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低頭看向藍楓，
「你能替我保存意識，還是能替我重塑身體？」
食夢貘從地上爬起來，甩掉短鼻子上的灰塵，
「老夫可以保存她的一部分記憶。」
「只是記憶，不能算活著。」
「何況她的精神已經亂了，強行裝進夢境，最後留下來的可能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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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莉沒有意外，
「我的情況，我自己清楚。」
她抬手按住太陽穴，五指越收越緊，
腦海中的刺痛正在加重，
「帝使和聖血天使的自爆，除了消耗我的力量，還激活了帝皇留在我體內的東西。」
尤莉扒開胸口破損的甲殼，
黑金紋路之間，多出了幾條極細的金線，
那些金線正在向她的頭部延伸，
「這應該是當年實驗留下的控制手段。」
「他做事，從來都會留諸多後手。」
「剛才的自爆就是鑰匙。」
藍楓靠近兩步，
神域中的天工立刻運轉起來，分析尤莉體內的能量變化，
片刻後，趙匠給出了結果，
「主公，她體內確實存在另一套結構。」
「藏得很深，平時依附在神域能量裡面，幾乎無法察覺。」
「現在那套結構正在侵蝕她的意識。」
「按照這個速度，最多半刻鐘，她的記憶便會被抹除。」
尤莉扯動嘴角，
「半刻鐘？」
「比我預計的久。」
她胸前的金線又亮了幾分，
短短几息，她已經記不起剛才被抹掉的是哪段經歷，
「一旦我超出了可控的界限。」
「這些東西應該就會清除我的所有意識。」
尤莉的手指重新靠近左眼，
「所以，別浪費時間。」
「我必須在意識消失前，把還能留下的東西交出去。」
藍楓沒有回應，
他仍在觀察那些金線，
金色神域能量很純淨，和升龍池裡的氣息接近，
其中還夾雜著帝皇的意志，
這部分力量藏在尤莉體內幾百年，連她自己都未曾發現，
若非自毀程序啟動，它或許會一直沉睡下去，
蘇妲己抬起手，一條狐尾穿過裂開的地面，卷回幾塊黑色甲殼，
她捏起其中一塊，放在指間檢查，
「主公，她的身體很複雜。」
「這些甲殼有自己的生命結構，還殘留著另一種生物的氣息。」
尤莉放下手，
「你發現了？」
蘇妲己指尖用力，甲殼卻沒有破碎，
「這不是人類能長出來的東西。」
「當然。」
尤莉轉動殘缺的身體，讓藍楓看清她腹部和蛛軀連接的位置，
那裡沒有拼接痕跡，
經脈、骨骼、神域能量迴路全部連在一起，已經形成完整的生命結構，
「神域能量和黑暗能量完全衝突。」
「想讓它們留在同一具身體裡，先要找到能承載黑暗能量的地方。」
「人類肉身太脆弱，神域也會本能排斥黑暗能量。」
「當年實驗進行了很多次。」
「他們把黑暗能量灌進我的神域，也把神域能量注入我的血肉。」
「結果每一次都差不多。」
「經脈斷裂，神域崩塌，身體從內部開始潰爛。」
基地外又傳來震動，
入口上方的金屬層大面積脫落，
尤莉抬起僅剩的蛛腿，擋住砸落的碎塊，
「後來，他們從暗位面抓來一頭黑暗生物。」
「帝皇讓人將它的軀體分解，再一點點接到我的身上。」
藍楓看向她龐大的蛛腹，
「所以你現在的身體，是融合後的結果？」
「對。」
尤莉撫過腹部破裂的甲殼，
「半人半蛛。」
「你看到的每一條蛛腿，每一塊甲殼，都是當年實驗留下的東西。」
「融合持續了七年。」
「前兩年，我每天都要死上幾次。」
「他們用神域能量維持我的生命，再繼續下一輪。」
「最危險的一次，黑暗能量衝進意識，我連玄兒的名字都忘了。」
「那次用了四個月，我才重新想起他。」
食夢貘聽得安靜下來，
