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積怒率先出手,手中錫杖重重砸落。
金色雷霆沿著青石地面疾馳而來,所過之處留下一道焦黑溝壑。
方燼剛要閃避,可樂已經揮下團扇。
狂風從側面襲來,封住他的退路。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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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的空喜張開嘴,他的喉結猛地鼓起。
下一瞬,刺耳聲波從口中爆發,空氣被擠壓出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
聲波不傷皮肉,卻能直接衝擊耳膜與大腦。
方燼只感覺耳邊轟然一響,視野隨之晃動,身體短暫失去平衡。
身後的哀絕抓住機會。
十字長槍筆直刺出,直取方燼後心。
這四隻鬼本就是半天狗不同情緒的化身,根本不需要交流,配合已經刻進本能。
方燼強行壓下眩暈,流雲向後橫掃。
鐺!
槍身與十字槍正面碰撞。
哀絕的槍鋒被帶偏,擦著方燼肋部划過,撕開衣物與皮肉。
鮮血飛濺。
【生命值下降5%】
方燼沒有理會傷勢,積怒的雷霆已經逼近。
他單腳踏地,整個人向側面躍出。
轟!
雷光擦著靴底掠過,在身後的牆壁上炸開大片裂紋。
可樂再次揮動團扇,狂風迎面壓來。
方燼將流雲刺入地面,藉助槍身穩住身體,卻仍被風壓推得向後滑出數米。
空喜從高處俯衝而下,利爪直抓他的頭顱。
方燼拔槍上挑。
槍桿與利爪碰撞,火星四濺。
空喜被挑得向上翻飛,方燼腳下的地面也隨之裂開。
還沒等他追擊,哀絕已經再次逼近。
十字長槍連續突刺,每一槍都對準咽喉、心臟與腹部。
方燼揮槍格擋。
兩桿長槍在庭院中連續碰撞,積怒與可樂則一左一右封鎖去路。空喜盤旋在上空,不時張嘴發動聲波。
短短十幾個回合,四隻分身重新拉開距離,再次將方燼圍在中央。
方燼握緊流雲,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正面擊敗這四個分身沒有意義。
即便將它們全部斬首,它們也能繼續再生,甚至融合成更強的憎珀天。
方燼的目光掃過四個分身,又看了一眼箭頭指向的半天狗本體。
追蹤箭頭加鷹眼的組合,讓那隻老鼠般大小的「怯」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他正縮在樹根後面,探出半個腦袋,驚恐地看著這邊。
而小黑呢?
此刻正站在「怯」頭頂正上方的樹枝上,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這個迷你型號的鬼。
它擁有「隱蹤」的被動技能,只要處於陰影中,氣息就不會有絲毫的泄露。
它在等待一個機會。
追蹤箭頭只有三十分鐘,不能繼續被拖下去。
方燼吐出一口氣,腳下猛然發力。
地面炸裂,整個人暴射而出。
積怒手中錫杖雷光暴漲,一道粗壯雷霆從方燼身後劈來。
方燼在奔跑中突然變向,雷霆擦著肩膀掠過,擊碎前方一塊假山。
可樂緊隨其後,狂風一層接著一層壓來。
方燼頂著風壓繼續前沖。
哀絕從側面殺到。
十字槍刺向咽喉。
方燼舉槍格擋。
鐺!
兩槍碰撞。
哀絕槍勢不停,一槍接一槍,每一槍都刺向方燼的要害。
他的槍法剛猛凌厲,風格與其說是哀絕,不如說是將悲哀盡數化為銳利的殺意。
兩桿長槍在月光下連續碰撞,火星在兩人之間不斷炸開。
積怒的雷霆與可樂的狂風也在逼近。
方燼卻沒有急著脫身。
他在等。
哀絕再次刺出十字槍時,右手為了避開槍桿,向外偏了半寸。
破綻只有一瞬。
但已經足夠了。
方燼手腕一轉。
流雲槍貼著十字槍槍身滑過,槍尖驟然下壓。
噗嗤!
血光閃過。
哀絕手腕被直接劃開,筋肉斷裂,十字長槍脫手而出。
方燼正準備突破,頭頂忽然傳來尖銳的破空聲。
空喜收攏翅膀,俯衝而下。
利爪重重抓在流雲槍桿上。
鐺!
巨大的衝擊力爆發,方燼借勢後退。
人在半空,流雲已經散去。
穿雲弓出現在左手。
落地。
滑行。
取箭。
搭弓。
拉弦。
一氣呵成。
炙焰鋒迅速附著於箭身,赤紅紋路從箭尾一路亮至箭尖,金色火光隨之凝聚。
目標是藏在樹根後方的本體。
怯察覺到危險,猛地抬起頭。
他看見長弓已經拉成滿月。
弓弦震響。
嗖!嗖!嗖!
三支箭矢接連射出。
「救命!」
怯被嚇破了膽,尖叫出聲。
可樂反應最快,立刻轉身揮動扇子。
狂風橫掃庭院。
第一支箭被風吹偏,斜著射入地面,炸開一團金紅色火焰。
第二支箭穿過風幕,直奔半天狗面門。
怯尖叫著向旁邊翻滾。
箭矢貼著他的耳朵飛過,釘入身後的樹幹。
陽炎順著箭杆擴散,樹木瞬間焦黑。
第三支箭緊隨而至。
怯已經來不及躲避。
噗嗤!
