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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瞎子!

  白冰知道,徐遠要是真想娶她,她根本沒辦法。

  打呢,打不過,跑,又跑不掉。

  不被賣都算好的了!

  她唯一能拿出來的,就是那塊玉佩。

  一路上餓得前胸貼後背,她都沒捨得拿出來換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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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她知道,那是她最後的底牌,是她在最沒辦法的時候,拿來保命的。

  現在,她把這張底牌交出去了。

  不是賣,是押。

  押兩年時間,賭一個「不碰她」。

  徐遠收下了玉佩,答應了她,說不會強迫她。

  可她不敢全信。

  她見過太多人,嘴上說得好聽,轉頭就變了臉。

  她只能希望徐遠貪財,希望那塊玉佩足夠值錢。

  希望他看在錢的份上,說話算話。

  徐遠看著手裡那塊玉佩,笑了笑。

  「行,那我就收下了。」

  他把玉佩揣進懷裡。

  「算你押在我這,抵了住宿和伙食費。等兩年以後你家裡來了,再把這個玉佩贖回去。」

  白冰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後只是點了點頭,眼眶有點紅,但沒讓眼淚掉下來。

  徐遠收了這枚玉佩,倒不是真打算拿去換錢。

  主要是怕白冰多想。

  他要是不收,白冰不安心。

  你不要錢,那不就只能要人了嗎?

  收了,她反倒踏實。

  至於這塊玉佩……

  徐遠心裡清楚得很。

  一塊清朝王爺戴在身邊的玉佩,在未來幾十年後,有多值錢?

  放在拍賣行上,少說千萬起步。

  要換也是幾十年後再換。

  現在拿去換幾百塊錢,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白冰見他收了玉佩,明顯鬆了口氣,臉上的冷意也淡了幾分。

  「謝謝你。」她低聲說。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家裡的家務和種地我都會幫忙,不會在秀兒和婉清面前,讓你難做的。」

  徐遠點了點頭,端起碗繼續吃餛飩。

  「先吃飯吧,吃完回家。」

  白冰也端起碗,這回吃得比剛才快了些,像是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胃口也開了。

  兩人正吃著,街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腳步聲、喊聲、車輪碾過土路的聲音,混在一起,越來越近。

  徐遠抬頭看過去。

  一群人從街那頭急匆匆地走過來,為首的幾個人穿著軍綠色棉襖,袖子上戴著紅袖章。

  身後還跟著幾個扛著土槍的壯漢。

  槍管黑漆漆的,在日光下反著光。

  人群中間,還跟著一個背藥箱的老中醫,頭髮花白,走得氣喘吁吁,被兩個年輕人架著胳膊往前拽。

  這陣仗可不小。

  街上的人紛紛讓道,側著身子往兩邊閃,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

  「什麼情況?」旁邊桌的老漢端著碗,伸長脖子看。

  「不知道啊。」他對面的人搖搖頭。

  「你看他們身上的衣服,這得是鎮上大隊的人啊!」

  「出啥事了?這麼大陣仗?」

  旁邊又湊過來一個人,壓低聲音,神神秘秘的。

  「誒,我聽說了,山上出了頭瞎子,好幾個人都被傷了!」

  「真的假的?!」老漢眼睛瞪圓了。

  「千真萬確!今天黃豐村的人早上去打獵,也碰到瞎子了!還傷了好幾個!」

  「他們就是去黃豐村查情況的!」

  「哎喲喂,那可不得了……」

  幾個人的聲音雖然壓低了,但徐遠坐得近,聽得清清楚楚。

  他臉色一變。

  黃豐村的人?

  難道是吳浩他們?

  早上碰見吳浩的時候,他說要去山上碰碰運氣,還說和民兵連那幾個一起去的。

  徐遠放下筷子,眉頭皺了起來。

  白冰也停下了筷子,看了看那群人,又看了看徐遠,蹙了蹙眉。

  「瞎子是什麼?」她問。

  她是從南方逃荒來的,不知道這個稱呼。

  徐遠站起來,目光盯著那群人的方向,聲音沉下來。

  「熊!」

  「熊瞎子!」

  白冰臉色一變。

  「熊?」

  她聲音發緊,顯然知道那東西的厲害。

  一巴掌能把人的腦袋拍碎!

  徐遠已經站起來了,從懷裡掏出5毛錢,拍在桌上,扭頭就走。

  「走,回村。」

  白冰連忙跟上,兩個人一前一後,快步往村口走。

  等兩人回到黃豐村,遠遠就看見村口老槐樹下圍了一大堆人。

  黑壓壓的,少說三四十口子,把樹底下圍得水泄不通。

  有人在喊,有人在哭,還有人在扯著嗓子嚷嚷什麼。

  空氣里飄著一股子血腥味,混著土腥氣,刺鼻得很。

  徐遠擠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擔架。

  三副擔架,並排擱在地上。

  吳浩躺在最左邊那副上,半邊身子全是血,棉襖袖子撕開了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胳膊。

  胳膊上好幾道血淋淋的抓痕,皮肉翻著,看著嚇人,但仔細看,都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中間那副擔架上的人傷得重些,胸口被什麼東西劃了一道,血把棉襖染紅了一大片。

  人倒是清醒的,咬著牙直哼哼。

  最右邊那副擔架上的人傷得最重。

  一條胳膊垂在擔架邊上,小臂上開了好幾厘米長的口子,深得能看見裡頭白花花的骨頭茬子。

  血順著手指頭往下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黑紅色。

  那人臉色慘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皮耷拉著,也不知道是昏了還是醒著。

  老中醫蹲在擔架旁邊,藥箱打開著,紗布、藥棉、碘酒擺了一地。

  他額頭上全是汗,也顧不上擦,手忙腳亂地給最右邊那人包紮。

  紗布纏了一層又一層,血很快就洇透了,又纏一層,又洇透了。

  老頭的手開始抖。

  「哪個傷勢太重了!」他抬起頭,聲音發緊。

  「趕緊送去鎮子裡的醫院!」

  「我這兒治不了!」

  「再晚,這條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人群里一陣騷動。

  「馬車!快套馬車!」

  「老劉家的馬車呢?趕緊牽過來!」

  幾個壯漢轉身就跑,去牽車。

  吳浩躺在擔架上,嘶啦嘶啦地吸著冷氣,臉都白了,但嘴還是硬的。

  他旁邊蹲著一個女人,二十來歲,膀大腰圓的,正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那是他昨天剛領回來的媳婦。

  「別哭喪了!」吳浩瞪了她一眼。

  「你男人我又沒死!」

  他媳婦被他這一吼,哭聲小了些,但還是抽抽搭搭的,拿袖子擦眼淚。

  吳浩扭過頭,看見徐遠站在人群里,沖他咧嘴笑了一下,笑得呲牙咧嘴的。

  「老徐!你回來了!」

  徐遠蹲下來,看了看他胳膊上的傷。

  「怎麼回事?」

  「嗨!別提了!」吳浩一擺手,扯著傷口,疼得齜了一下牙。

  「進山碰見瞎子了!」

  他往中間和右邊那兩副擔架努了努嘴。

  「多虧這兩兄弟,帶了兩桿土槍,給瞎子驚跑了!」

  「要不我們這趟就全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