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楓抬起手，食指落在圓盤之上，
指尖划過之處，暗紅色的文字逐一成形，
【為永生之主，不若為永生之敵。】
最後一筆落下，轉動了許久的圓盤猛然停住，
四周的戰鼓、哭喊、兵刃碰撞，全部消失，
十二根斷柱同時震動，
「咔！」
第一根斷柱從中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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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
第二根，
第三根，
...........
裂縫從柱體蔓延至石台，石塊不斷脫落，
一道道血色紋路從石台邊緣升起，
血氣環繞石台，逐漸填滿整片空間，
歷史之心外，木樓中的書架發出輕微震動，
一卷竹簡從高處滑落，
軒轅教習抬手接住竹簡，放回原位，
趙小刀胸口的暗青色印記受到壓制，剛完成一次運轉便停了下來，
他睜開雙眼，扶著牆站起，
「教習，藍哥在裡面幹什麼？」
軒轅教習沒有回應，
桌上的茶水泛起層層波紋，
糰子也醒了，四條腿撐住桌面，耳朵立了起來，
它朝歷史之心嗅了兩下，
「好暴戾的氣息。」
趙小刀也能察覺到木樓里的溫度正在下降，
幾張舊紙脫離桌面，剛飛出半尺便被無形力量壓了回去，
軒轅教習按住書頁，
「這便是你的答案麼。」
歷史之心內，蒼老的詢問傳遍石台，
藍楓收回手，站直身體，
「對。」
「永生的統治者可以記住帝國犯過的錯，也可以壓住每個時代的野心。」
「可他活得越久，越沒人能限制他。」
藍楓繞著圓盤走了半圈，
「當整個國家的秩序都壓在一個人身上，這個人便不能錯。」
「一次都不能。」
「可只要他還會思考，還會選擇，就有走錯的可能。」
「到了那時，誰來糾正他？」
圓盤沒有回應，
藍楓停在「征服」二字前，抬手將其按滅，
「世上也沒有能讓所有人滿意的制度。」
「有人想要公平，有人想要更多。」
「有人願意守規矩，有人會撕開規矩。」
「指望所有人放下欲望，做不到。」
他轉身，重新面對圓盤中心，
「既然內部的矛盾無法消失，那就給所有人一個更大的矛盾。」
遠處停滯的場景再次活動，
兩支剛才還在廝殺的軍隊同時轉向城外，
城外沒有第三支軍隊，只有無邊黑暗，
黑暗中，一個人形輪廓逐漸清晰，
他沒有旗幟，沒有國家，也沒有同伴，
各個王朝的軍隊開始聚集，
他們所屬的時代不同，穿著不同，語言不同，
此刻，他們都朝向同一個敵人，
藍楓抬手，指向那道孤身站在城外的人影，
「只有一個永遠存在，永遠無法徹底擊敗的敵人，才能讓所有人暫時放下矛盾。」
「國家需要制度，制度需要修正，掌權者也需要有人制衡。」
「永生之主會站在所有人頭頂。」
「永生之敵，會逼著所有人抬起頭。」
十二根斷柱上的文字迅速熄滅，
盛世，亂世，
統一，分裂，
征服，反抗，
所有文字最終都被暗紅色覆蓋，
歷史之心的空間開始擴張，更多場景從黑暗裡浮現，
饑荒中的村莊，發生叛亂的礦星，被戰艦擊毀的城池，堆滿屍體的邊境，
無數人影從這些場景里走出，
藍楓開口，
「這世間，唯有恨方能長久不滅。」
「利益會變，制度會變，誓言也會變。」
「只要敵人還在，恨便會傳下去。」
「父親會告訴兒子，老師會告訴學生，活下來的人會告訴後來者。」
「他們可以爭，可以吵，也可以在勝利後重新分裂。」
「可那個敵人再次出現時，他們還會拿起兵器。」
圓盤中央那道城外人影，漸漸轉過身體，
他的輪廓與藍楓重疊，
四周所有歷史場景中的人，也在同一刻轉向石台，
殺意集中在藍楓身上，
數不清的辱罵、詛咒和哭喊闖入他的意識，
「殺了他！」
「都是因為他！」
「只要他死了，我們就能活下去！」
「把他的名字寫進史書，讓後人永遠記住！」
「.............」
藍楓的衣袖被血氣撕開幾處，皮膚上留下細密傷口，
神域內，六十萬兵種同時停止動作，
章邯按住刀柄，
張巡走下石台，
趙匠抬頭，胸前墨色圓環急速轉動，
「主公遇到麻煩了。」
.....................
木樓內，軒轅教習的手停在舊書封面上，
趙小刀被突然出現的壓力推得連退數步，後背撞上書架，
「教習！」
「藍哥不會出事吧？」
軒轅教習沉默許久，才將舊書合上，
「他的答案，邪！」
「邪到了，連歷史之心，都要再度考驗他。」
…….........
帝星，黃金大殿，
帝皇獨自坐在王座上，
殿內沒有侍從，
他的掌心托著黑暗能量，正在觀察其中不斷變化的紋路，
突然，黑暗能量向內收縮，
大殿深處，某種沉寂已久的力量產生了反應，
帝皇抬起頭，朝龍淵學院所在的方向轉去，
金甲上的光逐一亮起，
與此同時，歷史之心中的藍楓也轉過身，朝帝星所在的位置站定，
兩人的意志隔著星域、陣法和漫長歲月，撞在了一處，
帝皇手指合攏，掌中的黑暗消失，
「永生之敵。」
「有趣...........」
……...........
歷史之心內，
那些虛影，已經衝上擂台，
朝著藍楓衝去，
而藍楓卻被牢牢束縛在原地，
無法動彈，
第一柄刀從他胸前穿過，
沒有傷口，也沒有鮮血，
可刀中積累的恨意卻全部留在他的意識里，
第二柄，
第三柄，
兵刃接連穿身而過，
藍楓的身體開始晃動，手掌始終按著圓盤，
直到，
一聲蒼老的宣告從歷史之心深處傳出，
「答案已提交。」
「正確性……存在！」
十二根斷柱同時崩塌，
「可行性……驗證中！」
圓盤分解成無數暗青色光點，
「答案已收錄。」
「記錄名稱——永生之敵。」
「獎勵發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