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
林夏向前揮劍， 劈開眼前的那隻惡魔。
被挾持的平民情況當然好不到哪裡去，半邊手臂被順帶斬下，但至少活下來了。
大修女瞬間明白林夏的意思，組織剩餘修女去照看平民，免得再次被要挾。
實在看不住或是危及到自己性命，就乾脆利落地送出一槍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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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可沒接受不能殺人的教育，要不是星際戰士擁有戰場最高領導權，早就開槍把墮入混沌的平民與怪物一起轟殺。
沒錯，在修女眼裡遇見惡魔唯有拼命反抗一條路，逃跑和抓住都是墮入混沌的特徵，被她們槍決都是賞賜，至少要以火刑才能焚燒罪孽。
「懦弱的羔羊！瞧瞧你們做了什麼，難道帝國一貫的犧牲與勇氣都被忘乾淨？」
「起來抗爭，唯有勇敢者才配成為帝國子民，登上天梯通往永恆的黃金王座！懦弱者，當被絕罰！」
這句話無疑宣判死刑，平民不能忍受被信仰拋棄，於是開始反抗。
用手掐，用牙咬，以各種方式引得惡魔不耐煩，以追求踏上死路。
「為了帝皇！」
他們說。
到最後惡魔乾脆丟掉平民，露出像是被燙著一樣的動作，狂怒地沖向林夏。
林夏沉著以對，劍刃毫不遲疑收割一條又一條惡魔，在殘肢斷臂間宣洩著心底怒火。
直到一路推進到有掩體與通道的地方，周圍惡魔也漸漸稀少才停下動作。
他掃視一圈，統計還存活的平民數量，共計45人，其中以孩童和婦女居多，倒不是壯年男子活不下來，是他們自願把更多機會讓給『希望』。
「這地方不能久待，你們應該熟悉道路，找地方藏好等待事情結束。」
平民互相對視，一個膽大的女孩身體往前探，又有些不敢，糯糯地看向自己的母親。
她的母親目光發愣，或許是被嚇到，只是機械般的說了一句。
「他是個好人。」
小女孩點點頭，快步的奔向林夏。
「謝謝您。」
林夏半蹲下來摸了摸女孩的頭。
「記得聽媽媽的話，好好長大……」
最後一個字的尾音還未消散，一柄閃爍著斑斕色彩的短刀猛的從小女孩手裡刺出，擊穿動力甲的外層防禦。
林夏瞳孔微縮，往後極限閃避。
小女孩咧嘴大笑，「給於善良者的驚喜！」
戰鬥修女反應過來，立刻朝平民們開火，將他們全部打成碎塊。
林夏愣愣的看著一地屍體，沉默了足足十秒。
腦子裡想了很多，心裡也很憤怒，最終都轉化成一種對世界的茫然。
「大人，這些人都是墮落異端，根本不值得憐憫。死亡才是他們的報應！」
一名修女嚴肅出聲。
林夏沒回答，只是臨走前又看了小女孩的屍體一眼。
——
——
踩踏碎肉與鮮血，眾人看見了那座由總督直屬宮殿改造的指揮所。
大量詭異、不可名狀的符文爬上牆壁扭曲視線內的一切，高懸在大門代表帝國標誌的雙頭鷹大體上還是那個樣子，仔細觀察又能發覺細節上存在很多改變，金屬質感變得更像血肉，還有羽毛等物增生，兩個腦袋如同某種現實存在痕跡的活物。
甚至，你看它，兩個腦袋也在看你。
「何等褻瀆！」
修女們大聲斥責異端，恨不得立刻把看到的一切活物全忠誠掉。
林夏沒露出什麼情緒，甩掉劍鋒污血，往前進入指揮所。
剛穿過大門，濃郁到化不開的霧氣撲面而來，氣溫猛然下降幾十度，不止於身體感覺到冷，心靈上壓抑更是強烈。
「嘎嘎嘎嘎……」
模糊影子自霧氣里翻湧，伴隨惡魔的刺耳怪叫不斷閃現，爆彈轟過去不出意料地撲了個空。
一轉頭，惡魔又出現在遠處，手裡抓了一截斷臂在啃食，受傷的修女也是在看見那截手臂才知道受了傷。
靈能幻象？
感受影子不斷消散出現干擾動作，專心砍殺惡魔的林夏皺了皺眉。
有血有肉的敵人他並不擔憂，恐虐來也敢上去砍兩劍，大不了一死了之。
