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井中的能量仍在翻湧，
斷裂的管線垂在井壁邊緣，偶爾碰撞，發出幾聲脆響，
藍楓來到井邊，腳下的碎石滾了下去，許久沒有落地的動靜，
「您進去過？」
尤莉搖頭，
「沒有。」
藍楓眉頭皺起，
「您自己都沒進去過，就讓我們從這裡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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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比在星系裡等死強。」
尤莉落下一條蛛腿，將井口旁邊的幾根管線踩斷，
粘稠黑液從斷口流出，接觸地面後迅速沉入縫隙，
「當年的實驗人員進去過。」
「時間都不長，最短只有十幾息，最長的一次也沒超過半個時辰。」
藍楓轉過身，
「他們活著回來了？」
「有些活著。」
尤莉抬手指向實驗室另一側，
幾座已經損毀的儲藏櫃從廢墟下升起，櫃門上的編號仍能辨認，
其中一座櫃門開啟，內部存放著幾塊黑色礦石、半截彎曲骨骼，還有一隻乾癟的肉囊，
肉囊表面布滿細孔，內部殘留著黑暗能量，
食夢貘剛靠近兩步，肉囊突然收縮了一下，
它立即竄到糰子身後，
「這東西還活著？」
「只剩本能。」
尤莉用蛛腿將櫃門合上，
「每支探索隊帶回來的東西都不同。」
「第一支隊伍帶回了一塊礦石，內部可以儲存黑暗能量。」
「第二支隊伍找到了一種孢子，接觸血肉就會寄生。」
「後面還有骨骼、甲殼、血液，以及無法辨認的器官。」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蜘蛛腹部，
「這一部分，來自第十三次探索。」
「那支隊伍在入口附近捕捉到一頭黑暗生物。」
「為了把它拖回來，二十一名研究員死了十七個。」
糰子鼻尖動了幾下，
「這隻蜘蛛原本很強？」
「活著的時候接近九階。」
尤莉活動新生的蛛腿，
「那老東西親自鎮壓的。」
藍楓蹲到井邊，撿起一塊金屬殘片丟了下去，
黑暗中傳來短促的摩擦，金屬殘片隨即失去聯繫，
「帝皇進去過嗎？」
尤莉停了片刻，
「進去過。」
「有一次，他將整座基地封閉，獨自進入黑井。」
「七天後，他從這裡出來，什麼也沒說。」
「但可以感覺到，他受了傷。」
「從那以後，他再沒親自進入暗位面。」
藍楓敲了敲井口邊緣，
「連帝皇都吃過虧，我們進去，風險不是更大？」
尤莉搖搖頭，並不是這樣，
「根據那些探索記錄，進入者的實力越強，遇到的危險就越多。」
「低階研究員進入後，最多遭到黑暗能量侵蝕。」
「高階強者進去，經常會引來某些東西。」
「帝皇那次遇到了什麼，檔案里沒有記錄。」
趙匠從神域通道探出半個身體，
「實力強，反倒更危險？」
「這只是推測。」
尤莉伸手探進井口，
黑暗能量順著她的手臂流過，沒有發動侵蝕，
「暗位面會對進入者產生反應。」
「能量越強，引起的動靜越大。」
藍楓抬頭，
「您現在接近十階。」
「按這個推測，您進去後最危險。」
「我的身體來自暗位面，黑暗能量也已經融入血肉。」
尤莉收回手，
「它未必會把我當成人類。」
「我先下去探路。」
「你們等我的消息，我很快就回來。」
她從腹部取下幾塊甲殼，又劃開手掌，將黑血裝進蘇妲己遞來的玉瓶，
「這些夠不夠？」
蘇妲己接過玉瓶，指尖輕輕晃動，
「夠了。」
「再留一截骨頭。」
尤莉從斷裂的蛛腿殘骸中取出一段骨節，扔到假屍旁邊，
而後，不再言語，直接跳入了黑井！
