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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半天狗

  「轟隆!」

  積怒率先出手,手中錫杖重重砸落。

  金色雷霆沿著青石地面疾馳而來,所過之處留下一道焦黑溝壑。

  方燼剛要閃避,可樂已經揮下團扇。

  狂風從側面襲來,封住他的退路。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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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空中的空喜張開嘴,他的喉結猛地鼓起。

  下一瞬,刺耳聲波從口中爆發,空氣被擠壓出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

  聲波不傷皮肉,卻能直接衝擊耳膜與大腦。

  方燼只感覺耳邊轟然一響,視野隨之晃動,身體短暫失去平衡。

  身後的哀絕抓住機會。

  十字長槍筆直刺出,直取方燼後心。

  這四隻鬼本就是半天狗不同情緒的化身,根本不需要交流,配合已經刻進本能。

  方燼強行壓下眩暈,流雲向後橫掃。

  鐺!

  槍身與十字槍正面碰撞。

  哀絕的槍鋒被帶偏,擦著方燼肋部划過,撕開衣物與皮肉。

  鮮血飛濺。

  【生命值下降5%】

  方燼沒有理會傷勢,積怒的雷霆已經逼近。

  他單腳踏地,整個人向側面躍出。

  轟!

  雷光擦著靴底掠過,在身後的牆壁上炸開大片裂紋。

  可樂再次揮動團扇,狂風迎面壓來。

  方燼將流雲刺入地面,藉助槍身穩住身體,卻仍被風壓推得向後滑出數米。

  空喜從高處俯衝而下,利爪直抓他的頭顱。

  方燼拔槍上挑。

  槍桿與利爪碰撞,火星四濺。

  空喜被挑得向上翻飛,方燼腳下的地面也隨之裂開。

  還沒等他追擊,哀絕已經再次逼近。

  十字長槍連續突刺,每一槍都對準咽喉、心臟與腹部。

  方燼揮槍格擋。

  兩桿長槍在庭院中連續碰撞,積怒與可樂則一左一右封鎖去路。空喜盤旋在上空,不時張嘴發動聲波。

  短短十幾個回合,四隻分身重新拉開距離,再次將方燼圍在中央。

  方燼握緊流雲,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正面擊敗這四個分身沒有意義。

  即便將它們全部斬首,它們也能繼續再生,甚至融合成更強的憎珀天。

  方燼的目光掃過四個分身,又看了一眼箭頭指向的半天狗本體。

  追蹤箭頭加鷹眼的組合,讓那隻老鼠般大小的「怯」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他正縮在樹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驚恐地看著這邊。

  而小黑呢?

  此刻正站在「怯」頭頂正上方的樹枝上,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這個迷你型號的鬼。

  它擁有「隱蹤」的被動技能,只要處於陰影中,氣息就不會有絲毫的泄露。

  它在等待一個機會。

  追蹤箭頭只有三十分鐘,不能繼續被拖下去。

  方燼吐出一口氣,腳下猛然發力。

  地面炸裂,整個人暴射而出。

  積怒手中錫杖雷光暴漲,一道粗壯雷霆從方燼身後劈來。

  方燼在奔跑中突然變向,雷霆擦著肩膀掠過,擊碎前方一塊假山。

  可樂緊隨其後,狂風一層接著一層壓來。

  方燼頂著風壓繼續前沖。

  哀絕從側面殺到。

  十字槍刺向咽喉。

  方燼舉槍格擋。

  鐺!

  兩槍碰撞。

  哀絕槍勢不停,一槍接一槍,每一槍都刺向方燼的要害。

  他的槍法剛猛凌厲,風格與其說是哀絕,不如說是將悲哀盡數化為銳利的殺意。

  兩桿長槍在月光下連續碰撞,火星在兩人之間不斷炸開。

  積怒的雷霆與可樂的狂風也在逼近。

  方燼卻沒有急著脫身。

  他在等。

  哀絕再次刺出十字槍時,右手為了避開槍桿,向外偏了半寸。

  破綻只有一瞬。

  但已經足夠了。

  方燼手腕一轉。

  流雲槍貼著十字槍槍身滑過,槍尖驟然下壓。

  噗嗤!

  血光閃過。

  哀絕手腕被直接劃開,筋肉斷裂,十字長槍脫手而出。

  方燼正準備突破,頭頂忽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空喜收攏翅膀,俯衝而下。

  利爪重重抓在流雲槍桿上。

  鐺!

  巨大的衝擊力爆發,方燼借勢後退。

  人在半空,流雲已經散去。

  穿雲弓出現在左手。

  落地。

  滑行。

  取箭。

  搭弓。

  拉弦。

  一氣呵成。

  炙焰鋒迅速附著於箭身,赤紅紋路從箭尾一路亮至箭尖,金色火光隨之凝聚。

  目標是藏在樹根後方的本體。

  怯察覺到危險,猛地抬起頭。

  他看見長弓已經拉成滿月。

  弓弦震響。

  嗖!嗖!嗖!

  三支箭矢接連射出。

  「救命!」

  怯被嚇破了膽,尖叫出聲。

  可樂反應最快,立刻轉身揮動扇子。

  狂風橫掃庭院。

  第一支箭被風吹偏,斜著射入地面,炸開一團金紅色火焰。

  第二支箭穿過風幕,直奔半天狗面門。

  怯尖叫著向旁邊翻滾。

  箭矢貼著他的耳朵飛過,釘入身後的樹幹。

  陽炎順著箭杆擴散,樹木瞬間焦黑。

  第三支箭緊隨而至。

  怯已經來不及躲避。

  噗嗤!