但靈能這種明顯玄學側的玩意太過不講道理，不找到真身或核心很難處理。
況且還是在數量龐大惡魔的掩護下，有時間也難以實現。
要不放靈能者出來偵測？
思考半秒，從心裡否決這個方案，靈能者計劃用來終止褻瀆儀式，現在放出來太早且很不安全，稍不注意就暴斃。
萬一對方就打這個主意呢。
林夏看向大修女，「你應該帶了聖物吧？」
聖物，即國教聖人、阿斯塔特、大修女之類生前使用過的物品或死後遺骨，因為被信仰的關係多少有些靈能力量附著。
對於同屬扭曲現實的亞空間有壓製作用。
比較厲害的甚至可以直接放逐大魔。
大修女從暗包拿出半截手掌，一出現就散露出柔和的白光照亮周圍兩米範圍，再遠就難以觸及。
「大人，指揮所被亞空間錨定已經脫離現實，聖物很難產生作用。」
林夏「嗯」了一聲，視覺會欺騙腦子，那聽覺呢？
隨即調整姿態，放大對外界感知，呼吸、腳步、身體摩擦空氣的聲音，以及惡魔的嘶吼。
二十米內的動靜皆在數秒內被超人大腦整理完畢，按照方位與數量劃出數量不同的點。
一個點代表一個敵人。
大量的點進攻方向符合運動軌跡，唯有少部分行蹤飄忽，發出動作很輕，上一秒在這裡，下一秒又移到數米開外，但仍被林夏捕捉到位置。
左後邊！
抬手揮劍，鋒利劍刃划過弧度，帶起一捧污血，藏在陰影中的生物露出了真容：
一隻半人半鳥的扭曲怪物。
「嘎嘎嘎……我看到了你的命運，你將一敗塗地，什麼都拯救不了！一切都會走向……」
嘭！
一腳踩碎還沒死透的怪物，林夏毫無觸動。
接下來，仿佛是和他較上勁，每走過幾十米就有一隻怪鳥衝鋒刺殺，失敗就以看透一切的篤定語氣宣告未來。
最後林夏聽得厭煩，先砍怪鳥腦袋人為閉上那張嘴才暫時得到一陣清靜。
可越往裡面走，不僅來自環境的壓抑變得更強，那聲音也不需要靠近才能引發，與封閉空間形成共振，幾乎每時每刻都能聽到大量的狂亂言語。
見狀，大修女有些擔憂，這位天使與她見過的所有天使都不同，更富有美德與人性，並非說是壞事，而是在這黑暗時代里好人往往更容易被蠱惑。
得做點什麼預防。
「戰鬥姐妹們，隨我高誦聖歌，讓帝皇目光注視我們，驅散污穢異端！」
信仰在歌聲里生長，微弱、卻格外頑強，連帶聖物發出的光也變得更明亮。
或許是因為穿越，又或許是因為加點智力的原因，林夏承受的壓力並沒有修女想像那樣大，單純覺得有點吵到耳朵。
但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主動降低五感會讓惡魔找到可乘機會偷襲，不降低只需聽一些嘈雜聲音，後者更能接受。
現在有富含韻律的聖歌中和，兩兩對沖，觀感倒是好受不少。
一路前行，環境數次變化，當他們走出通道看見周圍環境已被斑斕色彩與咒文徹底覆蓋，結合混沌發生時駐守修女傳信，確認已至最終目的地。
萬人大議事廳。
碾碎駐守惡魔，看向被色彩覆蓋不能以常理被打開的大門，大修女詢問是否現在放出靈能者。
林夏想了想，「沒到時候，在旁邊開個洞進去。」
修女們將準備好的集束炸彈放置在距離大門二十米遠的地方引爆。
轟隆隆！
火焰迸發，巨大衝擊波震碎牆壁，土石帶著煙塵飛濺，砸在身上絕不比子彈弱。
眾人無視石頭，都看向炸彈安裝的地方，確認已開出能供人通行洞口後，沒等煙塵散去林夏率先進入，修女拽住箱子緊隨其後。
議事廳內不同於外界的昏暗，相反在各種斑斕色彩映照下能見度非常高。
於是，他們看見窮極想像也從未見過的事物。
一具具屍體被分解，各類器官單獨擺放在議事廳各個角落，堆成巨大的混沌八芒星，看著就讓人頭暈目眩。
而在八芒星最中央，則是那名叛亂的星球總督加侖格爾。
此時它已不再是人形，變異成一種類似於直立大鳥的龐大生物，以尖銳刺耳的嗓音不斷高聲哼唱：
「知久欲思，思繁渴知，唯聖奸奇，不為所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