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威壓從甬道深處湧來。
陳凡瞳孔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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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氣息他認識。
第一晚逃出山洞時,廢棄小鎮草垛里趴了小半個時辰,還帶條狗,就是這位。
上忍。
身後跟著三名中忍,兩把苦無一柄太刀,外加一隻通靈犬。
上忍腳步停在甬道口,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骸與碎石,最後落在陳凡腰間那柄漆黑太刀上。
瞳孔驟縮。
「村正……」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念一個死去多年的名字。
隨即抬頭,看陳凡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看獵物,而是看一個需要認真處理的威脅。
「龍國的賤民,放下刀,跪地,雙手抱頭。」
上忍抬起短刀,刀尖朝下。
「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斷潮的靈體從刀身里躥了出來,半透明的老臉漲成豬肝色。
「賤民?」
「當年戚家軍在海上追著你們殺了三百里,你爹的爹的爹的爹跪在沙灘上喊投降的時候,嘴可沒這麼硬!」
上忍臉色一沉。
「妖器之靈,不過是刀上的寄生蟲!」
「你媽才寄生蟲!老子是龍國苗疆鍛的斷馬刀!你們拿賊贓改了個倭名供了幾百年,現在還有臉管老子叫妖器?!」
斷潮越罵越上頭,靈體上的光霧炸開一圈又一圈,穹頂碎屑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陳凡沒攔他。
他在算。
四個敵人加一隻通靈犬,堵在唯一出口。
上忍金丹初期,三名中忍築基初期。
自己築基八層,手裡一把法寶級刀,身後一個隨時可能金丹反噬的築基中期。
打得過。
但代價未知。
法寶級兵器,他前世用過。
大乘期催動法寶跟玩一樣。
築基八層催動法寶?
他低頭看了一眼腰間太刀。
賭一把。
陳凡右手握住刀柄。
嗡!
刀身妖紋全部亮起的一瞬,他的丹田像被接上了一台抽水泵。
靈液池水位暴跌三成。
一息之內,整整三成靈力被這把刀生吞活剝。
經脈傳來尖銳的拉扯感,像有人拿鉤子從裡面往外拽他的血管。
斷潮在識海里興奮得嗷嗷叫。
「來了來了!小哥給力!再多來點!」
「閉嘴。」
陳凡咬牙,暗紫色刀芒自刀身上爆射而出,裹著法寶獨有的、碾壓靈器整整一個大境界的狂暴氣焰,朝甬道口轟去!
轟!!!
堵路的碎石被刀芒撕成齏粉,氣浪把三名中忍掀得倒退五步,咒力屏障當場碎裂兩面。
上忍反應極快,身形化作一團黑霧閃向側壁,短刀在暗影中劃出一道毒蛇般的弧線,直取陳凡心口。
影遁術。
陳凡沒有迎上去。
他側身。
狹窄甬道壁面成了他最好的盾。
上忍的短刀擦著他肋骨外側劈過,刀鋒切進石壁,迸出一串火星。
陳凡順勢一肘砸向上忍持刀手腕,同時左手從袖口甩出兩枚陣盤,一枚封死甬道左翼岔道,一枚拍在腳下地面。
「雲掌門,後面交給你。別讓小的繞過來。」
雲照霜二話沒說,飛劍出鞘。
三名中忍剛站穩腳跟,一道凌厲到極致的劍芒便劈開了他們聯手撐起的屏障。
築基巔峰的全力一擊。
屏障碎裂的聲音像冰面炸開,碎片打在中忍臉上劃出血線。
但云照霜的臉也白了一層。
金丹碎片在丹田裡劇烈震顫,經脈傳來預警。
一劍。
她今天最多還能出兩劍。
陳凡沒有回頭看她。