  箭矢貫穿他的左臂,將小半條手臂釘在地上。

  陽炎從傷口處燃起。

  「啊啊啊!」

  怯發出悽厲慘叫,拼命拔出箭矢,在地上翻滾起來。

  可無論他怎麼拍打,傷口上的火焰都沒有熄滅。

  陽炎不斷侵蝕鬼的血肉,壓制再生。被燒焦的傷口反覆蠕動,卻始終無法癒合。

  「啊啊啊!!好疼好疼!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怯抱著左臂,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為什麼不能復原!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本體的慘叫讓四具分身同時變了臉色。

  「保護本體!」

  積怒怒吼一聲,錫杖上的雷光驟然暴漲。

  可樂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雙手握住團扇,對準方燼猛力揮下。

  狂風匯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風柱,正面撞來。

  方燼剛剛完成三連射,來不及避開,只能抬起雙臂護住頭部。

  轟!

  風柱將他整個捲起,重重砸進殘破的院牆。

  他咳出一口血,剛撐起身體,哀絕已經撿起十字槍,從側面刺向他的太陽穴。

  方燼抬弓格擋。

  槍尖撞在弓身上,將他再次震退。

  穿雲弓隨即消失,流雲重新出現在掌中。

  方燼橫槍掃開哀絕,借勢從廢墟中起身。

  僅僅一輪交鋒,四具分身便再次攔在本體前方。

  ...

  此刻,戰場已是狼藉一片。

  整座宅邸已經在戰鬥中變成廢墟。

  屋頂坍塌,庭院碎裂,地面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深坑。

  珠世三人早已不見蹤影。

  戰鬥開始後,愈史郎便用血鬼術遮蔽三人的氣息,隱藏了起來。

  庭院另一側,杏壽郎與猗窩座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拳鋒與日輪刀不斷碰撞。

  猗窩座越打越興奮,每一拳都直取要害。

  杏壽郎寸步不讓,炎之呼吸連續施展,強行封住猗窩座的進攻。

  義勇那邊,情況不太樂觀。

  玉壺在不同瓷壺間連續轉移。

  一隻壺被斬碎,另一隻便會出現在其他地方。

  義勇幾次追上玉壺,刀鋒最終斬中的卻都只是空壺。

  「太慢了!」

  玉壺從屋檐上的瓷壺中探出身體,發出刺耳笑聲。

  「水柱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數條怪魚從壺口飛出,張嘴咬向義勇。

  義勇連續揮刀,將怪魚全部斬殺。

  玉壺卻再次轉移。

  戰鬥持續至今,義勇一直在追趕,卻始終慢了一步。

  這不僅僅是實力上的克制。

  還有一個更深的緣由。義勇的刀,在迷茫。

  他困於過往,困於內心的陰影,沉湎於舊日的遺憾,甚至懷疑自己是否配得上「柱」這個位置。

  刀是意志的延伸,心不穩,刀便鈍了。他揮出的每一刀,都帶著猶豫,差那麼一點意思。

  方燼擋開哀絕的槍,餘光掃過那邊。

  「義勇!」

  義勇的動作微微一頓。

  「你還要懷疑自己到什麼時候?你所背負的,就是這麼簡單的東西嗎?」

  方燼一槍逼退空喜,聲音穿過混亂的戰場。

  「你所背負的親情、信念、傳承……」

  義勇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刀。

  自己的刀之所以迷茫,是因為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真的屬於這裡。

  姐姐為了保護他而死,錆兔也在最終選拔中救下了所有人,唯獨自己沒能活著回來。

  這些年來,義勇始終覺得自己沒有通過最終選拔,也沒有資格站在柱的位置上。

  可死去的人將生路留給他,並不是為了看他一次次否定自己。

  活下來的人,不該永遠停在原地。

  義勇重新抬起頭。

  他抬起頭,眼中的陰翳一掃而空。

  「姐姐、錆兔,你們的意志,將由我來傳承!」

  刀光,在這一刻變得鋒利無比。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轉」

  日輪刀連續旋轉。

  刀勢一圈強過一圈,周圍幾隻用來轉移的瓷壺接連炸碎。玉壺剛想鑽回壺中,義勇的刀已經追到面前。

  第一次,刀鋒真正觸及了他的身體。

  血液從玉壺肩頭飛濺而出。

  「你!」

  方燼沒有時間看義勇的反應。

  四具分身已經再次完成包圍。

  積怒的雷霆從正面壓來。

  可樂的狂風封住左右。

  空喜在高處盤旋,隨時準備發動聲波。

  哀絕壓低槍尖,等待方燼露出破綻。

  方燼背靠殘牆,緩緩吐出一口氣。

  【追蹤箭頭剩餘時間:26分03秒】

  【當前生命值:78%】

  【當前法力值:92/110】

  這幾分鐘的揍不是白挨的,他也基本摸清了四隻分身的攻擊節奏。

  積怒的雷擊是固定頻率,每一擊之間隔像是固定拍子。

  可樂的風刃覆蓋面廣但精度稍遜,大開大合的空隙藏在他的扇子回收的瞬間。

  哀絕的槍法剛猛,不擅長應對快節奏變向。

  空喜的聲波攻擊範圍大但前搖明顯,每次張嘴之前喉結會先鼓動一下。

  流雲在手中緩緩橫過,槍身開始發出極細微的震顫,一股無形的勢從他周身瀰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