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只見一道龍門拔地而起，高逾百丈，通體由某種暗金色的光紋構成。
門柱上盤繞著無數細小的蛇紋，門楣正中是一顆怒目圓睜的龍首。
門內的光幕如水波般蕩漾，透出一股蒼茫而古老的氣息。
小玖嘶吼一聲，龐大的身軀驟然暴起，裹挾著林易和朱綺羅，朝那道龍門衝去。
身後數十具屍傀也同時躍起，化作數十道黑影緊隨其後。
穿過龍門的那一瞬間，林易只覺渾身一熱。
一股龐大的力量從虛空中灌注而下，湧進他的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身體體表在一瞬間重新凝聚一身威儀赫赫的將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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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紫色的袍服，領口和袖口皆繡著金線蟒紋，肩披鐵色甲片，腰間懸一條玉帶，足蹬戰靴。
身後一領披風無風自揚，獵獵作響，如同旗幟。
而他身後那數十具屍傀，也在同一時間披上了鎧甲。
森冷的黑色甲葉覆蓋全身，臉上覆著鐵面，只露出兩團幽綠的眸光，整齊劃一，如同久經沙場的鐵軍。
小玖的百丈身軀則在穿過龍門的瞬間急速縮小，從百丈縮至十丈，但形態發生了劇變。
蛇軀拉長、挺立、扭曲，轉眼間化作一尊蛟首人身的巨大虛影。
那虛影通體幽黑，披覆著實質般的鱗甲，頸部以上是一顆猙獰的蛟首，兩側鬢角各有一支彎曲的龍角。
身後，九道虺首虛影環形排列，每一道都有丈許大小，口中各銜著一柄不同的兵器，森寒的刃口在月光下隱隱發光。
而它龐大的身軀兩側，生著六條手臂，各自空著，垂在身側。
林易就身處這巨大虛影正中。
鎧袍披身，身形懸空，雙臂交疊在胸前。
他感覺自己和小玖之間多了一道從未有過的聯繫，仿佛自己的舉手投足，都能牽動這尊法相做出同樣的動作。
下方，有人默默咽了一口唾沫。
「這……這是什麼！」
「法相類神通？這具法傀掌握的是法相類神通！」
「不對！不止法相類神通！還帶著領域類神通的特性！你們看它周圍那道門！」
那尊蛟首人身的法相周遭龍門，空氣在扭曲，地面在龜裂，以它為中心的方圓百丈內，重力變得時輕時重，連燭火都向著反方向傾斜。
有人試著往前邁一步，膝蓋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再退一步，又輕得像踩著棉花。
婆娑龍域。
所有人仰頭看著這尊巨物，沒有一個人再敢上前。
先前喊打喊殺聲最大的幾個，此刻把兵刃橫在身前，如同面對一堵不可逾越的牆。
林易在法相之內，居高臨下地掃過眾人，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沒想到，在異世界也開上高達了。
他側頭瞟了一眼朱綺羅：「站好了。」
朱綺羅已經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說不出話，身處法相之中 只感覺異常奇妙。
聽到林易的聲音才回過神來，慌亂地伸出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
林易沒有再廢話，心念一動，催動了小玖的法相。
與此同時，他施展十傀陣，五十具屍傀在他心念操控下迅速列陣。
五十道黑影以五為組，在法相周圍交錯排列，瞬息間凝成五尊五丈高的虺首人身，身材修長的虛影。
這五尊虛影各據一方，身披鐵甲，手執長戈，面朝外，拱衛著小玖的法相。
「呵。」林易吐出一口氣，心念再動。那尊十丈高的法相邁出了第一步。
一步踏下，地面龜裂，附近的院牆轟然倒塌。
在巨大法相面前，眾人仿佛螻蟻般渺小。
「這還怎麼打……」
眾人徹底絕望了。
但是林易並不在乎，這些四散奔逃的方家家眾的絕望。只是朝著方府大門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擋在路上的人被那龐大的身軀撞上，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
