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再來!」林易咧嘴笑笑,抬手用拇指擦過嘴角並不存在的血跡,朝張煜揚了揚下巴。
場上議論聲瞬間鼎沸了。
擂台邊緣幾個還沒來得及被清出場的考生張著嘴愣在原地,看台上各武館的弟子們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七品!林易是七品,他才修煉多久!從突破武者到現在,半年有沒有?」
一個庚金武館的弟子失聲喊道,旁邊的人連反駁都忘了。
半年從武者到七品入炁,這個速度別說嘉慶縣,放到柳宗府也足以驚掉一地下巴。
白漆漆激動得整個人從座位上彈起來,雙手瘋狂捶打身邊柳烈的胳膊:「師兄!師兄!小師弟突破七品了!他是七品!他什麼時候突破的!他怎麼不告訴我們!」
柳烈被她捶得胳膊生疼,卻沒有躲,愣了半晌,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好傢夥,君子也防。我說怎麼勸他別參加奪魁他死活不鬆口,合著是根本沒把張煜放在眼裡。」
嘴上說著埋怨的話,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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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之上,鄧聞戈難得睜開了那雙耷拉著的眼皮,偏過頭看著身旁面色複雜的袁師。
「老猴子,你這藏得真夠深的。前腳走了個蘇集,後腳就冒出個林易,這弟子你到底怎麼教的?」
袁師乾咳了兩聲,端起桌上那杯已經涼透的茶灌了一口,強作鎮定地擠出一句:
「呃,哈哈,都是孩子自己努力,自己努力。」
他嘴上說得謙虛,握茶杯的手卻在微微發顫,那張平日裡不苟言笑的老臉怎麼都繃不住那股從心底往外冒的得意勁。
坐在他旁邊的張家族老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呵,七品,七品尚未入脈有什麼用?七品之間亦有差距。」
「入炁一脈和入炁兩脈之間的差距,比八品化勁到七品入炁的坎還難邁。張煜兩脈已通,打一個初入七品連炁脈都沒摸到門檻的毛頭小子,不過多費幾招的事。」
自從突破,七品之後,林易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實力到底是什麼水平。
如今對戰七品通兩脈的張煜倒是相襯。
但是林易這幅樣子落在張煜眼中,倒是成了赤裸裸的挑釁。
「不過初入七品的東西,你算什麼東西!」
張煜周身氣血驟然暴漲,雙脈中的真炁同時催動,腳下石板被氣勁震得寸寸龜裂。
拳腿交錯間攻勢如同奔騰的河流,直拳砸面門,膝撞頂丹田,鞭腿掃側肋。
每一招都裹挾著雙脈武者特有的真炁外放,拳鋒未至,拳罡已將空氣壓出尖銳的嘶鳴。
林易眯起眼睛,將對方的攻勢一一收入眼底,同時調動體內真炁催動武技,雙臂交叉格擋,腳下踩著追風步不斷後撤卸力。
每一拳砸在手臂上都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他的身形在密集的攻勢中不斷後退。
他在心裡默默做著估測。
「看來,目前而言,我的武道實力和七品通兩脈的身體強度差不多……」
毫無疑問,林易這次估測是錯的。
張煜本身修煉的功法就是一門對體質增強極強的高階武技,加上他為了配合這身橫練功夫還兼修了數門有關煉體的武道技藝。
如果真論身軀強度,他應該和七品通五脈的武者差不多水平。
接連對轟了十幾招之後,張煜越打越心驚。
他的拳力在七品雙脈之中已算佼佼者,刀砍斧劈都未必破得開他的護體真炁,可對面這個一條炁脈都沒通的少年硬是和他對轟了十幾個回合。
雖然場面上落在下風,但每一拳都接住了,沒有一拳是白挨的。
他本以為三兩招就能拿下的對手,現在居然和自己打得有來有回。
林易抓住張煜一記鞭腿的間隙,雙臂交叉硬扛下這一腿,藉助反作用力倒退數步拉開距離。
他的靴底在石板上擦出兩道白痕,身形剛剛穩住,周身便猛然間燃燒起熾烈的紅色真炁。
那股真炁從丹田中噴涌而出,沿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在體表形成一層肉眼可見的赤紅色罡氣——來自武技《風林火山》。
他右手按上腰間刀柄,拔刀術的動作行雲流水。
赤紅色的真炁裹挾著凌冽刀氣脫鞘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灼目的紅光,直直朝張煜面門劈去。
張煜瞳孔猛然一縮。
拳腳對轟是一回事,拔刀砍人是另一回事。
他以為林易能和他拳拳到肉打得有來有回,最起碼也是個修煉煉體法門的近戰武者,和他一樣不屑於用兵器。
結果什麼叫打著打著突然一刀砍過來?
