會糟踐了。」

  趙大爺笑了笑,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點了點頭。

  「行,有你這句話,我老頭子也算沒白活。」

  「走吧……」

  ……

  又過了幾天,李隊長總算是來了。

  他推門走進院子,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嘴裡叼著煙,笑呵呵的。

  「徐兄弟,文件下來了!」

  徐遠走過來,接過帆布包打開。

  裡面是一套灰藍色的衣服,半棉的,摸著不算厚,但比普通的單布衣裳暖和。

  上身是立領的對襟襖,下身是束口的褲子,袖口和褲腳都縫了一圈黑色的滾邊,看著還挺精神。

  衣服旁邊放著一條紅布,疊得方方正正的,上面用黑線繡著五個字。

  「聯防隊隊長」。

  李隊長又從包里掏出一把槍,遞給徐遠。

  「配槍,你點一下。」

  和趙大爺說的不錯,果然是把土槍。

  李隊長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四下看了看。

  看著碼得整整齊齊的柴火垛,看著架子上掛著的鹹肉。

  看著窗戶紙上映出的三個女人的影子,嘖了一聲。

  「戶口辦完了,我一併給你帶來了。」

  「你這日子過得,比我這當隊長的都滋潤。」

  李隊長把婉清和白冰的戶口拿出來。

  「麻煩李隊長了。」徐遠笑了笑,接在手裡。

  「行,你忙著吧,我這還有一套衣服,得給黃濤送去呢。」

  李隊長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碾滅了。

  他擺了擺手,頭也沒回地走了。

  ……

  徐遠把衣服和槍拿進屋。

  婉清正坐在炕頭上縫虎皮大衣,看見他手裡的東西,放下針線,接過去看了看。

  「隊長的衣服?」她摸了摸那灰藍色的布料,又看了看那條紅布肩章。

  「嗯。」徐遠把衣服掛在牆上的木釘上,又把土槍取下來,靠在炕沿邊。

  「跟以前的民兵連差不多,巡山、匯報,沒啥新鮮的。」

  婉清點了點頭,沒多問,繼續低頭縫虎皮大衣。

  虎皮大衣正好蓋在衣服上,多神氣!

  她的嘴角微微翹著,似乎是想到了徐遠穿在身上的樣子。

  秀兒湊過來,踮著腳去夠那件衣服。

  夠不著,又搬了個小板凳踩上去,把衣服從木釘上取下來,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衣服太大了,她穿著像唱戲的,袖子長出一大截,衣擺拖到膝蓋下面。

  她轉了一圈,袖子甩來甩去的,把自己逗笑了。

  「姑爺,這衣服你穿上肯定好看。」

  白冰站在旁邊,看著秀兒在那兒比劃,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沒笑出來,但眼底有一層淡淡的笑意。

  徐遠把衣服從秀兒手裡拿過來,重新掛回木釘上。

  「別鬧了,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有啥好試的。」

  秀兒嘟著嘴,從板凳上跳下來,嘴裡嘟囔著。

  「姑爺當官了,我就是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