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一堆牛鬼蛇神早已被兩人的交手吸引了過來。
密林暗處,幾道人影正觀察著下方的戰鬥。
這是一個全女子冒險團。
團長「紅狐」,坦克,一身暗紅色鎧甲,手持塔盾,身形高挑。
隊員有奶媽「小鹿」,雙馬尾,輕甲,負責偵查和治療;法師「鵲」,深藍色法袍,手中握著一根短杖;狙擊手「蠍子」,一身暗色偽裝服,端著一柄改裝過的狙擊槍;還有一名副攻手「蝶」,雙槍,此時蹲在一棵樹上警戒。
「團長,兩個人好猛,都是硬茬子。」小鹿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驚駭。
「我知道。」紅狐眯著眼,目光在方燼兩人之間來回掃視。這種級別的戰鬥,貿然插手就是找死。
可風險大,收益也大。
如果能趁兩人兩敗俱傷時出手,掉落的天命卡,足夠讓他們大賺一筆。
紅狐舔了舔嘴唇,低聲問道:「蠍子,準備得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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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處制高點,一棵大樹的樹枝上。蠍子已經架好了狙擊槍,透過瞄準鏡觀察著正在打鬥的兩人。
「已就緒。」
就在這時,一隻烏鴉撲棱著翅膀落在了她的瞄準鏡上,它歪著腦袋,一雙漆黑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一人一鴉大眼瞪小眼。
這隻烏鴉的眼裡似乎有一種詭異的靈性,仿佛在審視她。
蠍子的手指微微一頓,「等等。」
「怎麼了?」紅狐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帶著一絲警惕。
「有一隻鳥落在了我旁邊。」
「鳥?」
「一隻烏鴉,它……它在看我。」蠍子盯著小黑,語氣有些古怪。
紅狐毫不在意道:「別管它,鳥而已,森林裡很常見,它可能就是碰巧落在那裡。注意隱蔽,不要暴露,盯緊目標。」
她隨後對著隊伍里的其他人做了個手勢:「準備,記住不要死磕,見勢不好咱們立馬開溜。」
眾人默默點頭,各自握緊了武器。
...
戰場中央。
「該死的瘋子。」
瑟蘭吐出一口血沫,又罵了一聲,他已經有些後悔被莎冰這個娘們誘惑,跑來接這種麻煩活。
本以為只是獵殺一個一階新人,誰能想到,對方竟然如此難纏。
「看來你很少受傷呢。」方燼抬起槍尖,聲音沙啞,「這點痛就受不了了?」
長槍在他手中舞出一抹槍花,火焰在槍尖上跳動,映出他那張沾著血跡的臉。
經過這短時間的激烈交鋒,方燼心中對瑟蘭的戰鬥風格已經有了清晰的判斷。
他應該是法師一類的職業,符文是主力輸出手段,威力強,變化多,但每次釋放都有細微後搖。
那層能多次抵擋傷害的暗影護盾應該是最核心的防禦技能。
方燼已經大致摸清了影盾的規律,每一次使用之後,大約需要十分鐘左右才能再次激活。現在距離上次護盾破碎,已經過去了七分多鐘,下一次影盾快好了。
至於那個讓他印象深刻的瞬移技能從頭到尾只用了一次,在剛才最兇險的近身纏鬥中瑟蘭寧可硬挨一槍也沒有再施展過,可見這個技能的冷卻時間很長。
除此之外,瑟蘭還藏著一件能臨時增幅力量與敏捷的裝備,之前那記踢斷了他胸骨的側踹,力量大得出奇,絕不是一個法師職業基礎屬性能打出來的數值。
但方燼依然覺得自己能贏。
因為瑟蘭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他怕疼,或者說,他太不習慣受傷了。
這人雖然經歷過很多戰鬥,但很少經歷過真正的疼痛。
從始至終,瑟蘭都在竭力維持距離,依靠符文與護盾化解危機。
從他的打法中就能看出來,他絕不是獨行者。而一名獨狼必須學會在絕境中硬扛傷勢,必須習慣刀鋒刺破身軀時的疼痛。
瑟蘭沒有這種習慣,這只能說明他身後有固定的團隊。在過去的戰鬥里,他只需要一直站在隊伍後方即可,他也就很少有受傷的機會。
所以當陽炎灼入血肉,當方燼一次次逼近時,他的從容便開始瓦解。
而在這種真正的生死搏殺中,慢上一線,便足夠致命。而這一線,便是勝機。
方燼再次沖了上去。
正面強壓,槍影如龍。
這一次,他改變了攻擊方式,採用了勢大力沉的砸擊。
以沉重對輕靈,每一槍都挾著身體的重量與衝鋒慣性,悍然砸下。
瑟蘭被迫轉入防守。
暗紫色符文不斷飛出,可在方燼不要命的猛攻下,他的施法節奏很快被徹底打亂。
方燼根本不躲,他用血肉之軀硬吃傷害,換取逼近對方近身的機會。
流雲槍高高舉起。
方燼的腰背肌群同時發力,全身的重量和慣性全部匯聚到槍桿上。
「轟!」
長槍重重砸在瑟蘭倉促凝聚的符文屏障上。
「咔嚓!」
那股力量太過狂暴,屏障只堅持了一瞬,便轟然破碎。
符文崩碎,碎片四處飛散。瑟蘭整個人向後踉蹌了一步,重心偏移,胸口門戶大開。
瑟蘭的瞳孔收縮,影盾還有四十多秒才能再用。
而方燼沒有給他任何喘息機會,他借著砸擊的反震力收槍,槍桿在腰間繞了半圈卸力,然後順勢直刺瑟蘭的咽喉。
瑟蘭避無可避,只能本能地舉起手臂格擋。槍尖刺穿了他的小臂,從另一側穿出。
陽炎之力順著傷口湧入,金紅色的火焰在血液里翻湧。
「啊!」
瑟蘭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身體本能地想要後退。但槍尖還插在他的手臂里,方燼雙手握住槍桿,壓著槍身往下沉。
槍桿壓在他的傷口上,將他的手臂死死釘在原地。
那種疼痛幾乎讓瑟蘭雙膝一軟,可他到底是二階乘客,生死關頭仍強行咬住牙,用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一柄短刀,朝方燼胸口捅去。
方燼的右手鬆開長槍,五指如鐵鉗,一把扣住瑟蘭握刀的手腕。
「咔吧。」
骨骼碎裂聲響起,瑟蘭的左手腕在方燼的指力下變了形,短刀再也握不住,哐當一聲墜落在地。
「我的手!」劇痛瞬間衝垮了他的意志,瑟蘭張大嘴,慘叫聲出聲。
下一刻,流雲消散,玄鬼已落入方燼的左手,漆黑的槍口抵上瑟蘭的脖頸。
砰!砰!
