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色剛蒙蒙亮，營地里便有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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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燼早早醒來，簡單洗漱後去領了營地供應的早餐，半塊壓縮餅乾和一碗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他坐在角落裡慢慢吃完。
沒過多久，老六和阿貴也出來了。
三人簡單確認路線後，便一同走向營地大門。
門口的值守衛士見到他們，立刻開門放行。
方燼背著箭囊和長弓，走在隊伍偏後的位置。老六負責開路，阿貴走在側前方，三人沿著周狂小隊原定的探索路線，逐漸深入城市廢墟。
他們在廢墟中穿行了一個多小時。
一路上，方燼始終保持著視覺強化進化者應有的表現。在鷹眼預警下，零散喪屍很難真正威脅到隊伍。
「前方八十米，拐角後兩隻。」方燼壓低聲音說道。
老六憑藉速度迅速接近目標，阿貴則以遠超普通人的體魄正面壓制。幾分鐘後，傳來兩聲悶響,喪屍被解決掉了。
幾次輕鬆交手後，他們對方燼的態度也明顯緩和下來。
「方老弟，你這異能可太方便了。」老六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晶核。
方燼只是笑了笑，沒有多說。
阿貴走在前頭，忽然開口：「加上這兩隻，一共多少了？」
「十六隻。」
三人繼續前進，方燼看似一直在負責偵查，實際上卻有意識地調整著路線，將兩人一點點引向昨天遇見那隻特殊喪屍的位置。
那隻疑似一階的暗紅色喪屍，正是他目前最想確認的目標。
主線任務要求一顆一階及以上晶核。
如果僅憑他自己，貿然對上那東西風險太高。
但現在不同。
老六和阿貴，是現成的戰力。
更重要的是，他們是新生營地的人，對一階晶核的價值必然更清楚。
只要讓他們看見目標，未必需要方燼開口，他們自己就會動心。
隨著熟悉街景逐漸出現，他放緩腳步，餘光不斷掃視著周圍廢墟。位置應該就在附近，只是不知道過了一夜，那東西還在不在。
在路過一個拐角時，方燼的腳步忽然頓住。
他抬起右手，握拳示警。
老六和阿貴立刻停下，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
前方街道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在緩慢遊蕩。
它身高接近兩米，肩背隆起得近乎畸形，粗壯的臂膀垂在身側，指尖是暗褐色的利爪，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暗紅色。
它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方燼眯起眼睛，僅僅過去一晚，這具喪屍給他的感覺似乎又強了幾分。
而在它身後不遠處，還橫著一具年輕女人的屍體。
屍體上只套著一件籃球背心，原本寬大的衣料如今已經破爛不堪，下擺幾乎被撕成布條，兩條傷痕累累的大腿裸露在外。
只是脖頸以上，已經空空如也。破碎衣料間，那個被血污覆蓋大半的「9」字仍依稀可辨。
方燼的目光在那裡停頓了一瞬。
李欣冉。
列車上那個裹著滿身泡沫、後來穿上那名大學生籃球背心的女人。
方燼沒有出聲，臉上也沒有顯露異樣。
末世中最常見的東西就是屍體，阿貴兩人也沒有在意，他們的注意力全在這具喪屍之上。
「一階喪屍！」老六壓低聲音驚呼，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阿貴卻盯著那隻喪屍，眼睛漸漸亮了起來。
「只要拿到它的晶核，就能晉升一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老六皺起眉，「你想圍殺它？」
「為什麼不？」阿貴舔了舔嘴唇，「我們有三名進化者。方兄弟負責遠程壓制，你跟我近身牽制。就算真打不過，難道還不能跑路？」
說到最後，他轉頭看向方燼，「周圍還有別的喪屍嗎？」
方燼掃了一眼四周：「暫時沒有發現。」
「那就干。」
阿貴深吸一口氣，做出決斷。「富貴險中求。錯過這次，再想遇到落單的一階喪屍可沒這麼容易。」
狼化。
下一秒，他的身體驟然膨脹，骨骼發出密集的爆響，肌肉賁張，雙手的指甲迅速變黑、變長化為鋒利狼爪。
完成獸化後，阿貴整個人躥了出去。
