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在哪裡?」梁守真臨死前還想要知道對方在哪裡,似乎是想讓自己的怨魂順著因果過去纏繞他。
「西嶺省黑水鎮,壽材鋪地下有一條通往深山古觀的密道。玄陰真人現在便藏在那座古觀下面。」
「他是什麼修為?」
「練氣九層。」
「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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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兩個師兄已經被他煉成陰身。第三口石棺屬於你。門下除了你和何昆,至少還有八名活著的弟子。」
陳玄將玄陰真人的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梁守真聽完,臉上再也沒有憤怒,只剩下自嘲。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陰山道最受器重的傳人。
如今才知道,玄陰真人甚至沒有讓其他弟子知道他的存在。
大家各自生活在騙局裡。
「你會去找他嗎?」梁守真有氣無力的問道。
「現在不會。」
陳玄回答得十分乾脆。
「我知道他的弱點,也能勝過他,但現在的實力勝他需要費點力氣,我不喜歡做費力的事情。」
梁守真沒想到陳玄明明才練氣兩層,居然連練氣九層的修士都不放在眼裡。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陳玄到底有多強。
陳玄將陰種從梁守真心脈中徹底剝離,裝進瓷瓶。
「你等了四十多年,也沒有等到築基。玄陰真人用不了多久便會知道,我提升修為的速度與你們不同。」
梁守真想到陳玄展現出的法力和手段,沒有懷疑這句話。
短短几天便從一個沉睡十年的植物人變成練氣二層修煉者。
再給陳玄一些時間,他未必不能追上玄陰真人。
「好。」
梁守真閉上眼睛。
「我已經把能給你的都給了。」
「我知道自己這些年殺了多少人,也沒指望你放過我。」
「只要你以後找到玄陰真人,把他也送下來就行。」
陳玄沒有答應替他報仇。
「我殺玄陰真人,是因為他會來找我,與替你報仇沒有關係。」
「無所謂。」
梁守真咧開乾裂的嘴唇。
「反正結果一樣。」
他現在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已經沒有。
因果反噬摧毀了他的神魂,歸元印又抽走了大部分生命本源。即便陳玄不出手,他也撐不過3分鐘。
雷擊木尺落在梁守真眉心。
金色雷光穿過神魂,將最後殘留的陰煞之氣徹底驅散。
梁守真的身體重重倒下。
陳玄轉過身,看向剛剛甦醒的何昆。
何昆親眼看見師父主動幫陳玄推算玄陰真人,又在因果反噬中迅速衰老,身體早已抖得不成樣子。
「陳大師,我只是聽命行事!」
「留著我還有用,我知道很多事情,趙清雅身上的蠱我知道是誰要下的!」
「他叫顧廷川。」
「我知道顧廷川很多事情。劉南甫、境外帳戶,還有顧廷川收買的那些人,我都能替你找出來!」
陳玄笑了,沒想到有意外收穫,自己還沒問呢,他自己倒是跟倒豆子一樣全抖出來了。
「別急。」
「梁守真的問題問完了,現在輪到你了。」
……
西嶺省。
荒廢古觀下方的石室里,擺放在最前面的油燈徹底熄滅。
玄陰真人臉色陰沉地坐在石台上。
剛才那場逆向推算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卻將他布置在古觀外面的數層遮掩全部貫穿。
對方看見了多少東西,他無法確定。
但他可以肯定,黑水鎮壽材鋪和地下古觀都已經不再安全。
更令他心驚的是,對方明顯擁有一種極為高深的推演之術,卻並沒有完全依賴自身修為。那人利用梁守真的師徒因果,讓梁守真主動承擔反噬,自己只負責引導整個推算過程。
這讓他想要逆向捕捉對方都做不到。
這種對因果的控制,絕不是普通散修能夠掌握的東西。
玄陰真人抬手掃過剩餘的八盞油燈。
其中一盞火焰輕輕彎下。
「該死的東西。」
玄陰真人的聲音從石室中傳出。
「壽材鋪不能留了。所有知道梁守真身份、見過他前往黑水鎮的人,今晚也得全部處理乾淨了。」
油燈重新立直。
玄陰真人看向石室西側的三口棺材。
其中兩口已經打開,只剩下最後一口仍舊封閉。棺蓋上的生辰八字屬於梁守真,內部陣紋卻還沒有完全刻畫完成。
「可惜了。」
「原本再養兩年,第三具陰身便能大成。」
玄陰真人抬手按在第三口石棺上。
梁守真已經死去,三陰地靈珠也落入旁人手中,這口棺材再也無法按照原來的計劃使用。
不過陰山道並不缺少弟子。
少了一株成熟的莊稼,再換一株便是。
玄陰真人看向剩餘的油燈,最終停在其中火焰最旺盛的一盞上。
「得讓老五提前回來。」
「第三具陰身,該換人了。」
與此同時,十七號院中。
被陳玄收入瓷瓶的黑色陰種輕輕震動了一下,指向西方的氣息開始迅速減弱。
玄陰真人正在切斷剩餘聯繫。
陳玄沒有阻止。
造化窺天訣已經讓他看清了需要的東西。
玄陰真人可以毀掉壽材鋪,可以撤離地下古觀,卻無法在短時間內搬走三具陰身、八名弟子的命燈和那塊來歷不明的灰白骨片。
更何況,玄陰真人並不知道,陳玄從剛才的推算中,還記下了他功法運行的所有弱點。
現在雙方唯一的差距,只剩修為。
陳玄低頭看向裝著陰種的瓷瓶。
「練氣九層。」
「用不了多久。」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何昆坐在地上,剛才玄陰真人隔著數百上千公里,直接催動梁守真體內的陰種抽取他的精血和壽元,何昆全都看在眼裡。
現在師父死了,下一個很可能就是自己。
何昆生怕陳玄不相信,連忙說道:「梁守真跟顧廷川合作那麼多年,一直覺得大家只是互相利用,錢貨兩清,沒想過給自己留後手。但我不一樣。」
「顧廷川這種人今天能夠讓我們殺別人,明天就能為了滅口殺我們。所以每次替他辦比較大的事情,我都會偷偷留一點東西。」
陳玄走到他面前。
「有什麼?」
「錄音、轉帳記錄,還有幾次見面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