兩聲悶響。
子彈貫穿咽喉,從頸後帶著碎骨和黑血噴出。
瑟蘭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雙手死死捂住脖子,踉蹌後退。
下一秒,他慌亂地取出一瓶高階藥劑,瘋狂往嘴裡灌。可藥水剛入口,就從破碎的脖頸處漏了出來。
「不……不可能……」
被射穿的喉嚨,只能發出含混破碎的聲音。
「我居然……」
半句話沒能說完,瑟蘭的身體軟軟癱倒在地。
【提示:你擊殺了高價位乘客,天命卡掉落率大幅度提升】
一張天命卡從他的屍體上方凝聚成型,懸浮在半空。
暗處,紅狐幾人的呼吸瞬間一滯。見到爆出的命卡,眼中爆出貪婪的光芒。
「是命卡,蠍子快!」紅狐壓低聲音,急促下令。
「明白。」
蠍子正要扣動扳機。
可就在這時,她忽然發現瞄準鏡里的方燼動了。
他取出了弓,而且似乎正朝她的方向瞄準。
「……嗯?」
蠍子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看錯了。
她和戰場之間的距離少說也有三百米,他是怎麼發現自己的?
她湊近瞄準鏡,想再看一眼確認。
就在這時,「啪」的一聲。
小黑一翅膀呼在蠍子的臉上,力道大得出奇,直接給她扇懵逼了。
蠍子下意識伸手去抓,小黑卻靈巧地騰空而起,落在一邊的樹枝上。
「蠍子,小心!」耳麥里傳來紅狐的驚呼。
「什麼?」
「砰。」
一支箭矢破空而至,正正貫穿了蠍子的右眼。
「啊!」
慘叫聲只響了半聲便戛然而止。
蠍子的身體僵在原地,那隻被貫穿的眼睛裡流出黑紅色的血液,順著臉頰往下流。
然後整個人直直栽了下去。
一張泛著微光的天命卡從她的屍體上緩緩升起,懸浮在半空中。
小黑撲扇著翅膀飛過去,爪子一探,將那張天命卡穩穩抓住。
「搞定。」它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這傢伙還想抓本王,也不看看本王是誰。」
「蠍子?蠍子!」紅狐壓低聲音急促地呼叫。
「小鹿!」紅狐的聲音帶上了幾分焦躁,「查一下隊內信息!」
小鹿快速調出冒險團成員列表,她的眼睛掃過那一排名字,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團長,蠍子的名字已經灰了。」
「不可能……」紅狐咬著牙,「她是怎麼暴露的?那個位置……那個距離……」
「團長,我們撤吧。」小鹿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明顯恐懼,「能發現三百米外的狙擊手,說明他的感知遠超我們預估。再待下去……」
「撤吧,團長。」法師鵲也低聲開口,眼底滿是忌憚,「那個槍兵太恐怖了,雖然他受傷很重,但那股氣勢…讓我汗毛都立起來了。」
目睹了對方不要命的打法,就算最後能贏,也必然是慘勝,誰也不想做第一個死的人。
紅狐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腦海里快速權衡。一個遠程輸出而已,沒了可以再招。但現在對上那個恐怖的槍兵,恐有團滅的風險……
理智最終還是壓過了不甘,「撤!」她低聲下令,幾道人影隱入密林,很快消失不見。
戰場中央,方燼感受到周圍的惡意漸漸遠去,才鬆了一口氣。
他身上大大小小十幾道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側腹的貫穿傷最為觸目驚心。
生命值僅剩23%。
隨後,他從個人空間裡取出一塊士郎特製炸雞塊,塞進嘴裡,溫熱的肉汁在口腔中散開。
下一秒,生命值開始緩慢恢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