那隻喪屍察覺到危險，猛地轉過身。它的反應速度遠超普通喪屍，暗紅色的眼珠死死盯住衝來的阿貴，張開嘴，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吼。
聲浪沿街道擴散，震得人頭皮發麻。
戰鬥在一瞬間爆發。
阿貴率先撲上，足以撕裂普通喪屍的狼爪狠狠抓向喪屍的脖頸，它抬起右臂硬生生擋下這一擊。
阿貴瞳孔一縮，他的全力一擊，只在喪屍手臂上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白痕，連皮都沒破。
喪屍的反擊來得極快，另一隻手臂橫掃而出，五指併攏如刀，直刺阿貴胸口。
「當心！」
老六的速度異能全力爆發，及時趕到，短刀斬中喪屍的手腕，強行帶偏其攻擊軌跡。
這一刀救下阿貴，也徹底激怒了目標。
暗紅喪屍發出一聲怒吼，手臂猛地一甩，老六整個人便被轟飛出去，撞進路邊的廢車。
但這一瞬的停頓，給了阿貴喘息的機會。
他趁機重新撲上，狼爪專挑喪屍的眼睛和脖頸招呼。
與此同時，方燼的箭到了。
箭矢接連射向怪物，逼迫它不斷偏頭、轉身。鋒利箭簇只能勉強刺入皮肉，無法造成致命傷害，卻成功打亂了它追擊阿貴的節奏。
喪屍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放棄阿貴，轉身朝方燼的方向衝去。
「想跑？」
阿貴從側面撲上來，狼爪狠狠抓向喪屍。
老六從廢車裡爬出來，嘴角帶血，卻咧嘴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瘋狂的狠勁。速度全開，再次纏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死死咬住它，不讓它有脫離的機會。
方燼的箭矢接連射出，逼得喪屍頻頻躲避。
「嗖！」
箭矢擦著它的臉頰飛過，在暗紅色的皮膚上劃出一道血痕。
「吼！」喪屍徹底被激怒。
它剛要撲向阿貴，第三支箭已經到了。
這一次，射的是它躲避的方向。箭矢精準地沒入喪屍的肩胛骨，卡在骨頭縫裡。
喪屍的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僵硬。
就是現在。
阿貴與老六立即抓住機會同時撲上，從兩側同時壓上。狼爪刺向腰腹，短刀則斬向頸後，眼看便要將喪屍徹底壓制。
可就在這一刻，異變突生。
喪屍的雙臂泛起一層詭異的赤紅，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劇烈燃燒。那股紅色從肩膀一路向下蔓延，轉眼便吞噬整條手臂，直至指尖。
緊接著，赤紅的火焰從雙臂表面升騰而起，高溫如浪潮般擴散，周圍的空氣都被高溫炙烤得扭曲變形。
「什麼？」
阿貴和老六臉色驟變。
下一瞬，燃燒的雙臂橫掃而出。
「砰！」
兩人同時被轟飛出去，身體在半空失去控制，重重砸進路旁廢墟。
這一擊的力量，比先前暴漲了何止一截。
阿貴發出一聲慘叫。
阿貴勉強撐起身體，完成獸化的手掌已經遭到嚴重灼傷。鋒利的指甲化作焦黑殘渣，皮毛捲曲脫落，殘餘火焰還附著在傷口邊緣，向腕部緩慢蔓延。
大腿處，一截尖銳的木頭貫穿而過，鮮血不斷下流，染紅了一片地面。
另一邊，老六的情況稍好，卻也狼狽不堪。短刀只剩下半截，斷口被火焰燒得通紅。衣袖與胸前布料大片焦黑，臉上浮現出無法掩飾的恐懼。
「異變喪屍……」
他趕緊將短刀丟棄，一把攙起阿貴。「這不是普通一階，撤！」
方燼也沒有猶豫，從車頂一躍而下，然後朝著阿貴的方向衝去。
身後，喪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方燼一邊向兩人靠近，一邊回身開弓。箭矢擦著喪屍的鼻尖飛過，逼得它頓了一瞬。就這一瞬的功夫，又拉開了幾米距離。
「那邊！」
阿貴忍著劇痛，指向前方一棟半坍塌的居民樓。其外牆爬滿了裂紋，門窗早已破碎。一樓是大堂，滿地碎玻璃和垃圾。
方燼目光迅速掃過。
一層大廳過於開闊，進去只會被正面堵住。二層臨街住戶帶有外接陽台，後方連接另一條窄巷，即使樓梯失守，也有機會從陽台撤離。
「上二層！」
兩人互相攙扶著往樓上爬。
「不行了……」阿貴的聲音虛弱，「我……跑不動了……」
他的腿早就支撐不住了，褲腿被血浸透，每走一步都會在台階上留下血跡。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青，全靠一口氣撐著。
「前面那間。」
方燼越過兩人，推開二層一戶半掩的房門。
「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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