它在基地守了千年，卻未曾進入過尤莉的全部記憶，
那些被封閉的實驗區域，連它也無法靠近，
糰子蹲在藍楓腳邊，鼻尖動了動，
「你能活下來，運氣很好。」
尤莉應了一聲，
「運氣確實占了大半。」
「最後讓我維持平衡的，也不是什麼高明方法。」
她抬手按住心口，
「我不甘心。」
「我想再見玄兒。」
「我想問問他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我還想親手殺了帝皇。」
「每次快撐不住，我就想這些事。」
「黑暗能量能侵蝕人的情緒，也會依附強烈的情緒。」
「我的怨念給了它落腳的地方。」
「神域能量則負責維持我的生命。」
「時間久了，兩種力量才形成現在的平衡。」
藍楓皺起眉，
「這套方法無法複製。」
「很難。」
尤莉糾正道，
「每個人能承載黑暗能量的部位不同。」
「融合對象也有要求。」
「肉身、神域、精神，缺一項都活不下來。」
「即使條件全部符合，最後依舊要靠運氣。」
「帝皇研究了幾百年，始終沒有找到穩定的方法。」
「我能活到今天，連那些研究員都解釋不了。」
神域內，趙匠也給出了相同結論，
尤莉的身體已經產生大量不可逆的改變，
天工能夠解析其中的結構，卻無法確定哪一步讓兩種能量完成平衡，
那段過程缺少數據，也無法重新驗證，
外面的金色火潮再次衝擊入口，
尤莉身體一沉，腹部剛剛止住的傷口重新裂開，
金色紋路趁機向上蔓延，越過她的脖頸，
尤莉不再耽擱，
「好了，我的時間快到了。」
「希望你記住答應我的事。」
「毀掉我的屍體。」
「找到玄兒以後，把我的眼睛交給他。」
她的指甲再次刺向眼眶，
「你說完了？等一下，我可以試試救你。」
藍楓終於有機會開口，
尤莉的指尖停在眼眶邊緣，
「救我？」
她轉向藍楓，胸前的金線仍在擴散，
「就憑你？」
「或許你的潛力很高，軒轅教習也把玄兒的玉佩交給你。」
「可你才四階。」
「連五階都沒到。」
「我體內的力量接近十階，神域也已經破碎。」
「你拿什麼救？」
藍楓抬手摸向儲物戒指，
「能不能救，和我的等階關係不大。」
尤莉顯然不信，
「你還有更高階的兵種？」
「沒有。」
「能夠修復神域的藥物？」
「也沒有。」
「那你準備怎麼做？」
「試試吧。」
藍楓取出馬符咒，
八角形石塊落入掌心，表面的馬形圖案散出白光，
尤莉盯著那件東西，沒有立即去接，
她感受不到強烈的能量，
這枚符咒看上去也沒有任何威壓，
「這是什麼？」
「能治傷，也能驅逐異常力量。」
藍楓將馬符咒遞到她面前，
「帝皇藏在你體內的手段，應該算異常。」
「它或許能把那些東西清出去。」
趙匠立刻提醒，
「主公，她的蜘蛛軀體也屬於外來融合。」
「馬符咒一旦將其判定為異常，可能會同時驅逐黑暗生物的血肉。」
「到時平衡會立刻崩潰。」
尤莉聽完，反倒笑了，
「這就是你的辦法？」
「拿一件連結果都無法確定的東西，讓我賭命？」
藍楓把馬符咒又往前遞了半尺，
「你現在還有命可以賭。」
「再拖一會兒，連下注的資格都沒了。」
尤莉沒有接，
入口外的火潮正在減弱，可她體內的金色紋路已經爬到臉側，
意識里，連冥玄的模樣，
似乎都開始變得模糊！
她低頭看向胸前，
尤莉的手猛地握緊，
「該怎麼用？」
「握住它。」
藍楓將符咒放進她掌心，
「別抵抗。」
尤莉五指合攏，
馬形圖案隨即亮起，
白光沿著她的手臂衝進身體，
下一刻，所有黑金紋路同時停止運轉，
尤莉的額頭處，
一個金色印記，
開始顯現！
與此同時，
遠在帝星的王座之上，
那道渾身金色的身影，
猛得睜開了眼睛！
「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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