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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考核結束

  第七天!

  高長官站在臨時營地中央,手裡舉著一個鐵皮大喇叭。

  深吸一口氣,把大喇叭舉到嘴邊。

  「考核結束!」

  他的聲音從大喇叭里傳出來,在空曠的營地上空迴蕩。

  「升起信號彈,我們來接你們回家!」

  ……

  林子裡,徐遠正蹲在溪邊洗臉。

  聽見高長官的聲音後,他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從懷裡掏出那發信號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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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著天空。

  砰!

  一團紅光在他頭頂散開,把周圍的樹冠都映成了暗紅色。

  與此同時山林另一邊。

  另一顆紅色的信號彈從樹冠上方升起來,在灰濛濛的天幕上炸開。

  兩團紅煙並排掛在半空,一團在東邊,一團在西邊。

  隔著幾里地的距離,在晨風裡慢慢擴散。

  高長官站在營地中央,看著那兩團紅煙,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最後兩個人。」

  二十個人進山,第七天,只剩下兩個。

  淘汰率太高了!

  旁邊的隊員看了一眼那兩團紅煙,又看了看手裡的名單,低聲念道。

  「黃豐村,徐遠。」

  「大楊樹村,何紀。」

  高長官點了點頭,揮揮手。

  早已準備好的車隊迅速出發,沿著山間土路顛簸著往前開……

  ……

  幾分鐘後,卡車停在信號彈上方。

  李隊長跳下車,朝身後一揮手。

  「跟我走。」

  他身後跟著四個穿灰綠衣裳的隊員,每人背著一桿步槍。

  走了大概一刻鐘。

  李隊長撥開一叢灌木,正要往前邁步,忽然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張著,手裡的柴刀差點沒握住。

  「這……」

  身後的隊員跟著鑽出來,看見眼前這一幕,也全都愣住了。

  空地不大,背靠著一面土坡,旁邊是一條清亮的小溪。

  空地中央,一堆灰燼還在冒著青煙,灰燼上頭架著幾根燒黑的木棍。

  後面是一排用木樁和尖刺做成的拒馬,圍著一個小土坑,坑口蓋著藤網和狼皮。

  但最扎眼的不是這些。

  兩棵樹之間,拉了一道藤蔓做的晾衣架。

  衣架上並排掛著七張狼皮!

  灰白色的毛在晨風裡輕輕晃動,皮面朝里,毛朝外。

  被風一吹就鼓起來,像一面面灰白色的旗。

  李隊長的目光從狼皮上移開,往旁邊掃了一眼。

  一棵大樹的樹幹上,靠著一排狼牙長矛。

  六桿,整整齊齊地靠在一起,矛杆筆直,矛尖上綁著白森森的狼牙!

  有幾顆狼牙上還帶著乾涸的血跡,黑紅色的,在晨光里泛著暗光。

  長矛旁邊,掛著一把弓。

  弓身是用柞木做的,彎成一個優美的弧度,弦是灰白色的,繃得緊緊的。

  弓下面,插著十幾支箭,箭杆筆直!

  箭頭綁著小狼牙,箭尾劈開一道縫,夾著一小片樹皮當尾羽。

  箭壺旁邊,還有一把柴刀,刀刃上也有乾涸的血跡,刀柄磨得發亮。

  李隊長咽了口唾沫,目光繼續往前移。

  然後他看見了那頭老虎。

  老虎躺在小溪邊上,側臥著,四肢僵直,肚子微微鼓著。

  它的右前腿上有好幾個窟窿,有的已經結了黑紅色的血痂,有的還在往外滲著淡淡的血水。

  老虎的腦袋歪在一邊,嘴巴半張著,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李隊長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地轉,把所有東西串在一起。

  狼皮,七張。

  狼牙長矛,六桿。

  狼筋弓,狼牙箭。

  還有這頭老虎……

  這不就是他們昨天碰見那頭嗎?

  到底是誰把老虎都給宰了?

  就在眾人驚愕的時候。

  徐遠掀開藤簾,從樹洞裡爬出來。

  一抬頭,看見李隊長和四個隊員站在林子邊上,一個個瞪著眼睛看著他。

  徐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李隊長,來了?」

  李隊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頭老虎,又轉回來看著徐遠。

  嘴唇動了動,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

  「徐兄弟,這……這都是你一個人幹的?」

  徐遠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運氣好而已。」

  他說的是實話。

  能殺死七頭狼,是因為那個倒霉的兄弟,先吸引了狼群的注意力。

  他才找到狼窩的位置,設下陷阱。

  能殺死這頭老虎,也是有人先用土槍和駁殼槍打傷了它。

  它的右前腿和後腿都中了彈,跑不快了,跳不高了,撲不遠了。

  他才有機會從樹上射它,用骨矛扎它。

  如果正面交鋒,不管老虎還是狼群,他都不可能只憑一把柴刀活下來。

  李隊長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走過去,在徐遠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徐兄弟,你就別謙虛了。」

  「進山殺熊瞎子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簡單。」

  「沒想到當時你還藏拙了!」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啊!」

  「這次,聯防隊隊長,非你莫屬了!」

  「行了,咱們走吧。」

  「你打的這些狼皮、老虎,都一起帶回去,這都是能賣錢的好東西啊!」

  他拍了拍徐遠的肩膀,那眼神意味深長,像是在說。

  兄弟,你懂的。

  徐遠笑了笑,聲音壓低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當然,還指望李隊長多多幫忙。」

  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李隊長轉身,朝身後的四個隊員一揮手。

  「搭把手,把這些東西都搬上車。」

  四個隊員回過神來,趕緊上前,有的去搬狼皮,有的去扛長矛,有的去抬老虎。

  老虎太重了,三四百斤,兩個人抬不動。

  三個人才勉強把它從溪邊抬起來,一步一挪地往外走。

  徐遠把弓背在肩上,箭壺掛在腰間,柴刀別好,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片待了七天的營地。

  轉過身,跟著李隊長,朝林子外面走去。

  ……

  臨時營地內。

  三頂帳篷只剩中間那頂還支著,摺疊桌摺疊椅收了大半。

  幾個隊員蹲在篝火旁收拾東西。

  卡車停下來,徐遠跳下車,活動了一下被顛得發麻的腿。

  李隊長也從車上跳下來,正要說話,忽然聽見林子那邊傳來腳步聲。

  他轉過頭。

  林子邊上,幾個人從樹叢里鑽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高長官,還是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身後跟著兩個隊員,兩個隊員中間架著一個人。

  那個人比徐遠慘多了。

  臉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眼眶深深地凹進去,顴骨高高地突出來,整個人瘦了一圈。

  他穿著一件灰布棉襖,棉襖上全是泥和樹葉,袖口磨破了,露出裡面發黃的棉絮。

  雙手環抱在胸前,抱著自己的胳膊,瑟瑟發抖。

  嘴唇在不停地哆嗦,牙齒磕碰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他的腰間別著一把柴刀,懷裡揣著一發沒用過的信號彈,但背後沒有槍,也沒有乾糧和水。

  這人正是何紀,看來是靠著信念,強撐了七天!

  也算個狠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