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熙滿心困惑,怎麼也想不明白。
這段時間程安明明把身體控制得很好,各項指標也正逐漸在朝好的方向發展,怎麼會突然在短短的這幾天,就變得如此嚴重了呢?
醫院走廊里,燈光慘白得如同寒冬的霜雪,沒有一絲溫度。
林語熙像一隻受傷的小獸,蹲在牆角,雙手緊緊抱住膝蓋,頭深深地埋在臂彎里,無力地哭著。
她的肩膀不停地抽動,每一聲抽泣都仿佛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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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了一下肚子漸漸隆起的肚子,心中的悲傷和無助如潮水般洶湧,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
突然,她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想起了程安的爸爸。
於是,她急切地找到謝從輝,聲音顫抖地說道:「從輝,快把程安父親的電話號碼給我。」
拿到號碼後,她的手指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費了好大的勁才撥通了號碼。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她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句,斷斷續續地說道:「叔叔,程安他……」
話未說完,淚水已再次決堤,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喉嚨里只剩下痛苦的嗚咽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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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躺在病床上,只覺每一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仿佛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死死地扼住他的咽喉。
他的視線時而清晰時而模糊,整個世界都像是隔著一層朦朧的紗。
身體裡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哀嚎,每一寸筋骨都在痛苦地顫抖。
那種感覺,就像是自己正慢慢墜入一個無盡的黑暗深淵,卻無力掙扎,只能任由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將他拖拽下去。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生命的活力在一點點從身體裡抽離,如同沙漏中的沙子,無可阻擋地流逝。
心中湧起一陣深深的恐懼和無奈,卻又夾雜著一絲解脫的釋然。
他知道,死亡的陰影已經籠罩在頭頂,或許下一秒,他就會被徹底吞噬。
「病人快不行了....."
「快,快,電除顫準備......"
「胸外按壓......"
「醫生,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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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安宛如置身於混沌的黑暗中,絲毫不知自己究竟已昏迷了多久。
他只覺自己的嗓子乾渴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仿佛被熊熊燃燒的烈火無情地反覆炙烤著,每一處都乾裂得猶如久旱的土地,疼痛難忍。
他費力地扭動著脖頸,眉頭緊皺,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拼盡全力想要開口說話。
然而,當他張開嘴巴時,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卻是極其沙啞、破碎的聲音,猶如破舊不堪的風箱在艱難地喘息。
「難道自己已經死了嗎?"
朦朦朧朧中他好像看見了程錦的身影。
程安心想著:倘若在我生命的最後一刻,他能趕來送我一程,也算是給我們這段磕磕絆絆、充滿波折的父子情,畫上一個勉強稱得上美好的句號吧。
程安滿心苦澀地暗自思忖著,臉上寫滿了無奈與落寞,眼角隱約有淚光閃爍。
緊接著,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游離向程錦的身旁。
此時的他,眼神迷茫中帶著一絲急切,試圖看清周圍的一切。
竟看到一個同樣身著病員服的男子,初看只覺有些眼熟。
待到他吃力地眨了眨眼睛,定睛一瞧,程安的瞳孔驟然放大,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情,心臟仿佛被重錘狠狠敲擊了一下。
這不是程錦的二兒子,程希嗎?
程希,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怎麼會穿著病員服?
程安滿心疑惑,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艱難地回頭,看到插在自己手臂上的輸液針和管子,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在他心裡如炸彈般炸裂開來。
不,不可能。
他怎麼會呢?
想到這裡,程安猛烈地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這個想法。
他又扭頭看向程安和程錦,程錦對著他溫暖地笑著點點頭,而程希則對他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勢。
隔著這個玻璃房,他聽不見他們的聲音,可那種強烈的感動卻如洶湧的波濤,衝擊著他的心靈,讓他震耳欲聾。
難道自己沒死?
難道真的是程希捐獻了骨髓,救了自己嗎?
程安的眼眶瞬間濕潤了,嘴唇微微顫抖著,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