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墨的手在抖，
這行字燒在手環屏幕上，紅色的光映在雷墨的臉上。
夢清然走過來，低頭掃了一眼手環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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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垂在身側，五指攥緊，又鬆開。
「什麼時候的事？」
「兩個時辰前。」雷墨的聲音沙啞，
他把手環翻過來，調出詳細信息，
「觀摩艦隊在經過碎星帶的時候，遭到了不明勢力的伏擊。」
「護航編隊全滅。」
「運輸艦被擊穿三艘，剩餘兩艘失聯。」
「艦上一共一千一百二十七名學員。」
雷墨的聲音都有些哽咽，
「其中，包括兩名五星天驕。」
夢清然的呼吸都不由得停滯，
五星天驕，
整個聖龍帝國，每一屆能被稱作五星天驕的人數，
滿打滿算也就十個左右，
這些人如果成長起來，都將是守衛一方的高級將領，帝國的中流砥柱，
結果現在告訴他，兩個五星天驕連人帶船，生死不知？
「路線是誰定的？」夢清然開口。
「帝國軍務院直接批覆的航線，全程加密傳輸，只有軍務院、學院院長、護航艦長三方持有。」
他抬起頭，眼眶泛紅。
「清然，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夢清然當然知道。
觀摩活動的路線、時間、編隊配置——這些信息的保密等級是S級。
能接觸到這些信息的人，總共不超過二十個。
艦隊遇襲，只有一個解釋。
「帝國高層里，可能有叛徒。」
雷墨一拳砸在桌面上。
「一千多個娃娃啊！」
雷墨的聲調陡然拔高，舊袍子的前襟被他揪成一團，
「最小的才二十出頭！」
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在辦公室里轉了兩圈，一腳踢翻了角落的紙簍。
「要讓老子知道是誰害的，老子非得親手剝了他的皮！」
他停下來，喘著粗氣。
夢清然站在原地，等他的情緒過去。
雷墨揉了揉臉，手掌從額頭一路搓到下巴，搓完之後，整個人的氣勢矮了一截。
他重新坐下來，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
「清然。」
「嗯。」
「咱們這批新生的觀摩活動——」
「暫停。」夢清然替他把話說完了。
雷墨點頭，用力吸了口氣。
「對，暫停，等.................」
滴——
手環又亮了。
還是紅色。
雷墨的話堵在嗓子裡，他低頭看屏幕，手指頭劃開消息。
一行一行往下讀，
辦公室里的空氣，一秒比一秒冷，
夢清然注意到雷墨的臉色在變，
從紅變白，從白變青，又從青變成死灰，
「院長？」
雷墨沒回應，
他的嘴唇在哆嗦，另一隻手死死扣在桌子上，
指印深深嵌入，
「院長，上面說什麼了？」
雷墨把手環摘下來，往桌上一拍。
「你自己看。」
夢清然拿起手環，屏幕上是一道加密指令，發送方的印章是——帝國軍務院。
她一行一行往下讀。
「鑑於三年級觀摩艦隊遇襲一事，軍務院判斷敵方可能仍留有伏擊力量潛伏於碎星帶附近。」
「為誘出殘餘敵軍，查明敵方據點方位——」
「現命令龍淵學院按原定計劃，派遣本屆新生觀摩團，沿預設航線進入碎星帶。」
「艦隊將配備追蹤裝置。」
「以新生觀摩團為餌，引蛇出洞。」
夢清然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以新生觀摩團為餌，
她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看清楚了？」雷墨從椅子上彈起來，舊袍子的下擺甩了個弧度，他的手指戳著手環屏幕，青筋都快從手背上蹦出來，
「娘希匹的！」
雷墨破口大罵。
「這些王八蛋，居然讓娃娃們去當誘餌！」
桌上的筆筒被他一巴掌掃飛，筆桿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
雷墨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中的血絲密布，幾乎要滲出來，
「這批學生才入學多久！！！」
「這是拿這些娃娃的命在賭！！！」
雷墨一摔茶杯，
「不行，老子要親自去找楊文！」
.......................
而另一頭，藍楓並沒有睡著，
神域核心從半夜開始就一直在震，頻率越來越快，
到後來整張床都在跟著抖。
藍楓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枕頭都快被他揉成麻花。
「行了行了，我起來還不行嗎。」
他罵罵咧咧地坐起來，揉了揉眼，意識往神域裡探了一下。
這一探，整個人都清醒了。
神域核心深處，那片墓碑森林正在劇烈震顫，滾燙的熱浪席捲整片血色天穹。
而這一切中心——張巡。
他盤坐在原地，
那顆李嚴的神域核心，只剩下拇指肚大小的一團殘光，
最後幾縷暗紅色的能量，正沿著他的手臂往體內灌，
章邯站在三丈開外，短刃出鞘，半蹲著，
趙匠蹲在更遠的位置，工具箱抱在懷裡，
「什麼情況？」藍楓落地，快步走過去。
章邯偏過頭。
「主公，張巡將軍的吸收，應該快結束了.........」
章邯的話沒說完，張巡的身上炸開了一層血光。
濃稠、黏膩，貼著張巡的鎧甲表面緩慢流動，一點一點滲進甲片的縫隙里。
原本殘破的戰甲，開始發生變化。
裂痕在癒合。
暗紅色的能量順著甲面流淌，那些破碎的邊角、剝落的鐵片，全被一層流動的暗紅色物質覆蓋。
是岩漿！
暗紅色的、緩慢流動的岩漿，貼在戰甲表面，散發著灼熱的溫度。
「嘶——」趙匠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溫度，能煉鐵了。」
藍楓沒接話，他的注意力全在張巡手裡的東西上。
斬馬刀。
原本那把墨家機關師臨時打造的斬馬刀，此刻正在發出一種從未有過的聲音。
嗡嗡嗡嗡——
刀身上的鐵鏽、劃痕、崩口，在暗紅色的能量沖刷下，一個接一個消失。
一層肉眼可見的血色紋路從刀柄處蔓延開來，沿著刀身一路爬到刀尖。
最終凝固成一種詭異的圖案，
然後，刀身上驟然爆發出一股恐怖的血煞之力！
也正當時，張巡掌心裡最後一絲殘光消散。
「主公。」
「末將，幸不辱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