林易控制著法相橫衝直撞，五尊虺首護法緊隨其後，所過之處，無人能擋，沒有一合之敵。
方府的前院在數息之間就變成了一片廢墟。
殘肢斷臂散落在碎石和瓦礫之間，暗紅的血滲進泥土，濃烈的血腥氣被夜風卷著吹出去，幾里外都能聞到。
「妖邪安敢？！」
有六品武者沖了上來。
那是一個精悍的中年人，周身真炁澎湃，拳頭上籠罩著一層暗金色的光芒。
他避開五尊虺首護法的長戈，貼地疾奔，從側面欺近，一拳轟向小玖法相的膝蓋。
拳鋒未至，拳風已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痕。
林易控制法相，回身一拳砸下。
兩拳相撞，一大一小，如同磨盤對鐵錘。
轟的一聲，氣浪翻湧，周圍的碎石全被震飛。
但碎裂的卻是那尊法相的拳頭。
法相的右拳從指節處裂開，裂紋順著臂骨蔓延，能量碎塊簌簌落下。
「神通。」林易皺眉：「看起來效果是破除一切真炁凝聚之物……」
那六品武者冷笑一聲，拳上的暗金光芒更盛：「你這法相倒是氣派，只是可惜……」
林易不語。
他抬起一隻手，伸向身後。
身後九道虺首虛影中，最左側那尊的獠牙巨口猛然張開，林易的手探入其中，抓住了一柄長杆，猛然抽出——
眾人看清，只是猛然間瞳孔一縮。
方天畫戟！
戟身烏黑，戟首是一道橫月般的寒刃，周身纏繞著碧綠色的真炁。
整條右臂掄圓了，那柄方天畫戟在法相手中驟然放大數倍，化為丈許長短，勢大力沉地朝那六品武者砸去。
那武者笑容僵在臉上。
他的速度不慢，但林易這一擊覆蓋的範圍太廣了。
他勉強提拳去擋，拳頭上暗金色的光芒與戟刃碰撞的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方天畫戟碎了。
然後那武者拳鋒上的光芒碎了。
他整個人被砸飛出去，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撞穿了半堵牆，摔進了廢墟深處，生死不知。
林易沒有停。
他故技重施，又從身後抽出兩柄兵器。
左手一柄九環大刀，刀背上的九個銅環每次揮動都發出震人心魄的嗡鳴。
右手一方山河扇，扇骨為骨，扇面為某種妖獸皮膜。
九環大刀揮出，刀氣橫貫十餘丈，將前方堵截的人牆生生劈開一條血路。
山河扇展開，扇風所過之處，地面隆起一道石牆，擋下了兩翼襲來的神通法門。
刀扇並用，近攻遠守，加上法相本身的蠻力，林易在包圍圈中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
方家的抵抗徹底崩潰了。人們丟盔棄甲，四散而逃。
有膽小的跪在地上磕頭求饒，有腿快的翻牆而走，還有幾個六品的老傢伙見勢不妙，早就沒了影子。
林易也不追，只是控制法相朝方府外碾壓而去，一路摧枯拉朽，從內院打到外院，從外院打到街上。
「邪魔！休走！」
林易猛然扭頭。
身後，方家的人已經不再追了。
但方府外的長街上，從四面八方湧來的人更多了。
那些人與方家的家眾不同，身上的氣勢明顯高出一個檔次，步伐整齊有序，隱隱形成了合圍之勢。
太平衛，天刀門，城主府……
都是柳宗府有頭有臉的勢力，六品高手不在少數。
但林易神識掃過，沒有在其中感應到遮螻蛄的波動。
這些只是被驚動的城中力量，和遮蛄母庭沒有關係。
所幸，沒有五品上人。
修為最高的也不過六品巔峰。
「邪魔，你已經被包圍了，束手就擒吧！」
「九虺首，不得不說，你這一具屍傀確實很強。但想必也撐不了多久了吧。」
「事到如今，你還要如何逃？」
林易沉眸，轉動九環大刀，刀身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火花。
他環視了一眼四周的人潮。
他忽然笑了。
「你們若是攔得住我，那就來吧。」
他的聲音從法相之中傳出來，嗡嗡地震著空氣。
林易眼神凝重，看向某個方向。
「這城裡的觀眾總算是終於到齊了。」
夜風凜冽，長街肅殺。
十丈法相矗立其間，頭頂是那輪森冷如骨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