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蘭掀開薄毯下床。
腳踩在地面上時，整個人甚至有一種身體變輕了的錯覺。
「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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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自己感覺不到？」陳妍疑惑道。
周蘭當然感覺得到。
可正因為感覺太明顯，她反而有些不敢相信。
十年積累下來的那些小毛病，竟然睡一覺便全沒了。
「媽。」陳妍憋著笑，把手機前置攝像頭打開遞給她，「你再看看這個。」
「看什麼？」
周蘭接過手機。
屏幕亮起的瞬間，她整個人便安靜下來。
女人永遠比男人更加熟悉自己的臉。
臉還是那張臉。
可過去那種疲憊和憔悴已經消失了大半。
膚色恢復紅潤，眼袋淡了許多，就連眼角的一部分細紋都淺了。
最明顯的是精氣神。
如果說今天早上的她看起來像六十歲左右。
現在最多也就是四十出頭。
甚至因為氣色太好，看起來還要更年輕一些。
「這……這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
陳妍從後面抱住母親，把自己的臉也湊到屏幕里。
「媽，你以後再養一養，說不定咱們兩個出去，人家都覺得是姐妹。」
「就知道哄你媽開心。」
周蘭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手機。
過了一會兒，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向陳玄。
「小玄……」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出來，眼圈已經先紅了。
陳玄最怕母親這樣。
「媽，說好了今天是來看新家的，好好的可別又哭。」
「媽這是高興。」
周蘭趕緊擦掉眼淚。
陳玄笑了笑。
「以後高興的日子還多著呢。」
「爸的腿好了，您的身體也好了。醫院不用去了，藥也不用吃了。」
「房子現在也有了，你們工作都不要再幹了，以後就養養生，享享福就行了。」
他環顧著已經重新收拾好的客廳，「你們覺得沒問題的話，咱們今晚就可以直接住下來。」
陳妍眼睛一亮，「今晚就住？」
「當然。」
「那出租屋裡的東西呢？」
「明天再慢慢搬。」
如今家裡真正值錢的東西根本沒有多少。
那些用了多年的舊家具，更沒有必要全部搬進來。
值得帶走的，無非是衣服、相冊，以及這些年一家人捨不得丟掉的一些東西。
至於鍋碗瓢盆和日常用品，重新買就是。
周蘭卻本能地心疼起來。
「能用的東西扔了多浪費，那張桌子還是好的，還有你爸那個……」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也停了下來。
過去十年精打細算的生活，早就已經形成了習慣。
哪怕現在兒子一筆診金便能掙幾百萬，她腦子裡想的依舊是那些用了很多年的東西扔掉可惜。
陳玄看著母親，沒有勸她全扔。
「您覺得應該帶的就帶。」
「新家地方大，放得下。」
周蘭這才笑起來。
「這還差不多。」
陳妍站在旁邊，看看已經不跛腳的父親，又看看氣色完全變了一個樣的母親，最後把目光落在陳玄身上。
過了幾秒，她突然伸手指了指自己。
「哥。」
「幹什麼？」
「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什麼？」
「爸治了。」
陳妍掰下一根手指。
「媽也治了。」
又掰下一根。
她指著自己。
「我呢？」
陳玄上下打量妹妹一眼。
「你吃得下，睡得著，能跑能跳，身體好得很，治什麼？」
「憑什麼！」
陳妍頓時不服。
「我以前天天熬夜上班好不好？我肯定也虧空了！」
「你那不叫虧空。」
「那叫什麼？」
「缺覺。」
陳玄一本正經。
「每天早點睡，少玩手機，比我給你扎針管用。」
「陳玄！」
陳妍氣得撲過去便要掐他。
陳玄笑著閃開。
兄妹兩個人圍著客廳追了一圈。
周蘭站在旁邊看著，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陳建國也沒有阻止。
十年前，這兄妹倆在家裡便是這樣。
為了搶遙控器能從客廳鬧到臥室，為了最後一包零食可以互相打架。
真到了關鍵時刻，卻又在默默想著對方。
後來那場車禍，把所有東西都停在了十年前。
而現在。
那個家，好像終於真正回來了。
陳玄也就說笑而已，妹妹雖然年輕，問題沒有父母嚴重，但這些年，為了他這個植物人哥哥，以及這個家一直在拼命賺錢，陪人喝酒也是經常喝到吐，吐完又繼續喝，確實也有勞累過度以及腸胃損傷、酒精損害等問題。
跟妹妹打鬧了一番後，陳玄這才認真給妹妹也治療了一下。
陳妍的問題比父母輕得多。
她畢竟只有二十五歲，身體底子還在，只是這些年長期熬夜，過量飲酒加上飲食和作息混亂，氣血和臟器虧損得比同齡人嚴重一些。
「坐好。」
陳玄將她按在椅子上。
「我不需要打斷哪裡吧？」陳妍警惕地看著哥哥。
「你要是再亂動，我可以考慮一下。」
「那我不動了。」
陳妍立即老實下來。
她的問題用不著施針。
陳玄將手掌按在她肩膀上，運轉《造化再生訣》。一縷靈力沿著肩頸進入體內，將淤積的氣血緩慢沖開。
隨後雙掌在後背整個遊走了一遍後，才從腰部轉移到腹部加重了靈力的灌注，腸胃是陳妍最大的問題。
陳妍最初只覺得肩膀有些發熱。
很快，那股熱意便沿著脊椎向下擴散，逐漸遍布四肢。常年熬夜留下的疲憊感像是遇見陽光的積雪，一點點從身體中消失。
過量飲酒導致的腸胃不適，也因此緩解了。
「好舒服。」
陳妍眯起眼睛。
「哥，你這個手藝要是去開按摩店，絕對能發財。」
「我給人看病一次能賺上百萬了，看按摩店我按到死都賺不到幾個錢。」陳玄搖頭一笑道。
「也對。」
陳妍想起哥哥這幾天掙到的錢，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十多分鐘後，陳玄收回手。
「好了。」
「這就完了？」
陳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過去只要動作幅度稍大，肩頸便會有明顯的酸脹。現在轉動起來卻輕鬆自如，身體也像剛剛睡了一個十幾個小時的好覺，渾身上下都有用不完的力氣。
肚子更是暖暖的，再也沒有了那種陰冷抽痛的感覺了，整個人仿佛獲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