箭矢貫穿他的左臂,將小半條手臂釘在地上。
陽炎從傷口處燃起。
「啊啊啊!」
怯發出悽厲慘叫,拼命拔出箭矢,在地上翻滾起來。
可無論他怎麼拍打,傷口上的火焰都沒有熄滅。
陽炎不斷侵蝕鬼的血肉,壓制再生。被燒焦的傷口反覆蠕動,卻始終無法癒合。
「啊啊啊!!好疼好疼!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怯抱著左臂,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出來。
「為什麼不能復原!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本體的慘叫讓四具分身同時變了臉色。
「保護本體!」
積怒怒吼一聲,錫杖上的雷光驟然暴漲。
可樂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雙手握住團扇,對準方燼猛力揮下。
狂風匯聚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風柱,正面撞來。
方燼剛剛完成三連射,來不及避開,只能抬起雙臂護住頭部。
轟!
風柱將他整個捲起,重重砸進殘破的院牆。
他咳出一口血,剛撐起身體,哀絕已經撿起十字槍,從側面刺向他的太陽穴。
方燼抬弓格擋。
槍尖撞在弓身上,將他再次震退。
穿雲弓隨即消失,流雲重新出現在掌中。
方燼橫槍掃開哀絕,借勢從廢墟中起身。
僅僅一輪交鋒,四具分身便再次攔在本體前方。
...
此刻,戰場已是狼藉一片。
整座宅邸已經在戰鬥中變成廢墟。
屋頂坍塌,庭院碎裂,地面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深坑。
珠世三人早已不見蹤影。
戰鬥開始後,愈史郎便用血鬼術遮蔽三人的氣息,隱藏了起來。
庭院另一側,杏壽郎與猗窩座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
拳鋒與日輪刀不斷碰撞。
猗窩座越打越興奮,每一拳都直取要害。
杏壽郎寸步不讓,炎之呼吸連續施展,強行封住猗窩座的進攻。
義勇那邊,情況不太樂觀。
玉壺在不同瓷壺間連續轉移。
一隻壺被斬碎,另一隻便會出現在其他地方。
義勇幾次追上玉壺,刀鋒最終斬中的卻都只是空壺。
「太慢了!」
玉壺從屋檐上的瓷壺中探出身體,發出刺耳笑聲。
「水柱就只有這種程度嗎?」
數條怪魚從壺口飛出,張嘴咬向義勇。
義勇連續揮刀,將怪魚全部斬殺。
玉壺卻再次轉移。
戰鬥持續至今,義勇一直在追趕,卻始終慢了一步。
這不僅僅是實力上的克制。
還有一個更深的緣由。義勇的刀,在迷茫。
他困於過往,困於內心的陰影,沉湎於舊日的遺憾,甚至懷疑自己是否配得上「柱」這個位置。
刀是意志的延伸,心不穩,刀便鈍了。他揮出的每一刀,都帶著猶豫,差那麼一點意思。
方燼擋開哀絕的槍,餘光掃過那邊。
「義勇!」
義勇的動作微微一頓。
「你還要懷疑自己到什麼時候?你所背負的,就是這麼簡單的東西嗎?」
方燼一槍逼退空喜,聲音穿過混亂的戰場。
「你所背負的親情、信念、傳承……」
義勇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低下頭,看向自己手中的刀。
自己的刀之所以迷茫,是因為他從來沒覺得自己真的屬於這裡。
姐姐為了保護他而死,錆兔也在最終選拔中救下了所有人,唯獨自己沒能活著回來。
這些年來,義勇始終覺得自己沒有通過最終選拔,也沒有資格站在柱的位置上。
可死去的人將生路留給他,並不是為了看他一次次否定自己。
活下來的人,不該永遠停在原地。
義勇重新抬起頭。
他抬起頭,眼中的陰翳一掃而空。
「姐姐、錆兔,你們的意志,將由我來傳承!」
刀光,在這一刻變得鋒利無比。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轉」
日輪刀連續旋轉。
刀勢一圈強過一圈,周圍幾隻用來轉移的瓷壺接連炸碎。玉壺剛想鑽回壺中,義勇的刀已經追到面前。
第一次,刀鋒真正觸及了他的身體。
血液從玉壺肩頭飛濺而出。
「你!」
方燼沒有時間看義勇的反應。
四具分身已經再次完成包圍。
積怒的雷霆從正面壓來。
可樂的狂風封住左右。
空喜在高處盤旋,隨時準備發動聲波。
哀絕壓低槍尖,等待方燼露出破綻。
方燼背靠殘牆,緩緩吐出一口氣。
【追蹤箭頭剩餘時間:26分03秒】
【當前生命值:78%】
【當前法力值:92/110】
這幾分鐘的揍不是白挨的,他也基本摸清了四隻分身的攻擊節奏。
積怒的雷擊是固定頻率,每一擊之間隔像是固定拍子。
可樂的風刃覆蓋面廣但精度稍遜,大開大合的空隙藏在他的扇子回收的瞬間。
哀絕的槍法剛猛,不擅長應對快節奏變向。
空喜的聲波攻擊範圍大但前搖明顯,每次張嘴之前喉結會先鼓動一下。
流雲在手中緩緩橫過,槍身開始發出極細微的震顫,一股無形的勢從他周身瀰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