蛛腿刺入井壁，連續幾次借力後，她的身影徹底沒入黑暗。
井內的能量翻動幾下，很快恢復平靜，
藍楓等了十幾息，沒有察覺異常，
他側過身體。
「妲己，動手吧。」
蘇妲己來到那具半人半蛛的假屍旁，九條狐尾全部展開，
白色狐毛落入屍體胸口，化為無數細線，鑽進血肉深處，
假屍的胸腔被打開，內部還很空，
骨節嵌入脊柱後，蘇妲己抬手一按，血肉立刻包裹上去。
經脈、臟器、能量迴路逐漸成形，
那並非遮掩外形的幻術，
每一塊血肉都能切開，每一根骨頭都保留著真實結構，
尤莉留下的黑血進入心臟後，乾枯的臟器短暫跳動兩次，隨後徹底停止，
黑暗能量沿經脈散開，
神域能量從殘缺心臟中湧出，雙方在胸口碰撞，留下大面積灼傷，
趙匠拿著探測儀繞了三圈，儀器上的數值不斷刷新，
「黑暗能量殘留一致。」
「神域能量的波動也對得上。」
「連血脈都沒問題。」
他蹲下身體，切開假屍腹部的甲殼，
內部沒有虛假填充，能量晶石破碎後的殘骸也已經形成，
每一塊碎片都留有黑金紋路，
趙匠捏起其中一塊，檢查許久才重新放下，
「這秘術也太精妙了。」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只會認定尤莉女士死在這裡。」
蘇妲己沒有停手，
狐尾捲起地面的金色灰燼，將其壓進屍體背部，
燒傷的位置隨之擴大，甲殼邊緣出現融化痕跡，
她又從廢棄容器中取來少量藥液，塗過屍體腹部，
實驗室殘留數百年的氣息，也融入其中，
藍楓來到旁邊，
「能扛住解剖檢查嗎？」
「儘管讓他們查。」
蘇妲己收回狐尾，
「這具屍體有血有肉，骨骼與經脈都來自尤莉女士。」
「奴家補齊了缺失的部分，又按照她體內的能量結構複製了一遍。」
「帝國切得越碎，得到的結果越真實。」
糰子抬爪碰了碰屍體的蛛腿，
甲殼冰冷，已經沒有生命波動，
「意識呢？」
蘇妲己彈了彈衣袖，
「他們若能從屍體裡搜出意識，才該懷疑。」
趙匠咂了咂嘴，
「厲害。」
……………………
帝星之外，
五座封閉星港同時解除限制，
沉重艙門向兩側開啟，五艘黑金戰艦依次駛出，
每艘戰艦後方，都跟著一支帝皇直屬艦隊，
大型封鎖艦、生命探測艦、實驗回收艦全部在列，
艦隊中央，五名身穿黑色軍裝的帝使站在各自主控室內，
他們臉上覆蓋金甲面具，右臂護臂已經激活，
帝皇的命令出現在所有主屏幕上，
【回收零號實驗體屍體。】
【封存第二十三號基地。】
【基地內所有資料不得遺漏。】
【若發現倖存者，全部帶回帝星。】
【藍楓優先活捉。】
五名帝使同時抬手行禮，
空間通道逐一開啟，艦隊進入其中，消失在帝星外層，
……………………
蒼沙星行政中心，
杜衡剛組織人員修復頂層辦公室，封閉終端突然自行開啟，
桌面中央升起一幅星圖，
杜衡放下手裡的文件，
「帝國支援到了？」
終端沒有回應，只彈出兩條陣亡記錄，
【第一帝使，生命印記已消失。】
【聖血天使，核心印記已消失。】
杜衡的手停在桌面，
過了幾息，他才擠出一句話，
「聖血天使和帝使都隕落了.........」
辦公室內沒人敢回應，
新的艦隊信息繼續展開，
五枚帝使權限標記同時出現在星圖邊緣，後方還有四十七艘帝皇直屬戰艦，
杜衡雙腿發軟，扶住桌角仍沒站穩，
他順著控制台坐到地上，制服後背已經濕透，
「這回直接來了五名帝使……」
終端上，最後一道命令隨之出現，
【艦隊抵達前，蒼沙星任何生命不得離開原地。】
【擅自移動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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