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丹房裡殘留著三爐聚氣丹的餘溫。
陳凡蹲在林曼薇面前。
她靠在牆角，腮幫子還鼓著。
陳凡的神識滲入她體內，沿著經脈摸了一遍。
十二正經全部處於飽和狀態。
聚氣丹的藥力有七成已被吸收，剩下三成還堵在經脈交匯處等待消化。
她的自動修煉機制一刻沒停過，屍靈氣不知疲倦地研磨藥力。
陳凡的目光落在那株百年血靈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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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拿來煉聚氣丹是暴殄天物。
它的藥性太烈，入爐後釋放的能量峰值遠超聚氣丹的承載上限。
但拿來煉築基丹的話……
陳凡站起來，走到藥架前。
手指在第三排划過去，抽出七味輔藥。
不是丹宗典籍里任何一種築基丹的配方。
陳凡將八味藥整齊擺在石台上。
右手攤開，九條火龍從掌心凝出。
地火靈脈受牽引躥上來，暗紅火舌舔著爐壁內側。
血靈芝最先入爐。
暗紅根莖在爐底化開的瞬間，整座丹爐猛震了一下。
藥氣衝上來，濃烈到刺鼻，帶著一股近似鮮血的鐵鏽味。
爐溫在三息內飆升四十度。
普通丹師到這一步已經手忙腳亂了。
血靈芝的藥性暴烈，釋放速度遠超常規主藥，一個控制不住就會把輔藥全部衝散，滿爐報廢。
陳凡的左手翻轉。
三味輔藥同時碾碎，粉末精準落入爐口。
紫河車的陰柔藥性包住血靈芝的烈性。
雪蠶絲的絲狀靈力在兩者之間架起緩衝層。
龍骨草的骨粉沉到爐底，充當藥力沉澱的錨點。
他砍掉了傳統配方里所有「護脈」和「溫養」的成分。
那些東西是給活人用的。
活人的經脈脆弱，需要藥力慢慢滲透，需要護脈成分防止撐爆，需要溫養藥材修復微小損傷。
林曼薇不需要。
她是喪屍。
沒有情緒波動，不存在走火入魔。
屍靈氣本身就是最好的護脈手段。
它是腐蝕性的，任何多餘的藥力殘渣都會被它分解吸收。
砍掉護脈成分，省下來的配方空間全部填充另外四味「拓脈洗髓」類重藥。
換成活人，當場經脈寸斷。
給喪屍。
剛好。
一炷香。
爐蓋掀開。
三枚丹藥臥在爐底。
暗紅色，比聚氣丹深了兩個色號。
表面隱現的血絲紋路像毛細血管一樣蔓延，品相詭異。
但藥力充沛到連丹爐都在嗡嗡發顫。
陳凡捏起一枚，在鼻端嗅了一下。
鐵鏽味里裹著極淡的甜。
「曼薇。」
牆角。
林曼薇的灰白眼珠轉過來。
陳凡把暗紅丹藥舉到她嘴邊。
「張嘴。」
林曼薇的鼻翼翕動了兩下。
她聞到了那股味道。
比聚氣丹濃烈十倍的藥力氣息，讓她體內的屍靈氣本能地沸騰起來。
【警告！目標已飽和，強行贈送將不觸發返還！】
陳凡皺眉，無視警告，把丹藥塞了進去。
他本就是讓林曼薇模擬的大圓滿境界，高壓水槍灌氣球。
若不飽和，又有什麼意義。
血靈芝他空間裡還有八株，都是之前送給白璃返還給他的。
剩下的七味輔藥更無所謂了，藥架上有不少。
藥力在口腔化開。
暗紅色靈力從她的喉嚨往下灌，像燒開的鐵水灌進細銅管。
十二正經同時鼓脹，灰白皮膚下浮現暗紅色的流動紋路，從脖頸蔓延到手背，再從手背蔓延到指尖。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發抖。
是經脈被強行撐開的生理反應。
