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礦場內還有大量揚起的灰塵,混著火藥味,嗆得人喉嚨發乾。
工人早已丟下手裡的東西,有的趴在礦料堆後,有的擠進工棚,沒人敢再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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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玄換下打空的彈匣,掃過幾處房屋。
剩下的守衛已經沒了抵抗的膽量,聽見繳槍的喊聲,陸續將武器從門裡扔出來,舉著手走到空地上。一個人還想將手槍藏到腰後,剛有所動作,便被旁邊的士兵一槍托砸倒。
帶隊軍官快步跑來,臉上沾著灰,聲音里卻壓不住興奮。
「將軍,礦場拿下了,管礦的也抓住了!咱們傷亡很少,他們死了幾十個,剩下的都繳了槍。」
陳玄將手槍收起:「俘虜看住,傷員先送回去。盯緊丹拓,有動靜馬上告訴我。」
「是!」
軍官轉身去叫人,陳玄走進辦公室,將桌上的地圖展開。
礦場在蒙坤轄區南邊,卻不在北隆聯合軍最初劃定的共同防衛範圍內。
這處礦本來就不是蒙坤的。他早年趁附近勢力內鬥,帶人搶下礦場,後來丹拓的勢力擴張過來,兵力更強,又將礦奪了過去。
兩邊爭來爭去,爭的始終是盟約範圍外的利益。
所以此前蒙坤吃虧,北隆聯合軍沒有替他出頭,他也沒法憑著這件事要求召開臨時集會。自己伸手搶來的地方守不住,總不能讓聯盟其他成員替他承擔損失。
陳玄早在查看蒙坤的經歷時,便知道這一點。
想要觸發同盟共同防禦條約,只是將戰火落在礦區可不夠,還得繼續引導戰火蔓延!
他手指沿著地圖往回移,停在北隆共同防衛範圍的邊界上。
得讓丹拓越過這裡,真正打進蒙坤受盟約保護的地盤。
南勃一方,丹拓已經接到了礦場失守的消息。
「蒙坤親自帶的人?」
「是。礦里最後傳出來的消息就是他帶人打進去了,後來電話就一直沒人接。」
丹拓又撥了兩次礦場負責人的號碼,無人接聽。他將手機往桌上一丟,起身問道:「今早的貨出了沒有?」
「只出來一趟,剩下的還在礦上。」
丹拓聽得臉色愈發難看。
為了多出料,他最近才往礦上添過設備,錢還沒掙回來,蒙坤就把整個地方拿了回去。人也死了不少,他要是連個反應都沒有,往後附近那些人都得來試試他的斤兩。
「叫人,準備車!」
手下立即往外跑。另一人遲疑著提醒:「蒙坤之前忍了那麼久,這次敢親自過去,會不會找了北隆的人?」
「礦不在他們盟約劃定的地方,他找誰替他出頭?」
丹拓嘴上這麼說,還是拿回手機,撥給南勃另外一個地方軍首領梭溫。
北隆不會為勢力範圍外失守的礦場集體出兵,不代表蒙坤不能私下找人幫忙。這一點,他不能不防。
「蒙坤把礦搶回去了,人還在裡面。你那邊出些人,跟我一起過去,礦的收益也有你兩成。」
梭溫問清情況,沒有立即答應。
「這次他敢來,肯定是準備好了,必然多叫了一方人。這次難度跟上次肯定不會一樣,兩成不夠,風險和收益不匹配,我要四成。」
丹拓握著手機,半晌沒說話。
「你也可以自己去。」梭溫繼續說道,「等拿回來了,咱們還是照以前的分。」
礦沒拿回來,他當然什麼都分不到。
丹拓聽出這層意思,暗罵了一聲,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四成就四成,但是拿四成的份額,就得做四成的事情,把人給我帶夠了。」
「放心,我談得起價,就出得起人。」
掛斷電話,丹拓走到門外。院子裡的車輛已經發動,士兵正抱著槍往車上爬。
他拉開車門,臨上車前又交代了一句:「拿回礦就停,別追進蒙坤原來的地盤,讓他抓住話柄。」
手下應聲,車隊隨即駛出院子。
礦場裡,陳玄等到了兩家合兵的消息。
帶隊軍官站在桌前,指著地圖說道:「丹拓和梭溫的人已經碰頭,正往這邊來。將軍,駐地那邊要不要再調人?」
「不用。帶上俘虜,其餘人全部撤回去。」
軍官抬起頭:「撤?」
「礦先放著。」
「可是咱們剛拿下來……」
陳玄看了他一眼,軍官將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你帶人先走,到咱們原來的邊界以內等我。我隨後就到。」
軍官不明白蒙坤為什麼打下來又不要了,卻不敢再問,趕緊出去傳令。
很快,礦場裡重新響起發動機聲。士兵押著俘虜上車,留守的人也陸續登車,車隊沿來路駛離。
陳玄看著最後一輛車消失在彎道後,收起地圖,回到辦公室,隱去身形,等著丹拓過來。
想要讓南勃軍進攻北隆軍地盤,最簡單的辦法就是只要讓下令的人改變主意,後面的士兵自然會跟著走。
山路上,丹拓接到了前面傳回的消息。
「將軍,好消息!蒙坤的人嚇的全都撤了,礦里只剩工人了。」
「這就跑了?」
丹拓先是一怔,隨即冷笑。
剛才打得那麼凶,還以為蒙坤這回有多大底氣。聽說自己與梭溫合兵,居然嚇得連礦都不守了。
丹拓放下手機,吩咐司機:「直接到礦區,我先看看裡面的情況。」
車隊駛入礦場,工人們遠遠看見車輛,又往工棚里縮了回去。門口還留著交火的痕跡,彈殼散在泥地上,幾十具屍體橫七豎八的躺在周圍。
丹拓下車看了一眼,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
「把管事的找來。」
手下跑去問過,只帶回來一個工頭。管礦的和剩下的守衛都被蒙坤抓走了,工人們當時躲著,連對方什麼時候撤的都說不清。
「殺了我這麼多人,轉頭就跑了,該死的東西!」丹拓罵了一句,轉身走向辦公室。
他推門進去,剛想拿出手機聯繫梭溫,身後的門便合上了。
陳玄撤去隱身術,丹拓回頭,看見一個陌生年輕人站在門邊。
「你是——」
話還沒說完,陳玄一個閃身已經到了他的身後,雙手捧住他腦袋的瞬間,便乾脆地擰斷了他的脖子。
丹拓連摸槍的機會都沒有,身體便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