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
陳建國看著兒子。
別說是他，就連陳妍都嚇了一跳。
「哥，你剛才親手把爸的腿打斷了，才二十分鐘啊！」
「所以才讓他試試。」
陳玄笑道。
陳建國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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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治療時，那種骨骼重新生長的奇異感覺，他自己其實感受得最清楚。
兒子既然敢讓他下床，肯定不會害他。
想到這裡，他慢慢將右腿移到床邊。
腳掌落地。
沒有疼痛。
陳建國遲疑了一下，開始逐漸把身體重量壓上去。
一成。
三成。
直到整個人完全站起來。
右腿依舊穩穩支撐著身體。
「老陳！」
周蘭嚇得趕緊伸手扶他。
「別摔了！」
「等等。」
陳建國卻推開妻子的手。
他低頭盯著右腿，像是突然忘記了周圍所有人。
隨後向前邁了一步。
又邁一步。
過去一走路便十分明顯的跛腳消失了。
陳建國越走越快。
從房間走到客廳，又從客廳走回來。
到了最後，他甚至原地用力跺了兩下腳。
「不疼。」
「真的一點都不疼！」
陳建國臉上的表情逐漸從小心翼翼變成難以置信。
他突然蹲了下去。
又重新站起來。
連續做了好幾次。
這幾年，他連這個最普通的動作都做不到。
現在膝蓋、小腿、腳踝卻沒有任何不適。
就像那次工地事故從來沒有發生過。
「好了……」
陳建國摸著自己的右腿，眼圈一下子紅了。
「真的好了。」
周蘭站在旁邊，眼淚已經掉了下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丈夫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
兒子昏迷不醒。
家裡的債越欠越多。
陳建國拖著一條傷腿，工地幹不了重活，便去物流園給人看倉庫。有時候晚上疼得睡不著，第二天天亮還是照樣一瘸一拐地出門。
現在這條折磨了他幾年的腿，竟然就這麼好了。
陳妍更加直接。
她蹲到父親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腿。
「爸，真不疼？」
「不疼。」
「這裡呢？」
「不疼。」
「用力呢？」
「你這丫頭別掐了！」
陳建國一巴掌拍開女兒的手。
「腿不疼，被你掐得疼！」
陳妍愣了一下，隨後噗嗤笑出了聲。
周蘭也被逗得破涕為笑。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下來。
陳玄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有些感慨。
修仙六十年，他曾經拼命爭奪過無數機緣。
為了突破境界，也曾在生死之間掙扎過不知道多少次。
可奪得再多機緣的喜悅，也不如現在修為提升以後，能夠讓父親重新站直身體，讓母親不用再因為這個家整日操勞，更讓人痛快。
陳建國活動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接受自己的腿已經徹底恢復這個事實。
「兒子。」
「嗯？」
「你夢裡的那個老師傅……」
陳建國神色古怪。
「到底是什麼神仙？」
二十分鐘治好斷腿。
這已經不是普通醫術能夠解釋的東西了。
「以後有機會，我慢慢跟您解釋。」
陳玄含糊帶過。
如今父母只知道他昏迷十年期間做了一場漫長的夢，在夢裡學會了醫術和一些其他本領。
修仙界的事情，他暫時還不準備告訴家人。
畢竟太過匪夷所思。
能解釋的慢慢解釋。
解釋不了的，繼續往那個莫須有的夢中老師身上推便是。
反正也沒人能把他老人家找出來對質。
想到這裡，陳玄重新看向母親。
周蘭原本還在替丈夫高興。
發現兒子的視線落到自己身上，她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小玄，你看我幹什麼？」
「爸的腿治好了。」
陳玄朝她走過來。
「接下來該輪到您了。」
周蘭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身體。
「我又沒什麼大病。」
「沒大病，不代表身體沒問題。」
陳玄伸手握住母親的手腕。
剛剛回歸地球時，他修為盡失，只能簡單判斷母親身體虧空得厲害。
現在進入練氣三層，再以靈識仔細檢查，問題便看得更加清楚。
十年的憂思和勞累，早已將周蘭的身體透支得厲害。
心臟、肝腎、脾胃，全都有不同程度的虧損。
長期睡眠不足導致神經衰弱，腰椎和頸椎也因為常年照顧他留下了勞損。
這些問題單獨拿出來，都算不上大病。
可全部堆積在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身上，便會像一台多年沒有保養的機器。
表面還能正常運轉。
內部卻早已經磨損嚴重。
若是繼續拖幾年，各種疾病便會接連找上門來。
「媽。」
陳玄鬆開她的手腕。
「您這些年吃的苦，比爸這條腿麻煩多了。」
「今天一次全部給您治好。」
「全治好？」
周蘭愣了愣，隨即擺手。
「媽都是些小毛病，哪裡用得著治。你剛給你爸弄完腿，臉色都有點白了，趕緊休息。」
「您還知道心疼我，怎麼不知道心疼自己？」
陳玄拉著母親坐下。
「這些年是不是經常半夜驚醒，醒了以後就再也睡不著？天氣一涼，腰後面和膝蓋就酸疼。胃口也不好，吃稍微油一點便不舒服，有時候還會心慌胸悶？」
周蘭最開始還想說沒事，聽到後面卻逐漸安靜下來。
這些毛病她從來沒有認真跟家裡人說過。
以前陳玄躺在醫院，每個月不知道要花多少錢。陳建國腿又不好，她哪裡捨得為了這些「不痛不癢」的毛病去醫院做什麼檢查。
實在難受了，就去藥店買點便宜藥。
能熬過去便算了。
陳妍聽見這些話，臉上的笑意也沒了。
「媽，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
「又不是什麼大事，說了幹什麼。」
周蘭仍舊嘴硬。
陳玄卻已經取出了銀針。
「現在說不說都一樣了。」
「躺下吧。」
「你不會也要把媽哪裡打斷吧？」陳妍冷不丁冒出來一句。
「去你的！」
周蘭抬手就在女兒胳膊上拍了一下。
陳建國坐在旁邊樂得不行。
剛才輪到自己的時候，他還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現在自己這個小白鼠已經提前替老婆做過實驗了，頓時就輕鬆了。
「聽兒子的吧，你看我這腿，現在不是好好的？」
說著他還特意抬腿活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