灰白眼珠里出現了痛苦。
但她沒有掙扎。
兩隻灰白色的手伸出來，攥住陳凡的衣袖。
攥得很緊。
陳凡沒耽擱。
連結。
合歡訣運轉。
靈力從丹田湧出，順著連結灌入林曼薇體內。
暴烈藥力正在她體內橫衝直撞。
特殊築基丹撐開經脈管壁，合歡決在疏通淤堵。
同時，林曼薇的自動修煉機制沒有停。
屍靈氣像永動機一樣在經脈里循環，把陳凡灌進來的靈力和築基丹的藥力攪在一起，研磨、轉化、吸收。
外部灌注。
內部自轉。
雙重循環成型。
丹房外。
沐瑤靠在走廊牆壁上。
她從門縫中感知到的藥力氣息讓她攥緊了腰間藥囊。
暗紅。
濃烈。
帶著鐵鏽味。
與築基丹相似，但完全不屬于丹宗的任何記載，藥力純度令她心驚。
沐瑤的手指在藥囊上捏了又捏。
「他不會，直接開始煉築基丹了吧？」
「就算父親……也要做好充足的準備，煉幾爐試手後，才會真正開爐啊。」
學者本能驅使她想推門進去看清楚每一個步驟。
但丹房裡傳出的靈壓波動太劇烈了。
裡面傳出某種她聽不懂的指揮。
「翻面……撅起來……不准掉出來……」
她站在原地沒動。
任何外力介入都可能導致爐毀人傷。
柳青站在她身後五步。
臉色鐵青。
「少宗主……」
沐瑤抬手。
柳青閉嘴了。
一個時辰。
丹房內的靈壓波動越來越劇烈。
陳凡的靈力小潭水位降到了三成。
額角有汗滲出來。
林曼薇體內的經脈已經被拓寬了兩成。
第七道氣旋的雛形在丹田內若隱若現。
但丹毒開始反噬了。
暗紅色毒斑從林曼薇的灰白皮膚底下浮上來，沿著手臂蔓延。
陳凡沒停。
他在等。
三息。
五息。
毒斑擴散到肩膀的時候，林曼薇體內的屍靈氣動了。
那股灰白色的腐蝕性能量像嗅到了食物的蟻群，從經脈深處湧出來，撲向暗紅色丹毒。
吞噬。
分解。
轉化。
丹毒對活人是致命的火毒。
對喪屍。
不，應該說是對會自動修煉的林曼薇。
是養料。
屍靈氣把丹毒拆成最基礎的靈力碎片，重新灌回經脈壁。
陳凡嘴角動了一下。
賭對了。
他加大靈力輸出。
丹田水位降到一成。
把最後一絲淤堵碾碎。
林曼薇丹田內。
第七道氣旋凝實了。
經脈在築基丹藥力的沖刷下拓寬了近三成。
靈力流轉速度陡增一倍。
鍊氣七層。
突破完成的瞬間，林曼薇的灰白眼珠亮了。
不是丹爐火光的反射。
她的嘴唇動了。
「還要……修……」
【與綁定對象完成深度雙修。】
【觸發修為返還！】
【當前返還倍數：10。】
【獲得：本次雙修修為×10！】
十倍靈力灌入丹田。
轟。
築基三層的靈力小潭水位暴漲。
潭底沉積物瘋狂凝實，液面從潭沿漫過去又被壓回來，反覆三次後穩住。
築基四層。
陳凡感覺，現在的自己，不需要白璃，和趙正陽一對一，也不會落於下風。
他把剩餘兩枚暗紅築基丹收進玉佩。
低頭看向懷裡的林曼薇。
「都修了十八輪了，晚上再戰。」
陳凡盯著她的手背看了兩息。
灰白色。
比進丹房之前淡了一絲。
門推開。
沐瑤等在外面。
暗紅丹師袍的衣角被攥出了褶痕。
她看見陳凡的瞬間，視線越過他的肩膀，掃了一眼丹房深處。
林曼薇蹲在牆角。
兩柄劍胎豎在身側。
一個時辰前還是鍊氣六層的喪屍。
現在是鍊氣七層。
怎麼辦到的？
沐瑤的嘴張了一下。
沒出聲。
陳凡開口了。
「能用。」
「明天開爐，給你煉築基丹。」
「對了，你們宗門的煉器爐在哪？我有柄劍要洗銘文，借來一用。」
沐瑤的表情僵住了。
安靜了三息。
「丹宗沒有煉器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