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燼重新看向自己的面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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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成長型天賦,外加三個由自身經歷升華而來的固有技能。
他暫時無法判斷其他乘客的平均水準,但單看這份信息,自己的起點絕不算差。可即便如此,列車給出的生還預估依舊低的驚人。
首次試煉,究竟會危險到什麼程度?
方燼想起列車宣讀守則時的最後一句話。
【一切所得,皆需等價交換】
既然是「一切」,那麼剛剛完成的天賦覺醒,是否也在交換的範疇之內?
他們此刻得到的能力,究竟是列車無償給予的新手饋贈,還是以某種尚未顯現的代價,提前換來的籌碼?
還有這列車的名字:永劫號。
永劫,永無止境之劫。
無論怎麼看這都不像是一輛能夠平安抵達終點的列車。
方燼壓下心中翻湧的念頭,將注意力轉向剛剛解鎖的【列車頻道】與【車廂頻道】。
此刻頻道里無數信息正在瘋狂刷新:
「有人嗎?!這到底是在哪裡?!誰來告訴我這只是一場夢!!!」
「我在∮17號車廂,我老婆叫張麗,她也失蹤了!」
「我們車廂剛才死了一個,真的會抹殺!不是演戲!」
「哈哈哈哈!全人類穿越?無限流?主神空間?太刺激了!去踏馬的KPI!」
「試煉預計生還人數是什麼意思?我們一百個人,只能活十三個?」
「十三個還嫌少?我們車廂只有九個!」
「有沒有經歷過試煉的人?求分享經驗,什麼條件都可以談!」
「大家覺醒的都是什麼天賦?」
「我的天賦是植物親和?可這破地方連根草都沒有啊!」
「痛苦連結?我抄,這意思是挨打還能拉個人陪我一起疼?」
「……為什麼我天賦是'魅惑之軀',我踏馬是個身高一七五、體重一百二的純爺們啊...」
「Oh No,我的力量怎麼只有2點?」
「車廂里有個變態只穿內褲!救命!」
「只穿內褲算啥?我全果,要死......」
...
文字滾動的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
方燼只掃了一眼就關了,信息太雜,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恐懼之下的無意義宣洩,真正有價值的信息寥寥無幾。
不過憑藉剛才看到的內容,他至少能夠確定一件事,被列車選中的,遠不止他們這一百人。
僅僅數秒,頻道中便出現了上百個不同的車廂編號。永劫號究竟擁有多少節車廂,車上又聚集了多少乘客,目前根本無法估量。
至於所謂的經驗分享……
頻道里沒人承認自己是老乘客。
要麼,這是永劫號第一次徵召乘客。
要麼,老乘客根本不在他們能夠接觸到的頻道中。
方燼更傾向於後者。
列車既然以等級劃分權限,又按等級匹配世界與任務難度,就意味著不同層級的乘客大概率處於相互隔絕的區域。所謂【列車頻道】,未必真的覆蓋整輛列車,也可能只向同一批次、同一權限層級的新人開放。
只是眼下掌握的信息還不足以驗證這一判斷。
方燼靠回座椅,重新打量起同車廂的乘客。
經歷最初的混亂,又親眼目睹抹殺之後,眾人總算恢復了些許理智。
車廂首尾的兩扇銀色艙門依舊緊閉,認清無法離開這個事實後,越來越多的人放棄了徒勞掙扎。
一些人開始在過道里試探著走動,互相詢問姓名、身份與天賦;另一些人則在尋找可能同樣被捲入列車的親友,更多的人仍留在座位上,神情惶然,目光中滿是對陌生人的戒備。
「規則只說完成任務可以返回列車。」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男人癱坐在椅子上,其嘴唇發白,聲音乾澀。「可回來之後呢?我們還能回到原來的世界嗎?」
「完成任務應該只能獲得返回列車,至於能不能回家,規則沒有提及。」
回答他的是前排一位身穿職業套裝成熟女性,她約莫三十歲,妝容精緻,衣著幹練。儘管臉色同樣有些蒼白,說話時卻依舊保持著清晰的條理。
短暫猶豫後,她主動自我介紹道:「我叫林曉。來到這裡之前,是一家貿易公司的部門經理。」
有人帶頭,車廂里凝固的氣氛總算鬆了一些。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開口報出名字,說出自己被拉入列車前最後在做的事。
洗澡、睡覺、加班、甚至……
交談聲中,幾道不懷好意的視線,頻頻看向了那個蜷縮在座位上身無寸縷的女人。
她身上的泡沫已經半干,讓某些輪廓若隱若現。因為沒有衣物遮擋,她只能死死抱住自己,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
這時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男人站了起來。
他根本不掩飾自己的目光,視線在那女人身上掃了一圈。
經過那個空座位時,他腳步明顯停了一下,隨後才晃到年輕女人面前。
「妹子。」他停在座位旁,扯出一個笑容,「冷不冷啊?」
女人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往後縮去,「誰能…借我一件衣服?」
「衣服沒有。」男人俯下身去,「不過哥哥可以抱抱你,替你暖和暖和。」
說話間,他伸手探向女人裸露的肩膀。
不少人都看到了這一幕,有人皺起眉別開臉,但更多人則是沉默,或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看戲神色。
畢竟剛剛那場抹殺仍歷歷在目,沒人敢輕易與陌生人爆發衝突。更沒人願意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人,去試探列車規則的底線。
方燼的視線掃過那個方向,心思微動。
列車明確禁止的是「車廂內相互廝殺」,可「禁止廝殺」的定義是什麼?騷擾、脅迫、乃至更進一步的侵犯,算不算「廝殺」的一部分?