他從懷裡抓出五枚極品聚氣丹,一把全塞進嘴裡,牙關猛合生吞下腹。
靈力暴漲,灌入斷潮。
斷潮嚎了一嗓子:「來了來了!小哥你這餵法跟灌鵝似的——嗝。」
上忍從石壁陰影中閃出,雙手結印。
影分身術。
四道與本體一模一樣的實體從黑霧中凝出,金丹氣息波動完全相同,連短刀上的缺口位置都分毫不差。
五個上忍同時動了。
兩個從正面壓過來,兩個繞向側翼,一個直奔雲照霜。
斷潮在識海里急了。
「這幫猴子又玩花活了!當年戚家軍斬馬陣前,他們就愛放迷煙,幾百年過去了還是這套下三爛!」
陳凡沒理他。
他盯著五個影分身,神識全開。
金丹氣息。
五個都有。
但有四個的氣息里,藏著極細微的、像蚊子翅膀振動一樣的高頻波動。
自爆術式。
影分身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炸的。
真正的本體,是那個奔向雲照霜的。
「丈母娘,左邊那個是真的。」
陳凡聲音不大,但云照霜聽得一清二楚。
她收劍格擋,飛劍橫在身前。
陳凡一腳踩碎地面陣盤,靈力壁壘從甬道最窄處拔地而起,將四個影分身硬生生截在三丈之內。
四道影分身同時結印。
自爆。
陳凡已經閃到了壁壘的另一側。
靈力壁壘擋不住金丹級自爆,但安倍晴久的奪靈器陣能改變爆炸的方向。
氣浪被窄壁擠壓,朝著唯一沒有阻擋的方向傾瀉。
正對上忍本體的後背。
轟!!
上忍本體被自己的影分身爆炸掀飛,後背焦黑一片,咒力護體崩碎大半。
他翻滾兩圈撞上石壁,還沒站起來。
斷潮動了。
不是陳凡催動的。
是斷潮自己動的。
刀身上所有妖紋在同一瞬亮到極致,暗紫色光芒從刀芯深處湧出,帶著一股極其古老的、屬於龍國苗疆戰場的煞意。
斷馬刀意。
是在戰場上斬過千軍萬馬的、真正的法寶級刀意。
暗紫色刀芒覆蓋整條甬道。
上忍瞳孔里映出那道光。
他的嘴張開了,想喊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含糊的氣音。
一刀。
上忍的左半邊身體,從肩到胯,被刀芒整齊地削飛了。
斷了的半邊身體撞在石壁上,滑落,掉進碎石堆里。
金丹氣息當場跌落。
通靈犬嚎叫一聲,紅著眼撲向最近的活人——雲照霜。
陳凡比它快。
刀背一記橫拍砸在通靈犬頭蓋骨上。
骨碎聲悶得像踩爛一顆熟透的西瓜。
犬類晶核從碎裂的頭骨里滾出來,陳凡彎腰撿起,揣進兜里。
「連狗都要我替你攔。」他頭也沒回。「藍星第一人這頭銜,是論斤賣的?」
雲照霜沒接話。
因為最後一名中忍正趁刀意消散的空檔拼命往甬道深處跑。
飛劍破空。
雲照霜的第二劍。
劍芒從中忍後頸貫入,自咽喉透出,將他整個人釘在甬道壁上。
血順著劍身往下淌。
雲照霜收劍。
膝蓋微晃了一下,隨即站直。
丹田裡的碎裂金丹傳來刺骨的痛意,但她脊背沒有彎下去一寸。
陳凡走到上忍殘軀旁蹲下,翻他的儲物袋。
晶核、苦無、幾卷忍術捲軸,最後摸出一塊拇指大的銅質信物。
上面刻著一個家族徽記。
真田。
陳凡看了兩秒,收進袖口。
他站起來,拎著斷潮的刀柄走向雲照霜。
「雲大掌門飛劍挺准,就是腰還有點軟。站得穩麼?」
雲照霜冷冷掃了他一眼。
她站得筆直。
就在這時,斷潮剛才霸氣無雙的古老刀意消散。
刀身上的妖紋暗了。
識海里傳來一聲悲壯的哀嚎。
「操!虛了虛了!小哥你這靈力細得跟繡花針似的,趕緊把老子插回鞘里,本大仙要睡回籠覺……」
陳凡嘴角抽了一下。
他把斷潮別回腰間,正準備開口說撤。
穹頂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機關聲。
咔嚓。咔嚓。咔嚓。
黑曜石祭台後面那堵石壁,正在緩緩裂開。
裂縫裡透出一股比整座穹頂都要古老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