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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這就棄權了?

  徐遠趴在一棵倒伏的大樹後面,身子壓得低低的,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狼窩就在前面三十步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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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處天然的石縫,夾在兩塊大石頭之間,口子不算大,也就一人寬。

  但往裡延伸進去,黑黢黢的,看不出有多深。

  石縫前面是一片相對平整的空地,地上鋪著乾草和碎骨,骨頭啃得乾乾淨淨,白花花的,散了一地。

  空氣里有一股濃烈的腥臊味,混著腐肉的臭氣,直往鼻子裡鑽。

  兩頭狼在石縫前面轉悠。

  一頭大些,灰褐色的毛,脊背上一溜黑毛豎著,像一道墨線。

  體長足有一米多,四肢粗壯,爪子扒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它在石縫左邊來回走,步子不緊不慢,腦袋時不時抬起來,往四周張望。

  耳朵豎著,一抖一抖的,像兩根天線。

  另一頭小些,毛色發黃,瘦一些,肩胛骨突出來,看著沒那麼壯實。

  它趴在石縫口子上,下巴擱在前爪上,半睜著眼,像是在打盹,但耳朵也在轉,一刻不停。

  兩頭狼,一警一怠,分工明確。

  徐遠掃了一眼石縫周圍的痕跡。

  地上腳印雜亂,大大小小,深深淺淺,新舊的疊在一起,少說有五六頭狼的印子。

  空地邊上有一堆吃剩的獵物殘骸,有蹄類動物的腿骨,還有幾根肋骨。

  骨頭上的肉已經被啃得一絲不剩,骨髓都被咬開了。

  從營地規模和骨頭數量來看,這群狼至少有七頭以上。

  七頭狼。

  他現在的身體,一個打兩個都費勁,七個一起上,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得想個辦法,最好能一對一!」

  「先弄死一頭,剩下的就好辦了……」

  他正盤算著,忽然!

  砰!

  一聲巨響從遠處的山谷里炸開,沉悶的,像打雷。

  聲音在山谷里迴蕩,一聲接一聲,越來越遠。

  徐遠猛地抬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遠處的天空上,一顆紅色的信號彈拖著長長的尾煙,筆直地升上去。

  升到最高處,啪的一聲炸開,散成一團紅色的煙霧,掛在半空,久久不散。

  「有人棄權了?!」徐遠驚呼一聲。

  這才第二天啊!

  徐徐遠看著信號彈,心底感慨萬千。

  其實七天的野外生存考核,是極其簡短的。

  上一世,他們野外生存挑戰,時間大部分是一個月到兩個月。

  這樣才能看出一位充滿經驗的野外生存人士,真正實力!

  有些長期挑戰甚至高達半年。

  不過參賽的人都是專業的野外生存專家,受過系統訓練,有豐富的實戰經驗。

  考慮到現在這個年代,以及這些人只是村裡的獵戶,沒有經驗,也沒有培訓過。

  「七天,還算正常吧……」

  只是按照他的預料,就算捕捉不到獵物,抗餓抗個三四天,還是沒問題的吧?

  畢竟都是從小在山裡跑的人,身體素質擺在那兒,餓兩天就扛不住了?

  怎麼才第二天就棄權了?

  他正想著,遠處傳來一聲狼嘯。

  悠長的,尖銳的,像一根針從山谷里穿出來,刺破了林子的寂靜。

  那聲音又高又細,拖得很長,尾音往上揚,像是在喊什麼。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

  從不同的方向傳來,此起彼伏,互相呼應。

  狼嘯聲在山谷里迴蕩,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徐遠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反應過來了。

  「這人不是撐不住,是踏馬碰上狼群了。」

  「一把柴刀,赤手空拳,在山裡碰上狼群,除了棄權,還能怎麼辦?」

  「這運氣,也太差了。」

  他正想著,石縫前面那兩頭狼忽然同時站直了身子,耳朵豎得筆直。

  朝狼嘯傳來的方向側著頭,一動不動地聽了三四秒。

  然後,那頭大狼仰起脖子,發出一聲短促的嚎叫。

  聲音不大,但很急,像是在回應什麼。

  叫完之後,它撒開四條腿,朝林子深處竄了出去。

  灰褐色的身影在樹叢里一閃,就沒了蹤影。

  落葉被蹬得飛起來,在它身後揚起一小片褐色的霧。

  恐怕是聽見了同伴的呼喚,幫忙去捕獵了。

  營地里,只剩下一頭狼!

  機會!

  天賜良機!

  但必須一擊斃命,不能給它叫的機會。

  它只要嚎一嗓子,遠處的狼群聽見了,掉頭回來,他就成了瓮中之鱉。

  徐遠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柴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線里泛著白光,不算長,但夠利!

  ……

  野狼接替了之前那頭的工作,在石縫前面來回巡邏。

  咚!

  一聲沉悶的響聲傳來,野狼警惕的抬起頭,耳朵動了動,往林子裡看了一眼。

  咚!

  又是一聲,野狼徹底被吸引,眼神警惕的觀察著,邁開步子走近。

  走到樹下的時候,發現幾顆石頭,上面有著一些不屬於狼的氣息。

  它忽然停下來,鼻子往上嗅了嗅。

  而就在他正上方的樹幹上……

  徐遠手握柴刀,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狼的腦袋就在他正下方,灰白色的頭頂,兩隻耳朵豎著,耳尖微微抖動。

  他能看見它的肩胛骨在皮毛下面起伏,能看見它尾巴垂在地上,尾尖微微翹起!

  能清晰的看見……

  野狼的死期!

  徐遠的身體微微前傾,重心從腳掌移到手指上,像一張慢慢拉開的弓。

  柴刀舉起來,刀刃朝下,刀柄握得死緊。他的眼睛盯著那頭狼的脖子!

  狼的耳朵動了一下,像是聽見了什麼。

  它的腦袋從枯樹上抬起來,剛要抬頭看。

  可徐遠已經動了!

  像一塊石頭從懸崖上墜下去,無聲無息,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柴刀舉在頭頂,刀刃朝前,他整個人在半空中展開,像一隻俯衝的鷹。

  風聲從他耳邊掠過,棉襖的下擺被氣流掀起來,獵獵作響。

  整個人就是一把從天上劈下來的刀。

  狼看見了。

  但已經晚了。

  它的眼睛只來得及看見一團黑影從天而降,帶著刀刃的寒光,像一塊崩塌的岩石。

  徐遠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刀刃上,借著下墜的慣性,柴刀從狼脖子側面切進去!

  斜著往下,切過氣管,切斷血管,刀尖從另一側穿出來,帶出一蓬血霧。

  「噗!」

  一聲悶響,像是剁開一段濕木頭。

  刀刃切進去的時候幾乎沒有阻力,徐遠甚至能感覺到刀鋒划過氣管時那種細微的震顫。

  從刀柄傳到掌心,又從掌心傳到手臂。

  血噴出來。

  溫熱,帶著濃重的腥氣。

  狼的身體猛地往下一沉。

  徐遠壓著它一起落地,膝蓋先著地,砸在落葉上,發出一聲悶響。

  柴刀還插在狼的喉嚨里!

  他的雙手握著刀柄,整個人騎在狼身上,像一座壓下來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