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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不換位置?

  「你覺得我在唬你?」張柏庸冷然道。

  沉默之間又是一具活僵的嘶吼在林易左側炸開,緊接著便沒了聲息。「六隻!」

  張柏庸咬牙報數,聲音里的殺氣比方才更濃了幾分。

  「五隻!」

  「四隻!」

  「林易,我欣賞你的天資,願意放你一馬,你不要自誤!」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堂廳中迴蕩,卻掩不住那一絲越來越明顯的虛張聲勢。

  在大霧的某個角落,張柏庸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林易提前布下的鳩毒侵蝕之下,他體內的真炁正在被瘋狂消耗。

  那道被小玖毒牙劃開的傷口還在持續擴散,鳩毒順著經脈一路蔓延,每一次催動神通瞬閃都會加速毒素的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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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確實在虛張聲勢。

  只要真炁耗盡,白界神通便會自動消散,屆時沒有霧氣的掩護,他在六品法傀和六品屍傀面前就是一個活靶子。

  況且現如今,林易六品法傀還尚未顯露法傀神通。

  他本以為林易只是個初入七品的武道天才,怎麼也沒想到對方如此難纏。

  屍傀道的肉身孱弱是公認的事實,只要能在三息之內近身,他可以直接打殺了對方。

  但林易周身被活僵層層包圍,任何一具活僵在三米之內感知到他的氣息都會立刻發出警報,這三息之內林易足夠反應過來做出應對。

  殺活僵就要暴露位置,不殺活僵就無法接近林易,殺了活僵。

  林易會重新調整防禦圈的朝向始終讓他處於明處。

  這是一個死循環。

  張柏庸咬了咬牙,語氣驟然軟了下來:「林易,我知道你天賦絕頂。待在長弓縣這種小地方豈不是屈才?你的天資應該在更大的地方發光發熱。」

  「這樣吧,我手上有一枚宗門令,我願意投資你。之後若你功成名就,還請不要忘了我今日的提攜之恩。」

  林易挑了挑眉,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拿出來看看。」

  「有戲。」張柏庸心下一喜,袖袍翻轉間一枚令牌出現在掌心,隨即猛然朝林易的方向投擲而去。

  令牌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林易穩穩接住,低頭掃了一眼。

  令牌材質如玉,正面刻著一柄出鞘的長劍,背面刻著「靈劍」二字,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宗門推免令。

  「靈劍門?」他淡淡念出令牌上的字。

  林易眉頭挑了挑:「這是什麼宗門。」

  大炎六十三座宗門。

  自己此前都聽說過,唯獨這靈劍門,自己沒有絲毫印象。

  張柏庸笑笑道:「這是一座隱世宗門,不輸尋常二流宗門。」

  「林易,你可以離開了。放心,今夜的事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張家已經滅亡,過後我也會隱退山林,你我恩怨一筆勾銷。」

  林易將令牌收入懷中:「我為什麼要退走?」

  張柏庸心下一咯噔,連聲音都變了調:「我已經把宗門令給你了!」

  林易笑著道:「你在說什麼?你手上有宗門令送給我,讓我退走,我再感恩戴德把你當恩人?」

  「我把你殺了,你身上的一切不都是我的?」

  張柏庸陡然語塞,只感覺一股逆血從丹田直衝腦門,差點當場吐出來。

  「林易,你已經屠戮我張家數百口人,還奪了我的宗門令。張家已然滅亡,你的目的達到了,難道還不夠嗎?」

  「不夠。」林易的回答平靜而乾脆,像是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一家人還是整整齊齊不好嗎?不然讓別人知道我滅門留活口,別人還以為我是什麼好好先生。」

  「至於宗門令,什麼時候是你的?那不一直都是我的嗎?」

  「你放屁!那宗門令是剛才你從我手上拿走的!」張柏庸徹底氣昏了頭。

  他是張家家主,修為最高,逼格最高,但這並不代表他的智力和心計也是最高的。

  在林易這種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無賴邏輯面前,只感覺一陣心塞。

  林易不緊不慢地從懷中掏出那枚令牌,又從袖中摸出一支細筆,當著張柏庸的方向在令牌上刻畫了幾筆,然後將令牌翻轉過來朝向張柏庸聲音傳來的方向,語氣認真而誠懇。

  「你看,這上面還有我的名字,自然是我的。」

  張柏庸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枚令牌上新刻上去的小字,只覺得胸口一陣翻湧,鳩毒順著氣急攻心的瞬間又往心脈深處竄了一截。

  這他娘的,城裡那些最低賤的那些地痞流氓也沒有這麼無賴吧!

  他張柏庸在長弓縣當了幾十年土皇帝,壟斷了半個縣的生意,和各路勢力打了半輩子交道,從來只有他訛別人,什麼時候被人當面訛過。

  這混帳濃眉大眼、面上看著冷峻正經,內心怎麼如此陰險。

  「你無恥……」張柏庸正要繼續罵下去,聲音卻猛然卡在了喉嚨里。

  腳下的泥層傳來極細微的翻動聲,那條潛伏已久的地底之蛇終於動了。

  巨大的暗青色蛇身從地磚下驟然破土而出,小玖的九顆蛇首從四面八方同時朝張柏庸藏身的位置絞殺而去。

  「那隻六品法傀消失了——不對,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張柏庸瞳孔猛地縮到了極致,身形暴退的同時脫口而出。

  林易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嘲弄:「好傢夥,你扔完令牌之後都不換位置的?」

  張柏庸額角的青筋猛然暴起,又氣又急,也顧不得什麼冷卻時間了,強忍著鳩毒在經脈中瘋狂蔓延的劇痛再次催動白界神通,身形在白霧中一閃而逝。

  這一次他不再逃跑,而是直接閃到了林易面前,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張淡漠的面孔,蛇矛高高揚起。

  「只要殺了這小子,大霧自散,剩下的屍傀和法傀群龍無首,他依然能活。」

  蛇矛一舉貫穿了擋在林易身前的一具活僵,矛尖去勢不減,直直朝林易的面門捅去。

  他幾乎已經能看到矛尖刺入對方眉心時的畫面。

  屍傀道修士肉體孱弱,正面挨上一矛必死無疑。

  林易猛然拔刀,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青銅色的金屬光澤,虺鸞刀的刀背死死抵住張柏庸蛇矛的刃部,在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將矛尖硬生生卸偏了數寸。

  矛鋒擦著他的耳側划過,削斷了幾縷鬢髮,卻連他的皮肉都沒有碰到。

  「這怎麼可能!」

  張柏庸瞳孔地震。

  屍傀道修士的肉身怎麼可能硬到正面格擋他的蛇矛?

  他還沒來得及想通這個問題,耳邊便傳來了一道凌厲至極的破空聲。

  嗤啦!

  一直潛伏在李青松屍傀手中的銀色長槍從側面悍然出手,槍尖從張柏庸的側腹貫穿而入,將他整個人釘死在地上。

  張柏庸低頭看著那杆從自己腹部透出的槍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湧出一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