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站在院門前，視線掃過鐵門外那個滿身灰土的女孩。
「蘇青青。」
三個字吐出，識海深處掀起一陣翻江倒海。
生鏽的鐵門。
粗大的鎖鏈。
那塊半個巴掌大的壓縮餅乾。
屬於原身殘留的憋屈與怨氣，一股腦湧上來。
陳凡抬起手，掌心搭在院門橫杆上，生生將那股躁意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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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清雪立刻察覺到異樣。
嘎吱！
弓弦拉滿，箭頭越過鐵門，鎖住蘇青青的咽喉。
林曼薇直接貼到陳凡身側，墨鏡下的灰白眼珠盯緊門外，喉嚨里滾出一聲低吼。
門外的女孩看清了陳凡的臉。
肩上的帆布包滑落在地，腰間的砍刀也「噹啷」砸在青磚上。
她先是傻站在原地，嘴唇開合了好幾次，突然撲上來，伸手想去抓陳凡的衣袖。
「陳凡……你沒死？」
眼淚一下涌了出來。
「他們……他們明明說，你被咬了，撐不過一天……」
街邊已經有幾個倖存者探頭看了過來。
陳凡眉毛一挑，反手扣住蘇青青的手腕，將人直接拽進院子。
「想把執法隊招來，就接著在外面嚎。」
砰。
鐵門合攏，落鎖。
蘇青青被拽得踉蹌兩步，乾脆蹲在地上，抱住膝蓋，把哭聲死死堵在嗓子裡。
「趙哥……趙哥他們知道你被喪屍抓了。」
她吸了吸鼻子，話說得斷斷續續。
「他們要把你綁到商場一樓，用你把外面的屍群引進來，好給他們爭取時間逃跑。」
「我搶在他們動手前……把你騙上天台。」
「我用鎖鏈把你鎖在裡面，把最後半塊餅乾塞給你。」
蘇青青抬起沾滿泥印的袖子，用力擦了下臉。
「他們都說屍毒沒救，可我盼著你能多撐一會兒……哪怕多活一天也行。」
院裡安靜了幾秒。
葉晚晴坐在輪椅上，拋了拋手裡的磚頭。
「所以，你替他挑了個安靜點的死法？」
她冷笑一聲。
「今天又特意跑來哭墳？」
蘇青青肩膀一縮，頭埋得更低。
葉清雪手臂上的力道卻鬆了些，箭頭也跟著垂下兩寸。
屍毒無解？
當初她被喪屍抓傷時，也是這麼想的。
若不是陳凡，她最後的選擇，大概也只剩下求死。
至於陳凡拔除屍毒的方式……
葉清雪耳根莫名熱了起來，趕緊偏開視線。
陳凡居高臨下，看了蘇青青幾息。
他這個老魔頭，什麼樣的算計沒見過。
這丫頭提到趙哥時，肩膀在抖。
說到餅乾時，手下意識摸向空癟的背包。
再提到天台鐵鎖，眼淚便一顆顆砸在鞋尖上。
不是演的。
陳凡眼底的冷意淡了一線。
理解歸理解，帳歸帳。
她沒想害原身，卻替原身選了怎麼死。
這筆帳，不會因為幾滴眼淚就一筆勾銷。
「箭收了。」
陳凡擺擺手。
葉清雪沒有遲疑，將箭矢插回箭筒。
見沒人要殺自己，蘇青青緊繃的肩膀終於垮了下來。
她拉開背包夾層，手忙腳亂地翻出一張揉皺的舊照片。
照片上，兩個中年男人勾肩搭背。
旁邊站著兩個笑容燦爛的半大孩子，正是陳凡和她。
「我以為你死在商場了。」
蘇青青抽噎著捏緊照片。
「我想著，今天來你以前住的地方看一眼，說幾句話……就走。」
「嗯……去哪？」陳凡伸了個懶腰。
「城東你家的倉庫。趙哥說，那裡有我爸和你爸出事的線索。」
城東倉庫，離安全區極遠。
別說蘇青青一個普通人，就算有異能者坐鎮的小隊，也不敢輕易往那邊鑽。
陳凡目光落向她。
【姓名：蘇青青】
【年齡：21】
【職業：護理系學生】
【顏值：92】
【身材：95】
【氣質：86】
【聖潔度：100】
【總評分：93.25】
陳凡的視線在她身前多停留了半秒。
95的身材分。
這規模，比林曼薇還要壯觀幾分，領口都快被撐爆了。
他轉過身，隨口吩咐：「跟上。」
林曼薇卻直挺挺堵在客廳門口，不讓路。
陳凡走過去，扯了下她的後頸：「行了，讓她進來。」
林曼薇歪著頭，盯著蘇青青看了足足三秒，喉嚨里「嗬」了一聲，才勉強往旁邊挪開半步。
蘇青青彎腰想撿起掉在地上的砍刀。
葉晚晴立刻轉動輪椅，直接用輪子壓住刀背。
「老實點！」
她指著客廳最邊緣的角落，像訓幼兒園小孩。
「坐那兒。」
「事情沒說清楚之前，不許亂動。」
蘇青青抽著鼻子，乖巧地點頭。
她真的走到那個角落，端端正正地坐下，連雙腿都並得嚴絲合縫，背包抱在腿上。
這一擠，胸前弧度越發驚人。
葉晚晴盯了她兩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本就不太富裕的自信，當場雪上加霜。
她默默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蘇青青緩了好一會兒，才把整件事交代清楚。
她父親曾是陳父最信任的副手。
當年兩人出去談一筆大買賣，結果雙雙暴斃。
道上的說法，是意外。
可到底怎麼個意外法，沒人說得清。
昨天，趙哥又找到了蘇青青。
他信誓旦旦地保證，城東倉庫里藏著害死兩人的鐵證。
趙哥還拉起了一支隊伍，約好明天一早出發，帶蘇青青親自去倉庫找答案。
聽到這裡，陳凡舒舒服服靠進沙發，喉嚨里擠出一聲冷笑。
原身的記憶里，這個趙哥跟陳家八竿子打不著。
商場裡逼著原身去當誘餌的是他。
現在拿父輩舊案釣蘇青青的，還是他。
目的，絕對不是查什麼案。
陳凡把兩隻腿架在茶几上。
「你爹和我爹的死人帳，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外人來主持公道了？」
蘇青青愣住。
陳凡手指在腿上敲了敲，語氣平淡。
「真有證據，他帶回來就行。」
「偏要你親自去，動動你那榆木腦子。」
蘇青青抱緊背包，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但那雙單純的眸子卻在這一刻慢慢定住。
她低頭看著那張舊照片。
「我爸的死我真的想去找到答案……他就這樣突然沒了……」
她猛的站了起來，崩潰的大哭。
「那幫臭男人看我的眼神，我懂。」
「我不會讓他們碰我的。」
蘇青青從背包里掏出了一個手雷！
這是她在整理父親遺物時找到的。
「誰要想碰我，我就和他同歸於盡！」
葉清雪指間已經繃起一縷風。
林曼薇橫移半步，嘴裡發出低吼。
陳凡看了眼手雷，又看向蘇青青。
這丫頭不是去查案。
是打算給趙哥送個人頭，順便自帶一場煙花。
蘇青青迎著他的視線，把手雷放到茶几上，手卻仍在發抖。
幾息後，她抬起頭。
那張臉白得沒有血色，眼神卻像是終於做出了某種決定。
「陳凡。」
「你要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