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物品留下。」
「持玉簡的人,上樓領取獎勵。」
女人的聲音從五十層落下。
大廳里,幾名負責驗貨的黑衣人停住腳。
葉清雪抬頭看向五十層。
掌中的玉簡亮起青光。
執事伸出的手改了方向。
「卸貨,核驗編號。」
縴夫們解開麻繩,將玄鎢一塊塊搬上金屬推車。
唐玥守在板車旁,等最後一塊合金完成登記,才把五包壓縮餅乾分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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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捧住餅乾,彎腰道謝,推著空車離開。
門外,兩名倖存者正為半瓶水扭打。
門內燈帶從大廳一路延伸到電梯間。
前台電腦亮著,監控畫面分成十六格,連飲水機都在燒水。
葉清雪按住玉簡。
陳凡交代的三個判斷,她一個字都沒忘。
一名穿青色制服的女人走來。
「跟我走。」
她抬起手。
金屬閘門自行滑開。
通道邊散落著幾張紙。
「小王,讓你整理你又把垃圾吹到門口了。」
遠處傳來聲音。
「哎……好的姐,我馬上來。」
紙張騰空,疊成一沓,飛向聲音的方向。
葉清雪可以感覺到,那是和她同源的異能。
青衣女人察覺她的目光。
「第一次進中心大廈?」
「嗯。」
「能留在裡面做事的人,至少得是異能者。」
她刷過門卡,電梯門向兩側打開。
「外面的執法隊,也就搬貨的時候才能進來。」
葉清雪走入轎廂。
青衣女人站在門外,抬手按下五十層。
「雲仙子不喜歡等人。」
電梯門合攏。
數字不斷上升。
十五。
二十。
葉清雪抬起手背。
皮膚逐漸乾燥,衣領擦過頸側,帶來細密刺痛。
三十層後,空氣里的水汽繼續減少。
越過四十層,刺痛加深。
她調整雙腳位置,腰背挺直。
呼吸順暢。
胸口沒有重壓。
雙腿仍能發力。
屬於陳凡說的第一種情況?
葉清雪沒有急著下結論。
電梯內壁刻著幾條雲紋。
頂部燈罩旁嵌著一塊青玉,玉面亮著柔光。
空氣的變化,也可能來自這塊玉。
叮。
五十層到了。
門外沒有守衛。
淺色地毯鋪過長廊。
兩側房門緊閉,牆邊每隔十步便擺著一塊玉器。
盡頭的大廳留出大片空地。
落地窗下擺著數盆植物。
葉片肥厚,根部覆蓋著灰色石粒,莖葉全朝窗邊座椅傾斜。
現代通訊設備與玉石擺件放在同一張長桌上。
葉清雪走進大廳。
頸側刺痛又重了幾分。
窗邊坐著一名女人。
烏髮用白玉雲簪束起,月白長裙垂過座椅。
裙面壓著三朵疊雲,與玉簡上的印記相同。
雲綰月抬眼。
葉清雪的腳步停了半拍,依舊走到桌前,將玉簡雙手遞出。
玉簡自行飛起,落進雲綰月掌中。
青光沿三朵疊雲流過。
「韓烈死了?」
葉清雪開口:「是的,城東倉庫的時候……」
「螻蟻而已,死了便死了。」
雲綰月揮揮手,將玉簡放回桌上。
葉清雪準備好的說辭全堵在喉間。
她在下面想了很久,如何用一套完美的話術,把陳凡摘出去。
韓烈在安全區外抬手放火,所有人都要叫一聲大人。
到了這裡,他的死僱主懶得聽。
雲綰月抬手。
旁邊玉盤內,一枚青色晶核騰空,停在葉清雪面前。
「災變毀掉了舊秩序,秩序還在。」
「能帶回玄鎢,算有些本事。」
葉清雪接住晶核。