就在這時,一個怯怯的聲音響起:「我…我有多一件背心。」
說話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人,看模樣像是名大學生。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顯然也十分害怕。可在周圍人的注視下他還是拉開隨身斜挎包,從裡面取出一件印有數字「9」的藍色籃球背心。
花襯衫男人動作一頓,斜眼看去,眼神不善,「小子,你想多管閒事?」
眼鏡青年手臂頓時一僵,臉色更白了。
「這位先生,我勸你先想清楚。」一道女聲從前排傳來,林曉起身走過過道,徑直來到兩人之間,擋住花襯衫男人的視線。
男人上下打量一眼她成熟幹練的身材,眼中閃過一絲淫邪。
「你在跟我說話?」
林曉沒有理會其目光,只平靜地看著他,「列車剛才判定的是『惡意行為』,不是已經造成死亡?!」
「所以呢?」
「所以,判定規則的可能是你的行為與意圖,不是結果。騷擾不一定會死,傷害別人就不好說了。」她側身讓開半步,「你當然可以繼續,正好替所有人試一試,列車規則的界限究竟在哪裡。」
男人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他下意識瞥向先前那處空蕩蕩的座位,比任何屍體都更具威懾力。
「少他媽嚇唬我。」
話雖如此,他伸出去的手卻遲遲沒有落下。片刻後,男人啐了一口,終究還是收回了手。
「行,喜歡裝好人是吧?」他陰冷地掃過林曉和眼鏡青年,轉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等下了車,我倒要看看,你們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下了車」三個字,讓不少人的眼神悄然發生了變化。
列車守則明確規定,列車與站台禁止廝殺。
那麼之外呢?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列車也從來沒有承諾過乘客之間必須和平相處。
林曉目送男人離開,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她接過眼鏡青年手中的背心,走到女人身邊用身體擋住周圍視線,將衣服套進她的身體。
「先穿上吧。」
「謝謝……」
年輕女人手忙腳亂地套上背心。
男性尺碼的籃球背心對她來說有些寬大,下擺垂至大腿,但總算遮蔽了最關鍵的部位。
然而或許是因為這身遮蔽形成了某種反差,背心下暴露出的長腿過於晃眼,車廂內的目光反而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謝謝,我叫李欣冉。」她朝著林曉和眼鏡男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眼鏡青年則有些侷促地推了推鏡框,「王成」
方燼將這幾個人默默記下。
林曉足夠冷靜,善於抓住規則中的關鍵信息;王成性格怯弱,卻能在無人出頭時壓住恐懼;至於那個花襯衫男人……
列車的抹殺規則暫時壓住了他的惡意,卻沒有讓惡意消失。一旦進入不受保護的任務世界,這種人很可能比任務本身更加危險。
與此同時,車廂里的氣氛也悄然改變。
剛才那場短暫對峙,讓所有人意識到了一件事:他們不僅需要應對未知的試煉,還必須提防身邊這些剛剛獲得超凡能力的陌生人。
規則能夠維持車廂內的秩序,卻無法讓人彼此信任。
嗡。
整節車廂輕輕一顫。
所有的交談聲戛然而止,所有人同時抬頭。
冰冷的提示隨之浮現在每個人眼前。
【提示:列車即將到站】
【任務發布倒計時:10分鐘】
【請所有乘客做好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