那刀氣上裹挾的赤紅真炁中混雜著一股讓他心驚肉跳的陰冷氣息,不是單純的武道真炁,裡面還夾雜著某種更危險的東西。
即便張煜對自身防禦有自信,他也沒有選擇硬接這一刀。
他身體猛然側轉,刀刃幾乎是貼著他的肩頭擦過,險險避開那道赤紅刀氣。
林易唇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張煜忽然感覺小腿一痛,不是被刀砍中的那種痛,而是像被針扎了一下,極輕極細。
他下意識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自己靴面上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一隻九頭異蛇,只有巴掌大小。
但晃眼間那東西便憑空消失了,靴面上什麼都沒有。
張煜眨了眨眼,心裡泛起一絲疑惑,卻來不及細想。
林易已經提刀重新欺近,刀鋒上殘留的赤紅真炁還在空氣中拖曳出絲絲縷縷的殘焰。
他壓下心頭那絲莫名的不安,重新積蓄拳力準備一拳將林易連人帶刀轟飛出去。
但下一秒,讓他感到恐怖的事情出現了。
他發現自己體內的真炁紊亂了。
丹田中原本如臂使指的真炁像是被人從內部攪亂了一池春水,完全不聽使喚地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怎麼都無法按照自己的意念進行積蓄。
他試圖強行催動雙脈將真炁壓回正軌,可那股紊亂的力量卻越掙扎越亂,甚至連早已打通的兩條炁脈都開始隱隱作痛。
「不好!」張煜猛然意識到了什麼——那條九頭蛇不是眼花,那東西咬了他。
就在他低頭查看傷口的一剎那,林易已經欺身而至。
虺鸞刀在晨光下劃出一道冷冽的弧線,刀尖無聲無息地穿透了張煜腹部,從他後腰透出一截沾了血的刀鋒。
「風林火山。」林易持刀的手微微擰轉,赤紅色的真炁沿著刀身驟然竄入張煜體內,緊接著那股火焰般的真炁從傷口內部向外蔓延,瞬息間覆蓋了張煜全身。
紅色的真炁在他皮膚表面熊熊燃燒,卻沒有燒焦他的衣物,只是順著經脈一路灼燒過去,所過之處炁脈劇烈痙攣。
「啊!!!」張煜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擂台上。
蜷縮著身體瘋狂翻滾想要撲滅那股由內而外燃燒的紅色真炁。
「住手!」看台上張家族老猛然站起身來,衣袍無風自動,七品入五脈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朝擂台方向碾壓而去。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在長弓縣橫著走了大半輩子,從來沒人敢當著他的面動張家的嫡長子。
然而那股威壓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以更猛烈的力道反彈回來,重重砸在他自己身上。
張家族老悶哼一聲,膝蓋猛然一軟,整個人跌坐回椅子裡,椅腿在石板上磨出刺耳的聲響。
他抬起頭,對上了高台正中那雙赤金色的豎瞳。
他沒有淡淡地看了張家族老一眼,聲音不高卻讓整座校場瞬間鴉雀無。
「再吵,滾出去。」
(ps:修正前面內容一下,請假一天。)