沉重能量壓入掌心,手腕跟著向下一墜。
這就是C級晶核嗎。
王也費盡力氣都拿不出來的東西,如今正躺在她手裡。
葉清雪收好晶核,視線掃過窗邊靈植。
葉片依舊朝雲綰月傾斜。
大廳中的空氣乾燥,行動卻沒有受到壓制。
她將修士、青玉與周圍擺設分別記下。
回去以後,只說看到的。
判斷交給陳凡。
雲綰月的目光落在她背後的弓上。
「根骨尚可,風靈也算純淨。」
她目光在葉清雪身上停了停。
「模樣勉強入眼,留下做我的僕從。」
葉清雪抬頭,對上那雙淡漠的美目。
她握住手中的晶核。
「仙子……我妹妹行動不便,需要人照顧。」
「等她的情況穩定,我再給您答覆。」
雲綰月喝了一口水。
「有趣,你是第一個敢拒絕我的人。」
「我不是在問你願不願意。」
「三天後來我這幹活。」
「三天,是讓你安頓妹妹,不是讓你考慮。」
葉清雪轉身離開。
她才發現後背已經濕透。
電梯門合攏前,葉清雪看見桌邊那片落葉無聲裂成兩半。
剛才若再說一個「不」,裂開的也許就不是葉子。
自己交個任務,是不是給陳凡帶去了麻煩……
電梯下行。
葉清雪握著那枚C級晶核,掌心卻沒有半點收穫後的喜悅。
她只在心裡數了一遍。
三天。
同一時間。
陳家別墅。
陳凡帶著林曼薇走到院門前。
王家派來的兩名護衛迎上來。
「陳先生,葉小姐今天沒出過院門。」
林嬸正在院裡晾衣服。
床單、外套、幾件運動服掛滿晾衣繩。
她端著臉盆走過來。
「家裡沒事。」
「我閒著也是閒著,把髒衣服都洗了。」
陳凡點頭。
「辛苦了。」
他推開院門。
兩名護衛仍站在原地。
一個盯著他,另一個看向林曼薇背包。
「陳先生,我們守了一天一夜。」
「哦。」
陳凡頭也沒回。
能給個「哦」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
兩人嘴唇動了幾下。
院門砰地合上。
牆外傳來腳步。
「連塊餅乾都不給。」
「會點醫術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聲音沿院牆遠去。
客廳內,輪椅壓過地板。
葉晚晴推著輪椅出來,目光越過陳凡與林曼薇,又朝院門看了兩次。
「我姐呢?」
陳凡剛張嘴。
葉晚晴已經撐住扶手往起站。
雙腿抖了兩下,膝蓋折下,整個人摔到地板上。
薄毯滑到一旁。
她抓住陳凡褲腳,仰起臉。
「她的屍體留在哪了?」
「有沒有被喪屍吃掉?」
眼淚沿臉頰往下淌,話也斷成幾截。
「別給我治腿了。」
「輪椅還能換點吃的。」
「等我變屍前,把我丟遠些……別讓我咬林嬸。」
林曼薇站在旁邊歪頭看她,嘴裡的晶核停止滾動。
葉晚晴吸了兩下鼻子,還要繼續安排。
陳凡彎腰,將人提回輪椅。
「你姐活得好好的。」
「她去中心大廈交任務了。」
葉晚晴張著嘴,聲音卡住。
臉上的淚還沒擦,手已經扯起薄毯,重新蓋到腿上。
她低頭整理兩次,輪椅往廚房轉了半圈。
「姐夫。」
「你一回來咋不先說呢?」
陳凡靠住輪椅,抬手敲了敲她腦袋。
「本座一進門,你就開始哭喪。」
「插得上嘴?」
葉晚晴抿住唇,擦掉臉上的水痕。
「林嬸。」
「剛才的事別告訴我姐。」
林嬸端著臉盆站在廚房門邊,肩膀抖了幾下。
「行,我不說。」
院外響起敲門聲。
柳映如的聲音隔著鐵門傳進來。
「陳凡,人我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